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

第十四章 将计就计 全

城门在背后关上了把长枪搁在马鞍上心头仍是一阵狂跳

就算在面对蛇人时没有多少害怕但毕竟还是怕的进了城来想想时更觉得后怕竟然带了三百人冲出去面对蛇人万一蛇人大举增援龙鳞军被灭事小如果蛇人趁势冲进城来只怕城也马上便被攻破了

一跳下马有个龙鳞军士兵牵着的马走了冲着城头大声道:“蛇人有没有攻过来?”

一个士兵在城台探下头来道:“那些蛇人回去了没有攻城”

心头象是卸去了万钧巨石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欣喜蛇人不知道有郑昭这样的人所以们抓了一个俘虏它们也并不太在意它们更注意的大概是薛文亦那个不用绳的风筝吧

刚想到薛文亦薛文亦已在大声道:“楚将军!楚将军!”

很少那么大声叫过薛文亦是和虞代同时回来的叫得那么急难道是蛇人在反抗时吞了么?要是把救回来后居然让蛇人在城里吞了那真是笑话了

加紧跑了两步到了龙鳞军的营盘一眼先看见了好多人排成一列按住了地上的一个蛇人这蛇人站着时和人差不多高按直了才现足足要二十多个人才能按住这蛇人连头带尾总会有两丈上下

薛文亦正站在那蛇人边上大概来得也不久一见便迎上来面露喜色道:“楚将军成了!成了!”

叫得很是忘情简直象个小孩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道:“是那个会飞的风筝么?”

“那不是风筝是飞行机!”

已走到跟前大声地叫着:“那是飞行机!用来飞行的机器!终于做出来了!”

听得欣喜若狂可还是淡淡地道:“飞是可是飞可还是掉下来了”

“那是没想周全看来空中的风方向很乱的如果是一个方向的风都可以在城头降落”

现在也没空听胡扯了道:“薛工正以后可不要再乱闯了要知道现任的主将岳国华可是刚来的还没威过呢今天擅自飞出城去被知道了可不得了”

象是被一下咽着了说不出话来已不想再听的话道:“薛工正有什么不周全快回去想周全来不过以后试验那飞行机时可别忘了不能朝蛇人营帐那边飞过去”

薛文亦还要说什么已快步上了城墙郑昭还在墙头一见忙走了过来道:“楚将军是要对那蛇人施读心术么?”

含笑道:“不用读心术也猜到的心思了”

“可是……”

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道:“郑先生有什么不便么?是不是要花掉很多力气?”

“那不是问题”想了想又道“只是楚将军不要让人知道有读心术”

点了点头道:“那好办把那个捉来的蛇人放到帐中仍象在君侯帐中一般隔着一层布施术吧没人看得到”

的帐中以前白薇紫蓼住的那一个小隔间还留着想正好让郑昭进去

道:“那样就好不过做完这事就要去五羊城了”

看着眼中有些迫不及待的神情从这里打探到了白薇的下落一定很想去见见白薇吧道:“自然可以拨一匹马给什么时候走?”

“做完这事马上就走”

吃了一惊道:“这么急?6将军同意么?”

苦笑了一下道:“6将军答应过随时可以离开只要不与帝**为敌就是了只是这种雕虫小技在战阵上也没什么大用6将军也是高看了”

不禁默然6经渔为人大概也算知晓能动恻隐之心大概也会同意郑昭离开吧伸出手去拍拍的肩道:“好吧们马上去”

带着进了的营帐里面也空空荡荡的让郑昭在那小隔间里安顿好走出了自己的营帐龙鳞军几乎所有人都在外面围观捉来的那个蛇人虽然在交战时和蛇人相距更近但这等活捉一个蛇人还算头一次那蛇人被绑在一根旗杆上因为太长了它是象一根小孩吃的绞股糖一样被绑成了螺旋状边上围了很多人有一些右军的士兵也挤过来看

走近了那一大群人叫道:“金将军”

在人群中金千石挤了出来道:“统领”

道:“把这蛇人搬进帐中们来审问它”

“可是这蛇人好象说不了一两句话啊”

笑了笑道:“总能问出点什么来吧”

这话也只是敷衍了事金千石却有点莫名其妙一定觉得实在有些高深莫测

五六个士兵把那蛇人抬了进来这蛇人这么缠着仍有七尺许和一个大高个差不多高金千石指挥着士兵抬进来吴万龄和虞代跟着进来正要放在帐篷正中道:“等等把它放到那里”

指了指那个隔间那隔间其实只是一个小帐篷金千石道:“要放进去么?”

“不用了就贴墙放着吧”

放好了道:“金将军们来审问吧”

吴万龄在一边插嘴道:“统领们问过这蛇人它一共就会说‘’、‘’几个字简直就象个白痴大概也问不出什么的”

道:“试试吧”

这话说得也有些有气无力的们大是惊异大概觉得费尽力气抓了这么个蛇人回来们只道有什么奇招其实的确有奇招只是有这能力的是别人而已

走到那蛇人身边这蛇人的眼上蒙了层白膜似得目光有些灰蒙蒙的记得听人说过蛇没有眼睑这蛇人有很多地方和蛇相象眼睛也一定是一样的

抽出刀来拍了拍那蛇人的头道:“喂叫什么?”

金千石在一边奇得有些忍不住蛇人有名字们大概也没想到不过知道蛇人一定有名字的因为那个说话说得极好的南门蛇人领就叫山都它也说过什么“巴吞”、“伏羲”什么的那大概也是些蛇人的名字

这么一拍那蛇人眼上的白膜登时褪去看来蛇人虽然没有眼睑但这层白膜也有眼睑的作用

这蛇人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扫了一下在它嘴里正吐着一根细细的红舌象是从嘴里吐出一束火苗顿了半天它忽然怪腔怪调地道:“西查”

“叫西查?”

“是”

一阵欣喜这蛇人的话有条有理大概不用读心术也能问出想知道的吧可是再问下去这蛇人却不能这般流利地回答了问来问去无非是些“的”“是”之类这个蛇人看样子也不是作伪实在并不会说很多话

问了半天也不得头绪叹了口气看样子问是绝对问不出什么来的现在郑昭已经施完了读心术么?

道:“来人把这蛇人抬出去

长叹了一口气这般叹气也不是全然做作郑昭能不能读出那蛇人的心思也是个未知数但自己问它也毫无用处希望郑昭能有所收获

把那蛇人抬出去人也走空了金千石在走时还叹了声气大概觉得冒险出城费尽心机捉了个蛇人回来结果一点用也没有很有些为不值吧

全走完后撩开那隔间的帘子郑昭正盘腿坐在白薇她们睡过的地铺上一脸惊愕看样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道:“郑先生读到什么了?”

郑昭道:“统领蛇人的想法读不出来”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回答简直有点气急败坏地道:“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懂么?”

“差不多吧那蛇人想的一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被搞得一头雾水道:“可看刚才那样子好象很吃惊一样”

“因为”一手撑地坐了起来“这蛇人想事的方法跟一个人非常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道:“是用另一种语言么?”

郑昭叹了口气大概是对这等不懂装懂的人的嘲笑道:“人想东西时主要不是用文字那是说不清的刚才对这蛇人用读心术也并不麻烦只是这蛇人想的和以见过的一个人在想时的情景毫无二致”

说得还算平静但不异于一个焦雷和蛇人想事时几乎一模一样那么这人一定与蛇人极有渊源而郑昭也说过有三个人的心思读不出来其中一个正是高铁冲

皱起了眉道:“是高参军?”

“对!”的左拳猛在在右掌中一击“正是这个人!”

的身上一阵阵凉意伍克清那天告诉正在怀疑一个人是内奸只是没有证据难道也怀疑是高铁冲么?可是为渊驱鱼虽是文侯定下的大战略但具体实施的四将合围之计却是高铁冲做出的如果是内奸为什么又不遗余力地帮助帝**破城?

也许蛇人和共和军的确没有关系蛇人更希望看到帝**和共和军的双败俱伤吧可是蛇人取胜后高铁冲又有什么把握断定胜利后的蛇人不会对不利?

想得头昏脑胀嘴里犹自说道:“那可能是因为高参军和蛇人的母语是同一种吧蛇人会说帝国话肯定是学来的说不定最早学的却不是帝国话而是另一族的语言”

郑昭道:“楚将军跟说过不管人想的是什么用读心术大多都读得懂一个人不会是只用文字来想的难道想什么事时想到的都是一个个字么?”

有点怔怔这种事实在太过玄妙不过想想也对想和文字确实没什么关系不识字的人难道不会想么?和语言也没关系天生的聋哑人也一样可以想那么郑昭说的“读不懂”又是什么意思?读不出还能说是因为那人意志太强可读不懂难道……

已不敢再往下想了隐隐觉得郑昭也很为读不懂这种事觉得苦恼因为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吧如果读不懂说明的也就是想的方式和人完全不同所以才会读不懂可想的方式和人完全不同难道高铁冲是蛇人么?

记得高铁冲虽然常坐在轮椅上可也走下地来过第一次杀死那个蛇人把尸体拖到武侯帐外时便是高铁冲来看过那时见过走到那蛇人尸体边绝对是两条腿

已没法再想下去了这时听得郑昭有些胆怯地说:“楚将军可以走了么?”

想了想道:“郑先生好吧对了能肯定蛇人和那人思考的方法是一样的么?”

“是那个高参军?”想了想“不能说完全一样但们的想的方法非常接近一定是有某种关联的好比……”

有点说不太清似乎想打个比方顿了顿忽然道:“对了楚将军看见那些树么?”

城中的树树皮多半被剥光了那是共和军绝粮后的成绩看过去只是一连串的奇形怪状的木柱道:“怎么了?”

“那些树样子完全不一样但不管看到哪一棵再看另一棵就知道那是棵树蛇人和高参军心里想的方式也象那样子”

冷笑了笑没有回答现在手头没有一点证据当然不能证明高铁冲是内奸就算拉着郑昭去禀报武侯也绝不会信虽然现在虽很受武侯重用但接连生的几件事肯定让在武侯心目中的地位大减绝对比不中军中第一谋士高铁冲的

可是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走出营帐郑昭也跟了出来看着难得放松一下的龙鳞军心头不觉沉重

龙鳞军现在实行由吴万龄制定的军规纪律已好了许多因为年纪都很轻精力旺盛几乎没有停的时候

在这些人中过些年也许会出现武侯的后继者吧不管怎么说为人为己现在的要任务其实是把这内奸挖出来

如果内奸真是高铁冲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不遗余力地献计献策所献计策都相当有成效如果是武侯也一定不信会是内奸的

天已近黄昏南疆的黄昏祥和宁静碧蓝的天际夕霏半敛明天怕又是个好天这在雨季是很难得的不过也只是难得的晴天蛇人已经有两天没有攻城了仍在城外调度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打算但不去看它们倒有种太平盛世的错觉

城中的尸臭味因为下过雨已被冲淡了那也是从古传下的规矩焚烧死尸时的味道虽然不好闻但尸一旦腐烂会产生瘴气那时便不是一点味道难闻的小事了大帝得国时最后在攻打西疆伽洛国时伽洛国国都石虎城被围两月正值酷暑城中死人无算破城时才知道战死的只是小部大部份都染上时疫病死以至于大帝也不敢入城显赫一时的名城就此败落直到百年后石虎城才重新恢复生机

石虎城所处雨水还不多但高鹫城地处南疆雨水极多如果不是不停焚烧尸们甚至都不敢入城了事实上即使们不再攻城共和军也已守不了一个月了进入雨季后们也没有人手去焚烧尸肯定会爆一场大疫武侯也是不愿让高鹫城就此成为死城才要赶在雨季前攻入城中

郑昭跟在身后道:“楚将军那要走了”

点点头道:“好吧多谢”

的确郑昭帮很多忙了道:“见到白薇代问个好”

虽然她们曾是俘虏但好象从来没把她们当作俘虏说到白薇时的心头又是一疼

雪白的手指泉水铮淙般的琵琶声她依然在武侯帐中作为俘虏中精选出来的女乐班师后要献给帝君的

不禁伸手掩住胸口每次想到她都会有一种心痛

也许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吧?

郑昭也看见的样子道:“楚将军怎么了?”

在心目中大概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军人一定猜不到在想什么道:“不许对施读心术了”

“当然”笑了笑“今天恐怕也用不出读心术了”

叹了口气郑昭也许也曾参加过共和军但此时却在帮助帝**了对于来说共和也罢帝制也罢都不关的事吧道:“可这读心术不用于战争实在太可惜了”

“如果没有战争那不是更好么?”

的笑意里有些苦涩也苦笑了一下

如果没有战争能干些什么?叶台可以去开医馆薛文亦是个高的木匠张龙友也可配出奇奇怪怪的丹药来那种火药用于狩猎、开山都很有效的们说不定还能够财可是呢?除了战争还能干些什么?识字也许可以开个蒙童馆教小孩识字为业吧如果她也在每天当教完孩子回家她给准备好一些朴素而不失美味的饭菜又有什么不好?

可是现在只是战争

笑了尽管也只有苦笑

这时一个传令兵过来在龙鳞军营盘门口大声道:“龙鳞军统领楚休红到中军岳将军召”

岳国华叫去么?对郑昭道:“郑先生告辞了祝好运”

岳国华的中军是新搭起的一个营帐到门口跳下马时一个护兵大声道:“龙鳞军楚休红统领到”

看了看四周周围并没有另外将领的座骑难道岳国华只召见一个么?

这时新任中军官胡珍迎出来道:“楚将军来了岳将军正在等”

们都是从中军过来的右军这次减员不算多但失去的高级将领却是最多的想起了以前的中军田威来了胡珍和田威完全是两种人

走进了营帐时岳国华正背着手在看壁上的一张地图

那是城中左军驻防各部的分布图岳国华正看得入神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跪下道:“龙鳞军统领楚休红参见岳将军”

岳国华转起身道:“楚将军来了请坐”

坐了下来也坐到对面岳国华在中军时便以平易近人著称到了右军仍然这样道:“岳将军不知召见有什么事?”

岳国华沉吟了一下道:“楚将军有件事得靠用心了”

“什么事?”

站起身叹了口气道:“军中余粮已只够维持十日”

这也已有所闻在武侯当初的班师会议上德洋说过那时军粮便只够维持一月北门撤军遭袭后军伤亡惨重辎重也损失了近一半到现在也该只能维持十天左右了

※※※

道:“君侯不是从五羊城调粮了么?明天就该回来了这批粮一到们大概便可以顺利班师”

只有十天余粮即使能顺利班师一路上就算偶有补充也得有一半人饿死在路上不可

苦笑了一下道:“五羊城调粮军使今日已回五羊城主拒绝调粮”

“什么?”大吃一惊“五羊城主不怕们扫平那五羊城么?”

只是苦笑:“青黄不接余粮已尽总之五羊城主尽是些堂皇的理由想五羊城的余粮一定也不多了们南征以来五羊城的人口也将近多了一倍南征时路过五羊城已调走一大半余粮现在恐怕也的确调不出余粮来了军使刚回君侯怕动摇军心命单独通知右军各部将领今天的口粮放恐怕也要减少楚将军若士兵鼓噪可要弹压下去此事万分机密万不可泄漏风声”

有点茫然大军至今无法班师可在高鹫城里过得一天余粮便少似一天再过得几日一旦粮尽那大溃败已在所难免到得那时只怕城中还剩的九万大军一个也剩不下来便是逃命也未必能够

都不知怎么走出中军帐的在路上昏昏沉沉的恍如梦寐满脑子想的都是吃的

在帝都时虽然也吃不到什么好的但一日三餐饱食总有现在想想以前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能吃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回到龙鳞军营中郑昭已经不在了大概已经离开军队去五羊城找白薇去了到了营中天也黑了下来们今天轮休倒头便睡睡梦中依然尽是吃食

当醒来时天还没亮外面已是一片争吵推开身上盖着的毯子爬起来外面正值分食物现在是一天一人三张饼三张饼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不太够了对于精挑细选身强力壮的龙鳞军士兵来说更是不够走进营中那些士兵边啃着干饼边骂骂咧咧金千石和几个士兵正和分干饼的粮官理论那粮官正大声辩解手底下仍是一人三张一个也多不了

金千石一见过来便大声道:“楚将军昨天还一人四张今天就成了三张这粮官一定是克扣了们的口粮统领们去向岳将军禀报”

那粮官道:“金将军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向君侯请示过的”

金千石愤道:“今天不是从五羊城调的粮食要到么?为什么还要降低口粮?”

“五羊城调来的口粮也不是太多若现在吃光了日后班师时怎么办?”

那粮官说得振振有辞倒也自圆其说恐怕也不知道调粮失败的事道:“金将军谅也没胆克扣们的口粮反正调来的粮食一到这些天总还不愁咬咬牙熬过去吧今天的操练就暂停一天别人见了还要以为们的口粮比别人多要心生妒忌的”

金千石这时也心平下来道:“统领说得是***这两天也饿得惨了再过些天只怕人肉也吃得下去”

说到“人肉”二字时忽然舔舔嘴唇吓了一跳道:“金将军要做什么?真要吃人肉么?”

笑了:“楚统领取笑人肉吃不下去蛇人肉总可以吃吧南边人平常也爱吃蛇肉的常说‘秋风起三蛇肥’现在是春天蛇不是太肥肉总还有的”

这才想起抓来的那个蛇人心头不由一动如果能把蛇人当口粮倒也不失为一方只是蛇人是吃人为生的一想到要吃蛇人就想起了在那蛇人肚子中看到的那些残肢和人头不由一阵恶心道:“那蛇人们放哪儿了?”

金千石道:“关在一个空帐篷里统领已经没用了吧?”

看那样子跃跃欲试似乎随时都要动手道:“还没到那时候说不定还能问出些什么来的”

这话也是敷衍了金千石亲眼见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什么也不知道连郑昭用读心术也读不通那蛇人在想什么关在那儿充其量也只是饿死它而已只是总觉得就算是吃蛇人也有些象在吃人肉不让们动手仅仅是点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吧

也有些颓唐这时城中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欢呼听声音也是从东门传来的

“那是什么?”

想翘望去可什么也看不清这时虞代道:“上去看看”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那放置望远镜的箭楼忽然欢呼起来:“是粮车!粮车到了!”

金千石也一阵欢呼道:“有几辆?”

“好象有二十辆”

一辆大车足有七八千斤米可装二十辆的话那起码也有十五万斤米虽然对于帝**来说也仍是杯水车薪按人头算一人只分得到一斤多掺些别的做成干饼最多也不过一人分到七八个而已但毕竟让人鼓舞起来可是却知道那绝对不是粮食就连这一点希望也不过是假象而已

岳国华和说过五羊城没能调来一粒粮食这大概也是武侯为了不堕军心设下的计策吧可这样做不啻饮鸩一旦事情败露军心只怕便不可收拾了

正想着只听得雷鼓的声音又在营帐外响起:“龙鳞军统领楚休红听令”

抢出营去雷鼓勒着马道:“楚统领火至君侯帐中召开紧急会议”

对金千石道:“金将军这里由负责开完会就来”

跳上马打马向中军奔去不知武侯到底又有什么事要吩咐

一进中军才下马便有人将的座骑牵去走进帐中跪下道:“龙鳞军统领楚休红听令”

帐中的人已有不少最惹眼的是苍月公也坐在最前边的位置和6经渔们一排但罗经纬没来坐在位置上的是后军中军胡仕安

等到齐后武侯道:“列位将军先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大家后军主将罗经纬将军因伤重不治于凌晨过世”

罗经纬死了?倒也没什么震惊大概是听到这类消息太多了也有些麻木居然还在想着现在后军最高级的三个将领都已阵亡比右军阵亡得还多了

武侯道:“罗将军灵柩暂与沈将军放到一处班师后再归葬帝都丧礼从简各军皆下半旗以示哀悼”

那也是个讽刺吧罗经纬生前与沈西平最为不睦死了后居然亲亲热热地放在一起如果们死后有灵也许也会哭笑不得…

正想着武侯忽然又道:“今日从五羊城所调二十万斤粮食已到今日起已可班师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开路?”

那才是武侯的真意吧现在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再守下去必死无疑武侯也要行险退兵了只是军中无粮不是已命各级单独传达下来了么?为什么还要当场骗人?

正想着这时苍月公忽然站起来道:“武侯大人苍月既与贵军联手开路之责苍月莫辞”

原来如此!武侯是为了让苍月公担起此责来所以才召开这会的吧这也明显是个圈套是为了让苍月和蛇人火拼可苍月难道不明其意硬往里跳么?

武侯道:“苍月公能建此功某班师归帝都贵部安危皆在下之责苍月公放心”

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苍月公自告奋勇要求开路到底是什么用意?而武侯又为什么又会同意?难道不怕苍月公反啮么?让开路如果苍月公反而掉头攻击们那如何是好?

苍月公也只是淡淡一笑道:“君侯一诺重逾千钧还望君侯归去后向帝君解释南疆苦衷轻徭役罢征伐南疆七百余万民众当尽颂君侯之德”

轻轻地叹了口气苍月公大概也是希望用自己最后的功劳来换一点好处可是说的“轻徭役罢征伐”六字却也深得心苍月谋反多半是帝国加在南疆的徭役太重为重修北疆长城帝君曾民夫二十万人北上数千里结果劳民伤财二十万民夫修成后回乡的只剩了十一万近一半埋骨乡这当中就有数万南疆民夫苍月公有此语也不是个普通人吧而苍月公所说的“南疆七百夫万众”那也多半是战前统计的数字了现在绝对没那么多单是破高鹫城一役城中近八十万人口便死了七十多万在破其小城池时死亡的更是不计其数现在想南疆三行省的人口最多也不过三四百万了转战两千里伏尸数百万说起来倒是威风可要是这数百万里包括自己那便是好杀如柴胜相也肯定不会愿的

不管苍月心里到底想什么这等堂皇的话说来自是很能得人心怪不得南疆叛乱前期苍月公大旗到处所向披靡极少有城池为效忠帝国的

武侯这时笑了笑道:“苍月公世事如棋这些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诸军马上准备下半夜出城由中军先行后军与辎重营继后再依次是右军6将军的左军断后”

这一次的退兵次序和上次不同了武侯走在最前还是怕苍月公反水吧中军比罗经纬的后军自是不知要强多少加上配备的火雷弹就算遇上苍月公真的掉头相向五千人也绝不是中军的对手不至于不可收拾可这样也已没了退路一旦中军遇袭群龙无之下哪里还能支持?

岳国华这时站立起来道:“君侯城中尚有城民近两万该如何是好?”

武侯道:“开东门让们自寻生路吧各安天命”

城中的城民已散去大半了但还是有不少*妇孺挤在东门出不去现在东门检查也一定不会太严了自顾不暇谁还会去想搜出点珠宝来?武侯没有下令屠杀剩余的城民大概也是因为苍月公在座

岳国华道:“可东门城民争道撤军岂不是要慢很多?”

武侯笑了笑道:“们是从南门撤退”

什么?如果说武侯以前的话都合情合理那现在都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了看在座诸将一个个都有点张口结舌

南门是最早出现蛇人的在那里龙鳞军第一次遭到重创也是在那里蛇人那种强悍的野战能力让所有人都心惊而且从东门撤退后虽然要绕道五羊城才回北上要远一些可毕竟这条道还是比较安全从南门撤走后那要绕一个大圈才能北归了可武侯竟然要从最不可能的南门强行撤军到底是什么主意?

岳国华还没说话柴胜相已经先叫了起来:“君侯南门撤走从西边转向北要越过大雪山那绝不可能从东边绕过的话也要多走好几百里路这条路上若蛇人来袭又该如何抵御?”

武侯道:“6路难行那么便走水路!”

水路!又吃了一惊的确向南走一百余里便已是大海靠海那里有个小城夜波城夜波城除了出产鱼虾极少谷物也因为路途太过遥远帝都人都知之不详夜波城自然有船但一个只有一万余人的小城又能有多少船只?

别人一定也有的疑问武侯已微微一笑道:“五羊城主已答应调出大船十艘中船二十艘小船五十艘三日前便已出等们赶到夜波城船队定已到达”

这的确是个好计便也未免行险那等大船可坐员两千中船一千余小船三百多人按这个数字船队一共可坐员五万五千扣除船上原来的水手只怕也只运得一半那么逃走一半后蛇人若是追击而至以夜波城那等小城如何抵御?

此时岳国华已又问道:“君侯若蛇人追到夜波城那又如何是好?何况若夜波城主闭门不纳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夜波城不知有没有卷入苍月公的叛乱但既然也处南方自然脱不了干系这个主意恐怕是苍月公的意思但苍月公只是两天前才到这主意恐怕是早已定好的

苍月公的主意又岂能如此相信?可是现在除了相信也看不到还有什么路可走可是以武侯之能难道真的就这么轻信么?

武侯道:“主意已定各部回去做准备”

们齐齐站立道:“遵命”

正待散会武侯忽然道:“前锋营路将军龙鳞军楚将军两位留步”

正要出营听得武侯这般说不由一怔等帐中诸将散去们跪下道:“君侯还有什么吩咐?”

武侯坐座椅上站了起来道:“们火调集本部军马到南门城头集合”

心头一热武侯这么说自是要们做的侍卫整顿班师时的秩序那么说来武侯毕竟还是信任的路恭行也许觉不出什么却大生知遇之感道:“君侯有命末将粉身不辞”

武侯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之色离座而下一边的大鹰小鹰给披上了一件斗篷走出了营帐走过身边时拍了拍的肩道:“6经渔帐下那个人已经告诉的事了放心吧不必再多心”

那是指郑昭说没有谋反之心吧的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等武侯一走道:“路将军先去了”

终于到了班师的时候前途莫测武侯把叫到身边那也是把当成亲信的意思困守高鹫城就十多天来已经生了那么多事甚至以为自己已失去武侯的信任可是刚才对的命令却明白告诉武侯仍然相信

也根本不顾没好全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打马向龙鳞军驻地飞奔而去

一到龙鳞军门口大喝道:“龙鳞军的弟兄武侯有令集合”

吴万龄来了没几天但与金千石合作练兵大有成效龙鳞军士兵本来还懒懒散散地或坐或行这般一叫已极快地排好队依序上马跑出营来这等军纪便是6经渔的铁骑也不过如此了

等们集合完毕金千石带马过来道:“统领生什么事了?”

道:“全军班师武侯命们去南门侍卫马上出”

西门到南门相距足有一里多路一路打马过去金千石跟在身边道:“统领真要班师了?怎么这么急?”

不由怔了怔的确武侯一惯谋定而后动上一次准备班师也是先让后军先驻防城外然后再撤走辎重营这次却如此急法虽然辎重营除了急用之物都已装车待可也不至于这么急法难道是乱了方寸么?

道:“武侯自有策略定已安排妥当们照做就是”

也许武侯是在害怕那个内奸又透露消息吧这次这么急是要打们一个措手不及全军全部从南门冲出山都那支蛇人多半挡不住可这一战也必定极为艰苦武侯才要们侍卫在身边只是这些倒也不必和金千石说了

一到南门前锋营已列队在城下道:“路将军君侯在哪里?”

路恭行打马出来道:“君侯在城头命率龙鳞军上城护卫”

们都没有下马大概前锋营人多武侯是让们呆在城下跳下马来道:“弟兄们大家上城”

们上了城头一眼便见武侯站在城门正上方正注视着下面抢上前去道:“君侯末将龙鳞军统领楚休红前来听命”

武侯转过头道:“们来了?护门之任便由龙鳞军承担”

现在还要护门么?可也不敢多问道:“是”

身边只侍立着一个护兵也不知是大鹰还是小鹰站在武侯身边动也不动站起身道:“弟兄们随来”

这时武侯忽然眉一扬向天上望去也抬头看着天空却见一只什么鸟正向南飞去这鸟飞得很高一般箭矢也射不到的

难道这里还有鸟么?自攻破高鹫城以来城中便看不到鸟了连老鼠也没有一只共和军守城三月罗掘已尽而破城后偶尔有鸟飞过也早被城中吃厌干饼的帝**射下来烤着吃了这鸟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江在轩上前道:“统领把它射下来”

那说不定是那内奸放出的记得劳国基献火攻之计时蛇人便是放出火鸟来破了们的风筝点了点头正待说好武侯忽然道:“不得动手”

话音刚落已有两支箭从城上射上那大概是两个馋得急了的帝**士兵射上但这鸟飞得极高又飞得急那两支箭根本连边也碰不到如果让用贯日弓来射虽然高度能达到但准头多半不行可江在轩那一级的神射手说不定可以射中的

跪下道:“君侯那只鸟说不定是内奸放出的……”

武侯笑了笑道:“知道”

没有再答话只是看着那只鸟

那鸟向南飞去到了蛇人阵营上方忽然落了下去如果不是有人训练过绝不会这样的道:“武侯……”

武侯没有答话只是看着蛇人的阵营蛇人阵营移近后距城也不过一里多紧贴树林远远地望去只见那里起了一阵骚动也不知生什么事了

如果那只鸟真是内奸放出的那么蛇人一定知道了们是从南门撤军的消息了有点着急不顾一切道:“君侯若蛇人知道们的策略那们这番撤军多半仍会遭袭的君侯三思啊”

武侯没有看只是道:“楚将军别的不用多管只消守住城门听将令”

无法再向武侯进谏有点灰溜溜地退到一边控制吊桥的两个中军士兵让开了让站到前面

这时有个人急匆匆地跑上城来正是武侯的另一个护兵也不知是大鹰还是小鹰武侯道:“大鹰事情如何?”

原来刚才侍立在武侯身边的是小鹰们两个是孪生子长得一模一样穿得甲胄也是一个样子的如果天天见说不定还能找出衣着上的细微不同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武侯取这兄弟俩当护兵倒也有意思

大鹰走到武侯跟前跪下来道:“君侯果然是”

“现在在何处?”

“已回到自己营帐已命亲兵队在外守着

武侯哼了一声道:“先不要打草惊蛇等这儿的事一了要好好审问”

听得一头雾水但也不敢问听意思武侯似乎已经现了什么可疑人可为什么不马上将擒下还要什么“等这儿的事一了”?

想得头痛也想不出来此时不禁十分羡慕郑昭虽然说读不出武侯的心思可是至少别人都能读出来

忽然的脑中象有闪电闪过如果郑昭真读不出武侯的心思即使有6经渔在一边竭力鼓吹武侯会相信么?

武侯也是信奉眼见为实的人郑昭如果真读不出武侯的心思只怕马上会被当成骗子哪里还会让来读们的心看哪个人真要跟随栾鹏谋反那么郑昭是在骗了?所谓的读不出武侯的心思只是一句假话?换而言之读不出苍月公的心思那也是一句假话?

为什么要在这两个人身上骗?只是因为问武侯想什么么?而且武侯已经知道了有这样的本领就算6经渔答应郑昭随时离去武侯也肯定不会放走的郑昭能顺利离开军队一定也得到了武侯的默许

的头有些痛郑昭已经离去了只怕现在已经在去五羊城的路上到底是什么原因可能再也无从知晓看了看肃立在雉堞边的武侯心头一寒

在这个绝世名将心里到底有什么心思?

这时城里出了一阵呼喝一支兵马正向南门开来那正是苍月公的五千兵马

苍月公带来的五千多人马被安排在中军附近这样明着可显示出武侯对苍月联手生的推诚布公暗里也是让中军监视着苍月只是在东门看到随6经渔过来时的苍月公一次那次穿着土黄色的长袍看上去垂垂老矣现在身上披着战甲倒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将

们开始列队出城苍月公一马当先出得城来在护城河边向武侯拱了拱手道:“君侯开路之职由军任之请贵军跟上必要让妖孽无存身之地”

武侯笑了笑道:“苍月公小心了”

的话很是和缓听着们的对话一定听不出们不久前还是势不两立的对手

五千兵马很有秩序苍月公的骑兵不多大约只有一千多其都是步兵兵器也有不少破损但是士气很是高昂如果不是多心那几乎有种悲壮的气概

对于共和军来说以前的信念是消灭帝国重建一番新天地可造化弄人现在却不得不以帮助帝**以求立功来谋得存身之地那些起事时豪气万丈的共和军将领一定也在痛苦不堪吧

五千共和军走得很快不过一会儿共和军先头部队已在距城三百步外扎下阵势最后一批也已出了城…

可是远远的蛇人的营帐中已起了一片骚动是从西面而来的那是西城外的蛇人来增援南门蛇人的吧看来那只鸟的确是内奸传出的消息

正待向武侯禀报武侯忽然道:“拉吊桥关城门!”

共和军已在城外而蛇人眼看也要攻击现在们人数占优何况目的是南奔即使会有一番苦战但总还能大部安全撤离的可武侯这道命令却无异于将城外的共和军弃之不顾那可是背信弃义的行为

只道听错武侯又喝道:“拉吊桥!关城门!们听到没有!”

的吼声很响亮一惊和几个龙鳞军士兵拼命转动辘轳

不要怪看着刚出城的共和军后军纷纷转过头惊愕地望着城上心头一阵痛苦

吊桥已拉了起来城门也关上了现在只有五千共和军在城外面对着蓄势待的蛇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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