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Chapter 147
后厂房,三辆铮亮的防弹越野车并排而立,安装在车内的监控屏幕如实映出外面走廊上的情景——两支警方行动组正快速向们这边突入,很快就要赶到门口了
同时车载蓝牙中正传来阿杰最后的倒数：“三——二——”
“一”
司机呼吸闭住,身后一片安静
“……”司机愣住了，不禁问：“老板？”
后视镜中映出黑桃k冷酷的眼睛：“不急，再等两分钟”
但这是能等的吗？二号线没按计划爆炸，别说两分钟，就延误那么几秒的时间差,特警都赶到们屁股后头了！
司机惊慌失措，下意识就想请示老板能不能立刻亲自引爆二号线,随即就在这时——砰！
后厂房紧闭的门被踢飞了，潮水般的特警蜂拥而入：“什么人？”“下车,不准动！”“警察！”
“操！”司机破口大骂
左右两辆车窗降下，保镖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微型冲锋|枪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特警同时开火，整个后厂房陷入了激烈的枪战！
库房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现场后厂房发现三车歹徒持枪拒捕，正在交火！正在交火！！”
哒哒哒哒——冲锋|枪急促的射击从频道中传来，康树强沉声喝道：“坚持住！a组立刻赶去支援！”
“没、没爆……”与此同时，周围的特警发出颤抖声,紧接着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大吼：“没爆！”“它没爆！！”“快快快来人拆弹！！”
虽然大部分人都认为黑桃k即便要炸,也不至于在买家进入交易现场以后炸，而且一旦引发冬季山林大火自己也跑不掉；但鉴于有三年前塑料厂事件的前科，吕局还是坚持让行动组配备了专门的拆弹人员，防止万一真的丧心病狂,宁愿拿自己的命冒险也要重演当年的戏码
几名特警挟着拆弹人员狂奔上前，但还没靠近就只见康树强一手按着耳麦，一手拼命打手势示意们后退，同时把老蔡也塞给了副队：“共频炸|弹来不及的！打个电话就爆！！防爆组跟上，其余人快撤！！”
一面面防爆盾牌迅速立起，以吴吞背上的炸|弹为中心，形成了黑色的防护墙其余特警按着王鹏飞等毒贩的头大步冲出库房，直到大部队撤出后康树强才稍微放下了一半的心：“走！走！走！防爆组跟上，随时准备灭——”
“康、康哥，”身边那名特警颤抖道
康树强一回头，眼底映出了炸|弹上骤然熄灭的红光
“……快！”康树强失声：“快撤——”
两秒钟后，轰！！
老毒枭的身体四分五裂，旋即被强光完全吞没防爆警员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c4造成的高烈度爆炸掀翻房顶，钢筋碎石直冲天空！
爆炸沿所有走廊急速推进，一路传到后厂房，整片地面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撼
支撑墙壁的铝合金材料纷纷迸裂，那飓风般的气浪甚至将越野车身都推得往前一震司机险些一头栽上前窗，所幸被保险带死死勒住，惊魂不定之际只听老板在身后微笑道：
“看，这不是炸了吗？”
铺天盖地的pvc篷布轰然倒下，警方根本无法撤退，顷刻间就失去了火力三辆防弹车再无阻挡，同时发动，嘭地撞碎了厂房外墙，迎着烈风扬长而去！
“报告指挥中心！现场发生爆炸，三辆疑似主目标车队逃出！三辆疑似主目标车队逃出！！”
指挥车卫星监控屏上，滚滚黑烟覆盖天空，强光映出了每个人凝重的面孔
“艹祖宗十八代，这孙子在想什么？！”陈处这辈子都没见过黑桃k这种毒贩，难以置信吼道：“把买家、厂房、所有毒品都用来当饵？！可自己不也在现场？！不怕自己也被炸死？！”
没人说得出话来——事实证明了不怕
警方无法彻底摸透一个冷血、反社会、具备强大火力且彻头彻尾的疯子，尤其当这个疯子连自己的命都不太顾忌，而警方却必须从大局出发、处处求全求稳的时候
吕局沉声问耳麦：“c11观察点汇报情况，现在主目标车队的进行方向是哪里？”
通讯频道里飞速汇报了一个定位点，众人目光纷纷望向地图——魏副局眉头紧皱，脱口而出：“原来就是这！果然这是们下山唯一的路，立刻带人亲自赶去增援！”
魏副局也是豁出去了，这种烈度的现场行动，们这个年纪的领导岗根本都不该亲自上的
“等等老魏，”余队突然道，“这条道是不是已经被一整支侦查二队包抄了？”
“是啊，怎么？”
在几道目光注视下，余队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又迟疑不定，随后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吕局
魏副局性急，但这时候也咂摸出不对来了：“说到底怎么回事，难道——”
“万一，”吕局缓缓道：“是说万一”
粗短的食指在地图那道代表山道的深绿色线条上一寸寸划过，说：“毒贩有没有可能，已经在峡口处设置好了第三波炸|药呢？”
嘶——摩托戛然止住，车头高高扬起，又嘭地砸上地面
秦川掀开头盔，只见远处烈焰于厂区冲天而起，篷房大片坍塌，全数映在了压紧的瞳底
谁引爆的二号线，黑桃k自己？
但怎么可能？！
为了防止王鹏飞与外界通消息，整个厂房已经被屏蔽了手机信号，只有特殊频段的无线电波才能在限定范围内接入也就是说黑桃k如果要亲自引爆二号线，必须有装着另一个共频系统的无绳电话机，而且得冲出特警的围剿翻墙跑出后厂房，否则是不可能办到的
那么如果不是黑桃k，引爆二号线的人是谁？
嗖——
明明只是消音|器再轻微不过的动静，秦川却像背后长眼般，瞬间发动摩托又凌空调头，一条长腿撑地止住子弹贴脚擦地，溅起了闪亮火光！
“果然是，”一字字道
暗处山崖上现出一道精悍身影，枪口正散发出袅袅的蓝烟——
那是阿杰
“这话由来说才对吧”阿杰右手持枪，左手握着手机，盯着秦川笑起来，那表情就像嗅到了血腥的鲨鱼：“或者应该说，果然是？”
秦川呼了口气肩臂绷紧的肌肉似乎已经放松了，无奈地问：“能告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暴露的吗？”
阿杰瞥了眼时间，完全不着急，缓缓吐出一个字：“枪”
时间倒退至行动开始之前——
“秦川今天那把枪是给的？”
听见手机那边问话的阿杰愣了愣，“是，给了一支微冲，怎么了？”
黑桃k悠悠道：“可怀里还有一把九二式”
“九二式？咱们这趟没带这个型号吧”阿杰稍加思索，紧接着想了起来：“哦对，那应该是恭州岳广平当年丢下的失枪，在缅甸抓草花a的时候有天碰见秦川，突然问把这枪要回去……”
“这小子可能要反水了”
“什么？！”
“不用去山顶观察哨了，马上回厂区找人拿备用的无线电共频设备，如果秦川临阵跳反，替引爆三条线”黑桃k顿了顿，似乎有些唏嘘：“就说当年岳广平死后，这小子的一系列表现怎么能把姓吕的老狐狸都骗过去……原来那根本不是伪装，那就是真情流露如果今天不带这把枪的话未必能露出破绽，但估计觉得是背水一战，所以忍不住着了相”
“您是说要替岳广平报仇？！”阿杰难以置信道
“不，不完全是”
阿杰迷惑不解，只听大哥带着戏谑道：“更倾向于认为那是替自己报仇，或者说，是一个聪明人在发泄自己被彻底愚弄的怒火……”
“真可惜，本来还觉得跟是同一种人”黑桃k笑起来，眼底浮现出不加掩饰的遗憾：“果然同类自相残杀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啊”
秦川用力揉按额角，似乎既无可奈何又心服口服，朗声笑道：“所以就说们老板干嘛要贩毒，为什么不去当个神棍，既受人尊敬又财源滚滚？真是可惜了玄学界失去一名奇才！”
阿杰明显没有这种幽默感：“以为拿到了投名状，还能回建宁市局去？”
秦川边笑边放下手，搭在了摩托两侧把手上这个动让阿杰神经敏锐一跳，只见远处熊熊燃烧的烈焰映在身侧，将半边身体照得似乎要烧起来一般
“那段时光值得怀念，但也确实到该结束的时候了”秦川惋惜道，“们老板没错，跟的确是同一种人——”
话音未落，阿杰拔掉消音|器一扔，冷冷道：“看整个人生都到该结束的时候了！”
砰！
去除消音|器能提高射击精度，那一枪正中秦川右胸，但没血——穿了防弹衣！
就在那瞬间，摩托轰然发动，闪电般撞来！
赛级摩托强悍的加速度就像流火擦过空气，霎时阿杰不躲不闪，砰！一枪打中秦川肩下，砰！又一枪紧挨脖颈而过，弹壳叮当落地——
一切都发生在闪电间，钢铁巨兽凌空跃起，阴影已近在阿杰眼前！
任何正常人的反应都是转身逃跑，但那是根本跑不掉的，机车加车手产生的惯性作用力重达上吨，足以将猎物瞬间碾成血泥
阿杰向后仰身，整个人被当空而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连炽热的空气、扭曲的火光、车胎疾速空转扫出的碎石，都在半空中变成了慢动作就在那凝固般的静寂里，阿杰双手持枪向上，枪口对准了机车某处——
砰砰砰砰砰！！
数发子弹倾泻而出，机车“嘭！”地爆出了一团大火！
秦川双脚猛蹬，半空脱离，就地打滚起身拔枪哪怕再慢百分之一秒都来不及，高速旋转的机车一头撞向山壁，爆成了惊天动地的火光！
阿杰甩手扔了空枪，箭步上前一肘把秦川顶在岩石上，然后就去抓手里那把九二式但秦川凌空跃起双脚前蹬，那一踹的分量非同小可，当场把阿杰踢得飞退了两米
“呸！”阿杰闪避至山岩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刚要起身，头顶就被子弹打出了数道岩屑！
这姓秦的确实有两下子，差点把头盖骨给掀了阿杰拔出匕首，凭借夜色的掩护从岩石后贴地而出，果不其然秦川再次扣动扳机，子弹紧追而来！
“不自量力，”阿杰阴冷地迸出四个字，甩手掷出匕首
呼——
刀身在半空打旋，下一秒秦川手掌溅血，九二式被生生打飞！
当啷！
匕首与手|枪同时落地，秦川飞身去夺，阿杰却像能预知对手动向那般已到近前，一把扭住了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体重加起来超过三百斤的成年男子，扭打中就像两头拼死搏斗的雄兽，顺着满地刀尖碎石滚下陡坡，重重撞上了一棵横伸出来的枝杈！
那一撞简直太可怕了，碗口粗的树枝簌簌折断，劈头盖脸砸在了们两人身上，秦川半边身体登时被抽出了无数血印
嘭！秦川一偏头，铁拳贴脸砸在地上，劲风震得耳膜发痛下一秒手掌接住阿杰的拳头，咔擦一扭，脱臼声清脆响起
阿杰嘶地吸气，随即被秦川屈膝猛踹了出去，连退数步才趔趄站稳！
“谁不自量力？”秦川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喘息笑道
从坡顶到坡下，黑夜中满地石块，都沾着们滚下来时的斑斑血迹，乍一望去触目惊心
但职业杀手的身体素质简直像怪物似的，阿杰根本不感到痛，自己把自己的手腕复了位，眯起眼睛盯着秦川，瞳孔深处闪烁出了血色的寒光
“岳广平死的时候，”慢慢勾起嘴角，问：“喊爸了吗？”
秦川面容不动，但眉心霎时一抽
“说喝了儿子亲手递来的毒|药，临死前是什么心情，愧疚？后悔？震惊难以置信？”
阿杰紧盯着秦川的每一丝细微表情，缓缓地活动颈肩，肌肉寸寸暴起，强悍的筋骨发出了爆裂声：
“还是……恨呢？”
最后一字没落地，已提脚冲了出去
秦川恍然回神，但到底迟了半秒——阿杰冷酷的面孔已到眼前，一拳足以裂金碎石，将打得向后倒去！
秦川吐出半颗碎牙，幸亏出于格斗本能挡了下脸，否则此刻下半边脸都要碎了但饶是如此，耳膜还是嗡地充满了血，在这丧失反抗能力的短短数秒间，阿杰抓住就是屈膝一顶，钢铸般的膝盖足以令人内脏挤压破裂！
“噗——”
秦川喷出满口血，随即当胸一记重踹，身体飞出去砸上了山壁！
“说了，”阿杰冷冰冰道，“整个人生都到该结束的时候了”
阿杰一步步走来，抓起秦川的头发就掐向咽喉——以可怖的掌力，掐断人喉骨跟掐断鸡脖子都没什么区别
不过没想到秦川比想象中耐打，竟然还没失去意识，一下抬手捏住了腕骨，手背青筋赫然暴起
“就凭？”阿杰嘲道
秦川牙关紧咬
无声的角力持续片刻，阿杰手指一点点往前，指尖已触碰到了对手的脖颈——
突然远处厂区，黑夜中打出了雪亮的信号灯
那是黑桃k车队撤退的方向
嗡——
大灯将周遭夜幕映得亮如白昼，隔老远都清晰可见，缅甸司机精神一振：“老板来了！”
叮当！金属碰撞声从后座响起，似乎是什么东西解了锁
司机回头：“……”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原本懦弱胆小的年轻人探向前座，一张俊秀的脸毫无表情，指关节间似乎夹着根锋利的尖针——
旋即太阳穴一凉，“尖针”被江停一拇指活生生推进了颅脑
“……咯咯……咯……”
司机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机械收缩冒血的声响，几秒钟后瘫倒在了驾座上
至死都不知道，要走自己性命的凶器竟然是一根磨尖了的发夹
江停下了车，把司机的尸体拉出来摔在地上，搜出枪和手机，又三下五除二扒了对方的外套给自己穿上，嘭地关门发动了吉普车
前方山路越来越亮，发出信号灯的车队正向驶来
江停不住咳嗽，手微微发抖，毕竟已经不是个健康强壮的人了但神智异常清醒，连黑桃k劈在后颈的那记手刀也只是让大脑深处隐约作痛，影响不了思考和决策的速度
打开车载无线电，车队杂乱的消息顿时响了起来：
“杰哥回话，准备爆破……”
“三号线预备，三号线预备……”
咔擦，江停关了无线电，摸出那司机的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一定要接，一定要接……江停心中喃喃默念，果然几秒钟后电话被接了起来通话对面背景杂乱，似乎有人正喊：“线接了没！开始定位！”
那是建宁技术队姓黄的秃头主任
这种紧急关头，江停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分神，而且还能从只字片语中认出对方来
旋即一名老人沉声道：“喂？”
“……吕局，”江停嘶哑道：“暴露了”
“！！”吕局立刻问：“在哪里！迅速定位！不要怕们已经派人去救了，坚持住！”
“闻劭在撤退的路上设置了炸|弹，是‘三号线’”江停尾音奇怪地发抖，说：“们立刻让技侦定位这个号码，沿途撤离所有警车，们马上就要爆了，动作要快……一定要快！”
“在哪里？要去干什么？待在那里等待救援，江队！江队！”
江停摁断手机，丢在副驾座上
随即踩下油门，吉普车缓缓启动，向前方越来越亮的山路驶去
同时，石崖边
信号灯映在阿杰眼底，顿时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摸口袋空的，再回头时果然看见十多米外的石缝中，有什么东西正闪着亮光
“……”吐了口气，转向秦川，凶狠而又有点不甘心：
“算小子今天走运，让多活两年”
旋即蓦然抽手，竟然毫不恋战，拔腿就往回走
“咳咳咳——！”
新鲜氧气灌进肺部，秦川呛出满口血沫，剧烈咳嗽起来刚才在生死之际几乎空白的大脑回过神，同时冒出好几个念头：什么意思？让离开？要去干什么？
这时眼角余光石缝中发亮的东西，突然明白了：
那是个手机
阿杰抽身离开，是因为要立刻去拨打三号线，好触发峡口的炸|弹！
秦川猛然回头，眼底映出了远方夜幕中成片闪烁的警灯
赶紧跑路吧，大脑中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已经暴露了，就算弄死阿杰，也失去了狙击黑桃k唯一的时机现在最关键的是赶紧逃命，只要能顺利脱身，早几年就已经为自己留好了后路，以后还是有机会能卷土重来的
阿杰走到石缝边弯下腰
已经不属于那些人了，已经永远离开那个队伍了即便活着被抓住，下半辈子也注定要在铁窗中度过，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那样的结果还不如直接去死
是的，告诉自己，还不如直接去死
但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从脑海深处渐渐冒出来：
这世上还有比死更让人不愿接受的事情
手机明灭几下，随即被阿杰捡起来，屏幕照亮了杀手桀骜的脸
红蓝光芒映着秦川的眼角，转过身
其实即便今天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知道因何而死吧
零、零、三阿杰依次按下分机号，大拇指移向键——
就在这个时候
凌厉风声劈向后脑，阿杰条件反射偏头，手机被远远打飞！
“艹！”阿杰一句大骂没出口，被秦川手肘从后勒住了脖颈那力道简直钢筋铁骨，丝毫也无法撼动，恐怖的惯性让两人同时以身砸地，满地锐石瞬间切进皮肉，紧接着们翻滚着冲向了崖底！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今天还是没卡到想卡的，但这边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啦描写决战真的特别耗精力，简直是一句话一句话地磨，速度特别特别慢
明天不更新，后天（周六）更一章粗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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