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寵妻錄(重生)

第5節

隻是開口的聲音卻像隻病貓,毫無氣力,四肢也是酸軟無力,似是被注入了重鉛

檻窗外的雷雨聲漸小,她聽見了有人拾階而上的聲音

林紈不再掙紮,她想攢著氣力

鄭臨若是過來,無論是踢打也好,用牙撕咬也罷,她都要想法子做最後一擊

那人走了過來,林紈睜開了眼,眼前之景雖然仍很模糊,但她卻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林紈難以置信,她喘著聲音,嗓子微啞地喚了那人的名諱:“顧…顧……”

竟是顧粲

“是”

顧粲回了二字

林紈得知自己被下藥後,曾有那麽一瞬,想到了

她討厭一切陌生男子的碰觸,如果真的別無法,她寧願是顧粲來解她於水火

林紈不清楚,顧粲是怎麽知道她在這處的,又是怎麽對付樓下的歲絨姑姑的

還有鄭臨……鄭臨到哪兒去了?

顧粲並未言語,而是慢慢靠近了她

林紈心不從身,她顧不得一切,就像抓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似的,低聲向乞求:“救救……求,救救……”

這話說的林紈羞赧萬分,沒想到今世初見,她竟是以這樣一副麵貌,見

林紈閉上了雙眼,任由淚水滾落,她感受到,顧粲冰冷的指腹正慢慢為她擦拭著淚

顧粲低聲回她:“別哭,救”

雲收雨住

霽霞閣外傳來了悅耳的鳥鳴

滅頂的歡愉一過,林紈便陷入了昏睡中,再度起身後,她發覺自己的身下,墊著顧粲的衣物

喜穿白衣,上麵沾染著已變得幹涸的血跡

是她失了清白的象征

適才,她嫌床上的織錦紮身,弄得皮膚不舒服,便小聲抱怨了一句

顧粲便將自己的衣物墊在了上麵

林紈以為是自己又做了噩夢,現下藥效已過,她方覺荒唐,而且是荒唐至極!

她剛想起身,卻發覺除卻錦被,她未著寸縷

顧粲覺出了她已起身,走到了她身前,竟是將床幃拉下,阻隔了她的視線

林紈方覺,有人至此

顧粲放下床幃後,對裏麵的她講:“不必怕,一切交予便好”

林紈沒有回

她隔著床幃的縫隙,隱約可見一混身滴雨的太監來到了二人所在之地

那太監很是麵善

林紈憶起了這太監的身份,是景帝近侍宦官趙忠認的幹兒子,名喚小順子

這人八麵玲瓏,哄得趙忠那種老奸巨猾的宦官都視為親子,宮中紛傳,這小順子,在未來的幾十年內,定能坐到趙忠的這個位置上,成為皇帝的近侍宦官

是怎麽跟顧粲混到一處去的?

小順子對顧粲行了跪禮,聲音尖細,開口道:“顧廷尉,那鄭家公子的雙腿廢了歲絨姑姑…也被處置了,她失蹤後,太後定會在園中尋她的屍身,不出兩日便能打撈出來,旁人…看不出手腳”

顧粲的聲音冰冷,且不帶一絲情緒:“隻是雙腿廢了,倒是便宜了”

林紈心中一驚

鄭臨的雙腿被廢,歲絨姑姑…聽著小順子的話意,是被沉池了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顧粲做的?

何時在宮中,安插了這麽多的勢力?

林紈第一次拒婚顧粲時,林夙曾問過她緣由,林紈尋的借口是——顧粲雖為鎮北王之子,但實則卻是個質子,在朝中沒個一官半職

這話,想必是傳到了顧粲的耳中,許是覺得失了麵子,今年竟是成了朝中的廷尉

廷尉掌刑獄,顧粲是有才幹的,上任僅半年,就處理了數百件洛陽積壓多年的棘手刑案

為人不苟言笑,判案雖公允,但一旦認定了犯人,逼供的手段便頗為狠辣,動輒便酷刑伺候

都言顧粲極其忠於景帝,是景帝的爪牙,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

帝都因此,皆稱顧粲為——玉麵閻羅

林紈隻與顧粲做了不到一年的夫妻,對這個人,還是了解不清

性情陰鬱狠戾的一麵,她便從未識清過

小順子抹了抹麵上的雨漬,又道:“現下皇上正處置著鄭臨,園中諸人皆被驚動,都以為鄭臨白日酗酒,竟是要輕薄李美人這輕薄不成,反倒被掉落的雨簷砸斷了雙腿皇上大怒,連皇後都受了牽連”

顧粲聽後,走到了小順子的麵前

聲音未變,狀似清朗無波,但仔細一聽,卻掩了些許的陰鷙:“派人傳話給太後,就說翁主的丫鬟香芸尋來了禦醫,得了解藥,救了翁主還有,今日與翁主之事,不得再讓任何人知曉”

小順子回了聲:“是”

林紈聽著二人的講話,心中正猜測萬分

這時,顧粲卻突然將床幃拉開,林紈微慌,忙用錦被遮蔽著身子

小順子已經退下了

林紈的目光恢複了清明,看清了顧粲的此時之狀

未穿裏衣,隻著了裏褲和外氅,半露著結實的肌理

斜陽從檻窗照入,打亮了顧粲的左半身,光線有些刺眼,微蹙起了眉,鴉黑的長睫半閉

有些疏懶,卻俊美異常

四柱床旁邊的地上,散著林紈的衣物

林紈不便彎身去撿,隻下意識地看了地上的衣物一眼

顧粲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彎身幫林紈將衣物撿了起來,又不發一言地將其遞給了林紈

林紈猶豫了下,接過了滿是褶子的襦裙後,開口道:“還請世子轉過身去”

顧粲看了林紈一眼,依言轉身,卻並未走遠

林紈心中焦急,越是想要為自己快些穿上衣物,身上就愈發不適

女子的衣裙繁複,平日她更衣時,都有丫鬟伺候著,現下讓她自己穿,明顯要費勁許多

顧粲靜等了半晌,以為林紈換完了衣物,剛要轉過身去,林紈有些急了:“還沒換完…”

這番,顧粲卻不肯再依她,而是轉身,往林紈的方向徑直走去

林紈一時無措,顧粲已經坐到了床邊,開口道:“幫”

見林紈抗拒,顧粲又言:“翁主應早些換上衣物,霽霞閣隨時都會來人,若是瞧見翁主衣衫不整……”

顧粲話還未畢,便瞧見林紈麵色微慍,白皙的雙頰已染上緋紅

剛受完雨露,鬢發微散的女子是極美的

更何況,林紈是個美人

顧粲的氣息不易察覺地重了幾分,麵色未變,幫她穿衣的動作也未停

將自己的異樣掩得很深,繼續適才未盡之語:“若是瞧見翁主衣衫不整,適才所做的一切,便都白費了”

穿完衣物後,林紈想要強自將心緒平複

卻突覺,顧粲的裏衣,被二人…弄得不能穿了

林紈強忍著腿上的酸乏,將將站定後,開口問:“世子的衣物……”

她想故作鎮定,可餘下的半句,還是說不出口

顧粲唇邊掩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聲音仍是淡然:“裏衣而已,旁人看不出來”

林紈的臉又紅了幾分

霽霞閣不宜久留,二人並未僵持過久

林紈急於下樓去尋香芸

她沒走幾步,便突然轉身,對身後的顧粲道:“世子與的婚約雖未解,但今日之事,還望世子忘卻世子今日替…解圍,來日林紈定會報答,但絕不是以婚事報答”

顧粲看著不遠處的女子身姿窈窕,麵容平靜,可是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堅決

微微抿唇,隻回道:“翁主放心,今夜會派人送藥到侯府,翁主記得吃下”

林紈微怔,顧粲隻說了放心,卻並未應了她別的要求

還有那藥是什麽?

轉瞬,她反應了過來

是避子藥

顧粲想的倒是周全

林紈不想再與顧粲多費唇舌,再不多言一句,隻飛快地下了樓閣

因著倉皇,險些摔倒

顧粲想去扶她一下,卻見林紈又站住了腳

林紈走出霽霞閣後,顧粲站在檻窗前,定定地望了她的背影良久,這才下了樓,出了霽霞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