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

第十六章 饿鬼道

金千石在身边也有些惊恐道:“统领怎么办?”

心乱如麻也不知如何是好刚才被们一轮攻击搞得有些慌乱的蛇人此时重整整旗鼓又要向冲进城来咬了咬牙道:“分一半人守住那洞口”可是也知道这事难办蛇人有石炮万一再打出几块巨石来将城墙再打出几个洞们哪里还能防备?何况们这坚壁阵也不过是逞一时之气一旦蛇人全军压上到时别说什么两人护着身前一个便是自何也难了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疾呼夹杂在当中的是蒲安礼那响亮的叫声:“前面的快让开!”

前锋营到了虽然心定了定可是多少有些不快前锋营也是骑兵怎么来得这么晚?何况就算前锋营到了又能有什么作为?回头看了看只见蒲安礼一马当先已冲到了跟前

们推着三辆用大布蒙着的车那些车并不大是辎重营常见的平常运东西的四轮小车上面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蒙着油布三辆车并排推着正好将路全堵上蒲安礼一马当先给这三辆车开道车到处将龙鳞军的坚壁阵也冲开们只得站到路两边

不知道要干什么对金千石道:“快回去”

们冲在最前面的几排人秩序井然地退去这时蒲安礼已在跟前忽然大声笑道:“楚将军原来一进龙鳞军连马也不要了”

有点没好气道:“蒲将军蛇人已经要攻击来了还说什么风凉话”

蒲安礼道:“正是因为这”大声向着还在城门口缠斗的几个左军士兵道:“快闪开当中由前锋营负责”

前锋营要在城门口顶住蛇人么?喝道:“这儿有们快到那洞口去”

蒲安礼听得的喊声笑道:“楚将军不必去添乱了路统制已经在那里了弟兄们放!”

最后几个字当然不是对说的手下的几个前锋营点燃了那车上的一根火线猛地向前冲去大吃一惊道:“蒲将军要做什么?”

车上肯定又是火雷弹一类蒲安礼让手上冲上前去那是要舍身炸死蛇人么?可是这么一车火药炸开的话威力只怕太大半堵墙也会被炸塌的蒲安礼也没有理大声叫道:“点火!”

城门口还有几个左军的士兵在和蛇人缠斗不过们也肯定马上会被蛇人杀的可无论如何在此时来个玉石俱焚总是太残忍了叫道:“等……”

还没等叫出声来从一辆车上一下飞出了数十支着火的箭矢直向城门口飞去

那是什么?差点惊叫起来边上一辆车上又飞出数十支火箭这些箭密密麻麻前面的蛇人夹杂着一两个尚未战死的左军士兵一起被飞箭射中

在雨中箭上的火势虽然没什么真正的威胁但这等势头却将正要冲进城门来的蛇人也惊呆了它们准也从来没见过这等武器那几乎是数十把贯日弓同时射出的力量几乎相当于数十个谭青、江在轩这类一流箭术好手同时射箭的威力而力量却更大蒲安礼带来的三辆车上飞出的箭足有上百支这上百支箭密密麻麻地射出所到之处几无空隙哪里还有什么人能闪开?城门口一下子躺倒了一片尸有帝**的士兵也有蛇人

蒲安礼叫道:“好!快关城门!”踢了一下座骑猛地冲上去

此时蛇人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呆了在城门口的大多倒下侥幸还没死的也纷纷退缩对身边的金千石道:“快关城门!”说罢便冲了上去身后的龙鳞军和前锋营也冲了上来蒲安礼已到了门边正要关城门门外的几个蛇人如梦方醒一声吼叫又要冲进来这时和金千石也已冲到

这一场战斗虽然艰苦但们占了地利而且刚才蒲安礼那一排火箭之威大大鼓舞了士气冲进城来的几个蛇人很快便被逐了出去也顺利地关上了城门

等门随着轰然一声关上时把枪支在地上身上似乎没受什么伤但肩头已溅满了血也不知是蛇人的还是们自己人的甚至是自己的左军已在紧急修补城墙上那个破洞蛇人的石炮威力之大令所有人都胆寒但是蒲安礼的那三辆火箭的车多少给们一些安慰

蒲安礼这一次功劳最大可是总是想起在放出火箭时还在城门口与蛇人缠斗的那几个左军士兵不能说蒲安礼做得不对可在蒲安礼下令点火时也没有看出脸上的一点迟疑

带着三个哨长向城头走去刚才情势太过紧急一来便参加护城还没去见过6经渔事情一了自然得去拜见了

一走上城头便见左军的人都在欢呼不禁苦笑这和那一次在北门击退蛇人时的样子差不多那一次后军伤亡惨重蛇人退去后后军上下还是欢呼声雀跃也许庆幸自己活下来多过庆幸取得守城胜利吧在拾级而上时小声对一边的吴万龄道:“吴将军点过们的伤亡没有?”

吴万龄道:“七个弟兄受了些伤有两个比较严重已先送医营治疗了没有阵亡的”

在战斗中龙鳞军也越来越强啊

不禁生起了一些信心蛇人的确也在变强但们本身更在变强只是们变强也无法改变困守城中的劣势

刚上城只见何中满面笑容迎上前来道:“楚将军们这龙锋双将真是名不虚传啊”

有点莫名其妙道:“什么?龙锋双将?”

“不知道么?和前锋营路将军现在并称为龙锋双将大家都在说日后们将是君侯的接班人”

有些哭笑不得可也有点颓唐6经渔刚回来时就有如神人人人都觉得有6经渔坐镇胜利唾手可得现在6经渔新败马上便又起了这等称呼大概用不了多久和路恭行又要被传说成能够带领全军取得胜利的人了可是胜利在哪里?如果按真实想法大概该算是全军中最悲观的人

道:“取笑了什么龙锋双将尽一分心力而已何将军6将军在么?”

记得第一次和何中见面时还在前锋营那次是奉武侯之命来捉拿6经渔的过了这十几天事情已经有了那么多变化连自己都想不到

“爵爷在城头正和路将军商议带去吧”

何中现在对几乎有点殷勤过份了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走想起以前那种为6经渔不愤威胁的情景已是判若两人那也意味着6经渔的声望在不断下滑吧?不由得心头有些痛楚

实在不希望最尊敬的6经渔落得这等下场

6经渔的临时阵营就设在城头一上城头只见城头也是一片狼藉大概蛇人也曾攻上城来又被击退了何中一撩开帐帘道:“爵爷龙鳞军楚将军来了”

对金千石们道:“们等等”便走了进去高声道:“龙鳞军楚休红参见6将军”说着便要跪下6经渔一把扶住道:“楚将军请起”

站直了看了看和那天在武侯帐中相比的样子又苍老了几分也许还在为苍月公的事自责吧因为若不是武侯看破苍月公的计划那就是帝**全军覆没的罪魁祸了

又向站在一边的路恭行道:“路将军好”朝点点头又对6经渔道:“爵爷蛇人不惯爬城但野战极其凌厉日后再碰到蛇人攻城定要先将城门关好”

6经渔脸上也一阵颓唐道:“路将军教训得极是谨记了”

路恭行道:“末将不敢不过爵爷今日在蛇人已至城下还不曾关上城门不知出了什么事了?”

6经渔脸上一阵痛楚道:“听得蛇人攻来的消息先前放出城去的城民忽然又蜂拥而至向城里涌来眼看蛇人便要赶上实在不忍将们关在城外便命人等城民尽数入城后再关城门哪知蛇人来得太快等要关城门时已有蛇人斩关攻入今日若非两位将军助阵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刚才蛇人抛出的那块把城墙也打塌了一个洞的巨石心头也不禁惴惴不安道:“东门的蛇人甚至有石炮……”

6经渔道:“那是并排的五架石炮同时出的在城头见蛇人排出五架石炮时便有些奇怪后来现们竟然搬来一块如此巨大的石头实在有些胆战心惊”

的确谁看了这么大的一块石头被抛在空中都会胆战心惊的道:“那后来为什么不了?”

6经渔微笑了一下道:“那些怪物的攻城器械用得不得法那块石头也失败了好几次才总算出不过它们后来也没再运这么大的石头来了这块巨石大概也压坏了两三辆石车”

恍然大悟有禁有些脸红也有些把蛇人想得太厉害了蛇人力气虽然比人大得多但这块巨石实在太过巨大运到这里又岂是容易的?若蛇人有本事将数百块这等巨石运到这里那早就能攻进来了讪讪一笑道:“是啊”

路恭行道:“那缺口能马上补好么?现在可不太容易啊要防备蛇人动第二次攻击”

6经渔道:“加紧施工半天便能补好只是以后蛇人再用同样办法的话实在有些担心”

忽然叫道:“路将军们那种能火箭的车威力好大能给诸军配备几辆么?有那个必能逼得蛇人迫不近来”

路恭行面色凝重道:“说的那是张先生新做出来的天火飞龙箭只是”顿了顿看看充满希望的面孔道:“只是火药已经用完一共也只做了三十辆据张先生说一辆车有三十六支火箭大约要用十个火雷弹的火药而且这准备用于班师的今天迫不得已用出来恐怕蛇人又会马上有破解的方法”

也一阵默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张龙友的东西固然威力强大可是总是要很多火药道:“是因为琉黄没有了?”

琉黄出产在城北的火云洞中在南门刚出现蛇人时们曾取回了许多回来但现在北门已有蛇人驻扎哪里还能出城去取?

“是而且听后军的人说蛇人已经将火云洞封了就算们冲到那里也取不出来了”

那又是高铁冲干的好事吧幸好现在已经除去这个最大的祸根了

这时何中忽然又撩开帐帘进来禀报道:“爵爷有个逃进城来的城民要向爵爷进言爵爷要见么?”

6经渔抬起头道:“有何要事?”

“说是有关蛇人的”

6经渔眉毛一扬道:“让进来吧”

不知那人是怎么知道蛇人的分布的但听听总比不听好

进来的人是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衣服也破得不象样了困在城中的城民多半是衣衫破旧但也没有这等破法的身材魁梧只是身体衰弱得很走进来时还脚步虚浮一进来向6经渔鞠了一躬何中喝道:“快跪下!”把那人吓了一跳作势要跪6经渔走上前扶住道:“不用了有什么话要说么?”

这人看了看6经渔咬了咬牙道:“将军本来不愿意帮助帝国可是们既然能开城放们进来那么有些话也想告诉们知道”

6经渔道:“是什么事?”

那人又看了看们道:“在南门外还有五万南疆百姓”

们都一阵愕然南门外明明是蛇人的阵营说什么五万百姓?这人要骗们也不至于用这等拙劣的谎话见们都有不信的神色道:“真的就是其中一个只不过们在蛇人的阵营中哈哈是被当作口粮的”

居然还干笑了两声但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充满了痛恨也想起了在那个蛇人尸体中现的那个人头浑身不由抖了一下道:“是那个叫山都的营中?”

这人道:“正是叫山都南门外是蛇人的辎重营它们捉了们七万人一路驱赶过来们原先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后来才现们……”

说到最后时的声音也低了似乎再说不下去6经渔道:“要告诉们什么?”

这人咬了咬牙道:“们本来已经商量好明天就要动暴动一样是死与其死了还被那些怪物吃掉不如拼一拼”

路恭行抢着道:“们都商量好了么?”

这人一阵颓然道:“前天夜里们几百个身体还强壮的人被那些怪物赶到了北门一开始们只道走漏风声了那些怪物也会说人话不知从哪里听来要暴乱的消息可是它们把们赶到了高鹫城东门今天突然又赶们进城此时们才知道原来是拿们当先头部队来赚开们城门的”

路恭行看了看都是一阵心惊那才是蛇人的真正主意吧东门一直不围而当们要放出城民时又动攻击把逃出城的城民赶回来来来去去也许觉得城里的粮草已消耗得差不多了才从东门动攻击今天若不是高铁冲中计把西北两门的蛇人调走了许多到南门若蛇人在东门全线攻上恐怕已经东门也已被攻破了可是从蛇人攻势来说今天这一轮攻击恐怕也是以试探居多

现在蛇人合围之势已成也许下一次就是四门共同攻击了吧?蛇人张驰有序深中兵法大概也是高铁冲一类的人在给它们出谋划策们为什么要帮助蛇人?难道们和帝国与共和军都有不共戴天之仇非要赶尽杀绝不可么?

想到高铁冲宁死也不落入们手中不由得又是一颤

6经渔沉思了一下道:“那们商量好的暴乱还会不会生?”

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前天们被分开了西门和北门也都有一批今天那些怪物在西门北门动攻击了么?”

道:“没有”

的确西门和北门的蛇人并没有攻来粗一想似乎很奇怪细想想却并不难理解这条计策都能嗅到高铁冲的味道那只怕也是高铁冲设下专门针对6经渔的高铁冲对城中诸将了如指掌也知道在西门和北门用这条计是行不通的只有东门利用6经渔的恻隐之心此计方能得售

今天蛇人的攻击是主要的用意是为了打破6经渔的神话吧6经渔回到军中全军上下士气为之一振连与左军不和的右军也颇有欢欣鼓舞之意高铁冲也一定看到了这点所以要给6经渔打一个下马威将们军中的士气重新打下去

已经死了但是的计策似乎仍然一条条地实现如果不是武侯终于逼得现身真不知以后们这仗还怎么打

※※※

“还有这一支意想不到的人马啊”

武侯听了们的禀报沉吟了半晌

这个情报可信程度相当高那些蛇人的俘虏虽然战斗力不会强但在蛇人内部一旦能够里应外合那真的可能一举取胜的武侯听了们的禀报后在帐中也踱来踱去似是拿不定主意

班师一天比一天难苍月公说的那个主意若是属实倒也未必不可行但现在们好象除了死守就没有别的办法武侯身经百战到现在也一定没了主意

路恭行道:“君侯若能与蛇人阵中的俘虏取得联系那也是一条良策请武侯三思明日愿带本部军马冲锋纵然这是蛇人诱敌之计部都是骑兵也足以退入城来这总好过坐以待毙”

武侯又踱了几步忽然站定了

是打定了主意了吧?看看跪在边上的路恭行也一脸期待

武侯道:“两位将军们起来吧”

等们站起来武侯大声道:“大鹰去通知雷鼓让各军前来商议军机”

商议的结果是明日若是晴天一等蛇人有动静立刻出击用剩下的一半天龙飞龙箭攻击若是雨天则此议不行马上派传令兵飞驰回京中求援

这个决议多少让有点失望说心里话也同意路恭行的主意蛇人那批俘虏一旦起事蛇人必定会焦头烂额们趁势奇袭胜算很大武侯想的也一定是晴天能用张龙友做出的那些火器有这些火器胜算便多了几分而雨天的话即使蛇人阵中的那帮乌合之众有所行动们也难有胜算而回帝都求援那也几同梦呓在蛇人的重重包围中不知有谁能逃出去?

们实在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一下士气了从蛇人围城开始们甚至连一场胜利也没有伤亡已逾万蛇人却只留下几百具尸而已按这个比例算下去文侯起码得派上一百万大军来才行

会议散后走出武侯营帐和路恭行告辞天正下着雨春寒料峭雨打在身上也寒意逼人在杀伐时感觉不出现在只觉衣服湿了后人也冷得抖看了看路恭行只是看着天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天命所属人力难回唉”

这一场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把龙鳞军带到南门待命但雨一直在下武侯一直没有下令攻击远远的也看到了南门外的蛇人起了一阵骚动只是那一阵骚动也马上平息了只怕起事的俘虏转眼间便已被消灭

呆坐在雉堞上看着雨中的大地雨下得几十步外便看不出来了灰蒙蒙的一片南疆的雨季要延续一个多月听说雨水最多的一年一连下了四十多天雨

即使有张龙友的火器在这一片雨水中们还能坚持几天?何况粮食也只能坚持十天了

“豪雨大至攻击取消各部解散归队”

雷鼓又飞奔过来向立在城头的诸军喊着听到的话只觉心头一沉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

身上的衣服被雨打得湿透了战甲里内衣湿了后都贴在了身上极为难受但也似乎感觉不到了

寒冷的雨水不时打在身上在下城头归队时又看了一眼外面

蛇人的阵营因为离城只剩一里了在城上都可以看得到那里的大门远远的看着蛇人营中又归平静心头不禁一酸

也许这已是最后一个反败为胜的契机了从现在起们能做的只是死守向帝都要求援军

求援的信使即使能够顺利到的话最好的打算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开来援军可是也想不出帝国还能不能派出一支比武侯所统的十万大军更强的部队了文侯嫡系当然不会输给武侯但文侯的兵力一共只有一万人其中两千还被武侯借到中军就算文侯再拼凑出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到得南疆难道能击败蛇人么?

武侯不会不知道这个事实此时也再想不到什么切实可行的计策了吧

※※※

五天过去了信使飞马而去如果昼夜不息跑得再快也得七天才能到帝都而在帝都调兵保障辎重一个月后能到那也是个奇迹武侯把这消息封锁得很紧口粮虽然还是每人每天三张干饼但这个数字想也已支持不了几天

吃着辎重营来来的干粮时第一次现原来干饼竟也如此美味拼命咀嚼着饼把每一口渣都吞进去还好城中水源充足让不至于噎死

吞咽的时候的头痛得象是要裂开从那天开始就总是觉得有些头晕今天更严重了今天咀嚼干饼也几乎象是种刑罚根本没有那种饱食的快意这场雨也连着下了五天们每天都在担心受怕生怕蛇人不知什么时候会来攻击可恨的是那些蛇人几乎每天都会来攻一次每次都是一攻即走摆明着是来骚扰的可是每一次们都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天知道哪一次蛇人动的是真的总攻

那一天也马上会来了只是每个人都不敢说出口

雨还在下着营帐上不时出雨声很是嘈杂吃完了一张饼揉了揉头准备把另两张放进口袋金千石带了几个士兵进了的营帐一进帐来们一下跪倒道:“统领等向统领请令”

喝了口水把嘴里的一点饼渣吞下去道:“怎么了?”

训练早就暂停了当吃都吃不饱时哪里还能有什么劲训练?蛇人一般隔一天来攻击一次们的伤亡也渐渐少了但那并不是们强到哪里去而是蛇人的攻击都是一攻即走

金千石道:“统领们要把那俘获的蛇人杀了”

“什么?”

那个捉来的蛇人一直绑着关在一座空营帐中蛇人的耐饥实在惊人那蛇人们从不给它吃的它也没什么变化开始也去拷问几次但问了也是白问那蛇人一直都只是结结巴巴地说几句话语无伦次的也有两天没去管它了

“统领”金千石挺起胸道“弟兄们饿得不行了那个蛇人反正已无用处们想杀了它吃肉”

好些天前金千石就有这个提议但一想起蛇人肚子里的那个人头就觉得恶心道:“可它们是吃人的……

“可那身上还有一百多斤鲜肉呢”

跟前又有些晕道:“随便吧”

面露喜色道:“多谢统领”

站起身回头道:“统领已经答应们去动手吧”

看着们的背影不禁想起了当初们围城的共和军那时的共和军在围城两月后便开始杀城民而食开始有一段时间城中的守备更严了但只过了几天士气便更加低落

人毕竟不是野兽当吃着与同样的人身上的肉时那种恐惧只怕还在对死的恐惧之上在城下看到城头的共和军就在城头杀人割肉烤食只觉那与野兽无异在恶心中更多的是厌恶可那些正在吃人的共和军心里只怕比们更害怕吧

而们今天开始吃蛇人的肉那么再过一些时候说不定也会要沦落到当初共和军的地步

风水轮流转想到这句话也只有苦笑

等金千石们走出后不久听得院中出了一阵惨叫但那并不是人的叫声抓起边上的一把伞走了出去

在那个关着蛇人的空帐篷里一个龙鳞军士兵笑嘻嘻地拿着一截蛇人的尾巴出来手上也都是血看见笑了笑道:“统领您也来一块肉吧?”

摇了摇头道:“不要”

走到那帐篷门口才向里一张望不禁有些骇然金千石把袖子捋起了正拿着一把刀往那蛇人身上割肉那蛇人的头下约略相当于人的脖子处已被割断了血积在一个钵中微微地有些热气看上去和人的血也没什么不同

蛇人的血虽然没有人的血那么热总还是血吧的头一阵眩晕更是茫然脚下一浮一脚踏了个空伞仍到了一边人也摔倒在雨水里了

金千石回过头惊叫道:“统领怎么了?”

手上还是血淋淋的在外面的积水中洗了洗伸手来摸摸的头叫道:“统领额上烧得很”

有人扶着起来道:“不要紧送回去”

眼前象是许多彩色的灯火亮起而也象置身于火焰之中四周烈火熊熊而找不到一条路在一阵呻吟中一只柔软的手抚上的脸在一片清凉中又带着些暖意

是她么?想睁开眼可是眼皮象有千斤重睁也睁不开躺着也象在空中飞行忽起忽落的根本没一刻休止昏沉沉地又睡过去了也不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依稀仿佛是在一片茫茫的旷野上时而有野火烧来而无望地奔跑着也只看着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在浑身的灼热里一些人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等醒过来时依然是在那种迷茫里一时也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睁开眼待看见上面的帐篷顶才知道自己仍是在龙鳞军营帐中侧过头床边放了个小案案上一盏油灯亮着一个女子正背对着坐在那里在她身边一只小炭炉上正炖着一锅什么一股米香散出来好闻之极她正用一只小勺在锅里搅着

呻吟了一声她转过头一脸惊喜道:“将军醒了?”

道:“躺了几天了?是谁?”

她脸上带着些惶恐道:“将军已经睡了两夜一天了”

挣扎着想要坐起她忙不迭扶着坐起来道:“到底是谁?”

这个女子并不象她和白薇倒有些相似不过她的下巴更是尖尖的容色也更是憔悴也许一直吃不饱她道:“是金将军的侍妾现在金将军将送给将军让来服侍您的”

是金千石的俘虏的女子吧?记得送白薇紫蓼姐妹俩时跟说还有五个侍妾虽然攻破高鹫城大多中高级军官都俘虏了一两个女子连祈烈也俘来一个但象那么多的倒也少有不禁有些苦笑金千石这人倒也不算什么坏人只是太喜欢送侍妾了大概也养得太多现在哪里还养得活?送出去倒还做个人情

也许也对生还的信心不大了吧

道:“叫什么?”

她道:“叫苏纹月”

苏纹月?这时才想起白薇紫蓼告诉名字时也没跟说过她们姓什么那时她们就想瞒着她们是段海若女儿的事实吧不过苍月公的七天将里没有姓苏的苏纹月多半不会又是什么名将的女儿

道:“父亲可是共和军中的什么军官?”

她眼里闪过一丝泪光道:“禀将军家父是民生学堂的教习不是军中的”

民生学堂是共和国的最高学府原先在南疆叫南都书院苍月公叛乱后才改的这名以前帝国全境北方军校多南方文校多苏纹月的父亲在南都书院当教习地位也不会太低了只是那和军中毫无关系高鹫城被围连带着们也是玉石俱焚

淡淡道:“是南都书院吧战事一起还有人么?”

苏纹月脸一变道:“下女该死是南都书院战事起时书院中教习到学生有一半都从军了”

仍是淡淡地道:“南都书院也罢民生学堂也罢还是一个地方也不必在意”

她有些惶恐也不知说这是什么意思这时只听得一阵响那炉子里升起一股灰来却是那锅煮着的粥滚得潽了出来她又慌慌张张地道:“下女该死”伸手将炉上的锅子端开锅耳烧得火烫锅子放到一边后她双手捏住了耳朵嘴里拼命呼着气

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她的样子一下子又充满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可爱让想起了在军校时的那个“军校之花”那个“军校之花”其实是一家开在军校边的小酒店店主的女儿每到军校放假小酒店里就挤得人满为患们并不是贪杯到这样子那时的酒也贵得要命所谓喝酒不如说是咂酒每次都只有一小杯但们其实也不是为了去喝酒其实是为了那个长得很甜的女子每当她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时就是们这批又穷又疯的军校生的节日还记得有一次她把一锅火烫的肉块油豆腐端出来时一放下锅子便也烫得伸手捏住耳朵和现在的她的依稀有些相象

她见的笑容有点怔住了很惶惑地说:“下女该死求将军责罚”

不知为什么有些心烦只是说:“不都不该死的”

这句话也不知她听懂没有苏纹月只是拿过一个碗来道:“将军吃点粥吧”

道:“哪里来的米?”

“君侯大人亲自派人送来的只有一斤多些唉只够煮不多一点的”

接过碗道:“吃过了么?”

她有点局促道:“……吃过了……”

她的脸有点绯红真是连谎也不会说啊道:“去拿个碗们分分吧”

她吓了一跳道:“将军下女不敢”

道:“有什么敢不敢的吃吧”

她的眼里又有些泪光可是恍惚中才记起那些话和白薇紫蓼也说过过去了没有多少天却已如同隔世

苏纹月拿过一个碗稍微盛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道:“多吃点吧反正也吃不下”

她脸上一红可还是不紧不慢地吃着也一口口地喝着粥只觉身上有了几分暖意

现在武侯能拿出的最好的奖赏大概也只有这点白米了

喝了两口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异样的鲜美把粥碗里凑到灯前道:“粥里有些什么?”

她放下碗“啊”了一声道:“是金将军拿来的一块肉剁碎了熬在粥里了”

是那个蛇人身上割下的肉吧想到那个蛇人肚里的东西有点不舒服但嘴里剩下的鲜美滋味让产生不了半点恶心的感觉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

喝完了碗苏纹月又打了些开水把锅子洗得干干净净连这水也喝光了觉得身上有了些饱食后的舒服摸了摸头也好多了正要起身苏纹月已扶着给穿上了软甲和外衣笑道:“这两天是服侍的么?谢谢”

她脸一红大概大小便也要她服侍的她小声道:“将军病得可不轻啊老是说胡话”

笑了:“说过什么胡话?”

“都是琵琶什么的将军会弹琵琶么?”

的脸也僵住了自己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在烧时说过什么话有点讪讪地道:“喜欢听琵琶对了几岁了?”

这么岔开话头她也根本没注意只是老老实实地道:“十九了”

叹了口气她的容貌品性也算是当初的一个名媛了本来她会一帆风顺地过下去嫁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相夫教子只到老去可是战争打破了她的一切也许那样的路已不属于她了

把脚套进鞋里道:“歇歇吧出去走走”

她轻叫了一声道:“外面还在下雨给将军您打伞”

和她并排走出帐篷雨下得正大有几个龙鳞军从在外面一个雨棚下避雨一见出来一下立定道:“统领大好了”

点了点头道:“金将军们么?”

一个龙鳞军士兵道:“们去打猎去了”

打猎?有点听不懂那个龙鳞军笑道:“今天蛇人又来攻击过留下了十来具尸要是去得晚了怕分不到好肉的”

即使自己也吃过了蛇人的肉还是一阵恶心现在蛇人也算风水轮流转这些以人为食的怪物如果知道自己居然会成为们的食物不知会怎么想道:“君侯可有什么命令?”

“君侯道文侯已在帝都调兵们只消坚守下去”

君侯也彻底放弃了退军的打算吧不知道那该是庆幸还是沮丧在生病那几日有时稍微清醒一些就害怕睁开眼后一个人也见不到却见到几个正盯着看的蛇人如果真的班师那一个病人肯定会被弃之不顾的

“使者有消息了么?”

那个龙鳞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道:“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的同义词就是没有消息也许那个求援的信使没能逃过蛇人的封锁可能文侯在京中还以为们正在班师途中准备着为凯旋的武侯庆功呢

雨敲在雨棚上“噼啪”作响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号角有人在叫着“蛇人来了!”

吃了一惊哪知那几个等着的龙鳞军面露喜色叫道:“太好了!”其中一个对道:“统领歇着们去打退了蛇人再来”一下冲了出去看了看身上只穿了一件软甲四肢也酸软无力这样子上阵也只能添乱可要干等着实在也呆不下去

踏出雨棚追了上去可们跑得很快在地上踩得水花四溅跟了一段便有点气喘吁吁只听得前面出了一阵阵呐喊声音越来越急又马上轻了下去

有点心急火燎地追了上去可还没上城墙那声音便轻了下来

难道蛇人的攻击那么快就结束了?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加快了步子跑上了城头

城头上挤了很多人都簇拥在雉堞边大呼小叫哪里象刚打过一仗刚要走过去只听得一边有人呻吟了一声

那是一个叫姚世征的龙鳞军这人是中哨的老兵老跟着金千石也记得的名字腿上有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大概是中了一枪雨水落下来身边的积水都变红了可却没有人理睬

走到身边蹲了下来道:“姚世征怎么回事?”

呻吟道:“统领啊们在打猎……”

的话还没说完又痛得呻吟起来扶着走到一边淋不到雨的地方道:“们把打仗叫打猎?”

这时在那一批人里忽然有人叫道:“呸!这块肉明明是看好的还要脸不要?”

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们在分打死的蛇人肉怪不得说成是“打猎”还那么高兴打一次仗能弄点肉那也的确和打猎差不多了

这时听得有个人喝道:“这蛇人可是老子一刀砍死的老子要这块肉还不成么?”

这正是金千石的声音那些围在一起的人一下分开有人道:“这可不是们龙鳞军防区要肉就手底下见个真章吧”边上还有人起哄地叫了起来那个正和金千石争吵的右军士兵大声道:“道们龙鳞军很了不起么?老子也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怕个王八蛋!”

金千石一把拔出刀来吼道:“好吧!那来试试的本事!”

一看不妙叫道:“金将军!”

金千石转过头又惊又喜道:“统领!身体好了?”

走了过去道:“们是要分蛇人肉么?”

刚走到边上不禁一阵恶心那蛇人被剖开了肚子里面是一个小个子的尸这尸也有一半消化了只有一半的身体还看得出来可们却象对这熟视无睹那个蛇人身上也被砍下了好多块肉一大半身体都已只剩了骨架

金千石道:“楚统领这个蛇人是今天打死的正要送块肉给呢这小子竟然还如此无礼”

只觉肚子里有些恶心吃下去的那碗粥好象也有了怪味了耳边只听得那几个右军正交头接耳地道:“原来就是和路将军并称的龙锋双将啊”、“不是怎么高大的样子”之类的话也许的名字在全军中也近乎一个传奇了可是却更有点颓然

从武侯开始后来是6经渔一个个都被想象成战无不胜的神似的人物当事实打破这种幻想时连和路恭行也被抬了出来要是们战死了大概到全军覆没以前总会有人被自地抬出来的

道:“金将军大家都是弟兄说什么的的走吧”

那个和金千石争着的右军士兵忙道:“楚将军是的不是请不要往心里去金将军也不要怪罪”

笑了笑道:“金将军姚世征受伤了得扶去看医官快去吧别耽搁了”

金千石看了看坐在边上的姚世安拣起地上的几块肉对边上一个龙鳞军道:“们送小姚去吧马上送统领回营”

正下阶梯时道:“金将军和右军的人争什么要是岳将军知道了那准要怪们了”

金千石手里还抓着两块血淋淋的肉被雨冲着已冲得干净了一些道:“统领知不知道从昨天开始每天只一张饼了”

这一天到底来了啊不禁默然无语不知能说些什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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