第99節

太武九年，景帝駕崩，臨終之前將皇位傳給了上官衡

上官衡登基為帝，隻將之前的侍妾封了淑儀和婕妤，卻並未立後，並將大鄴的年號改為太康

同年六月，宮中的劉太妃突發急症歿亡

本來宮中死了個太妃算不得什麽要聞，可誰知數日後涼州也傳來了喪訊——

鎮北王顧焉，歿了

顧焉這些年收複了西疆，並在景帝去世前，請命將西疆設為了西域長史府

顧粲則在上官衡登基後官至大司徒，位於丞相之上

上官衡執政雖然處處受到顧粲的挾製，但顧粲也屬實受夠了操勞，那日林紈為顧粲束發時，見烏黑如墨的發中竟是摻了幾捋白發，想著年歲還未至三十，盡是如此操勞，終是撲進的懷中，失聲痛哭

顧粲撫了撫懷中女人柔軟的鬢發

操勞對而言不甚重要，這幾年令頗受煎熬的是林紈和上官衡的流言，雖然一切都是子虛烏有，但被硬扣了個發妻背德失貞的帽子，也是滋味難言

顧粲眸底帶著深不可測的笑，忍了上官衡許久，也該從手中討要些東西了

顧焉一死，顧粲便順理成章地向上官衡請辭，要回西涼做的藩王上官衡自動了奪位之心後，一直都是在顧粲的輔弼下行事，顧粲要辭官承嗣，自是不願意放手

回西涼之事被一拖再拖，直到太康二年初，上官衡才終於作罷

林紈見顧粲這幾月也是在一直盤算，本來顧焉已經收複了西疆，承位的那塊地也比之前的涼州大了四倍不止，但顧粲仍是不滿意，心裏存了將雍泰兩州一同並入西涼的意圖

雍州與司州接壤，直迫洛都，在反複的權衡中，上官衡隻把泰州一地劃給了西涼

年節剛過完，回西涼的事也定了下來，可次子顧昕卻又染了風寒，直到上元節前，顧昕的小身子才恢複了過來

林夙得知顧昕又生了病，便囑咐林紈讓顧昕身子好後去林府尋，要親自教自己的曾孫習武

林紈和二子將離洛陽，知道林夙舍不得顧昕和顧昭，便依著林夙的心意，將顧昕送到了林府，讓顧昕再陪林夙幾日

顧昕去林府前，顧粲喚住了：“昕兒，過來”

顧粲一向對兩個兒子不親近，可顧昭和顧昕仍是對父親敬重至極，渴望得到父親的疼愛

顧昕聽見顧粲喚，自是欣喜，忙邁著小短腿撲進了父親的懷裏，並在兄長顧昭羨慕的眼神中被父親抱舉在懷

顧粲看著顧昕頗像林紈的小臉，聲音還是平日的嚴肅：“昕兒去曾外祖父那兒一定要聽話，不可頑劣，知道嗎？”

顧昕點了點頭，回道：“知道了，孩兒到曾外祖父那兒一定聽話”

林紈見終於對孩子親近，麵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意，抱起了地上眼巴巴看著顧粲和顧昕的顧昭

林紈在洛陽的最後一日，是上元佳節

兩個小團子也如娘親一樣，每年最盼望的便是上元節的燈會顧昭手中提著兔頭燈，另一手牽著弟弟，怕弟弟走丟亂跑，顧昕手中則拿著含得半化的糖人

顧昕吃著糖人，四處張望著，與長兄的穩重比，看著還是頑劣了許多

林紈正笑著看著身前的兩個小團子，顧粲這時已經牽起了她的手，望著伽淮勝景，對林紈鄭重道：“日後西涼的花燈會，定要比洛都伽淮還要繁盛”

林紈聽後看向了身側的男人，現下顧粲已不是鄴朝的大司徒，而是西涼的鎮北王

男人的眉眼仍難掩矜傲，氣質比多年前沉穩了許多，卻猶帶著少年意氣

林紈失笑，她低首看了看小腹

她還未來得及告訴顧粲，她又有了身孕

林紈心中一直期許著，這胎或許能給昭兒和昕兒添個妹妹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