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私刻坊

第二日升堂听审,那书坊主自然据理力争，想方设法为自己辩解

“……当初见初来乍到形容可怜，所以好心把家院子租住给,哪会想到今日竟会被倒打一耙！孟陬此人以画春／宫为生,品性低劣,的话千万不可听信啊！县老爷明察秋毫,可要为讨回公道！”

孟陬原来还不动如山，听到后面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好个鸟歪货,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娘求爷爷告奶奶问要春／宫的时候是什么嘴脸,到底哪个王八倒打一耙？！”

孟陬虽是书生,但多年在市井游荡,深入底层人民群众的生活,浑话张嘴就来，书坊主是万万说不过的

许县令立即一拍惊堂木：“干什么呢？衙门重地,岂容们污言秽语放肆？”

孟陬从善如流，大声道：“草民是气急了，还望县老爷恕罪但此人窃书稿绝非妄言，家中的婢女可以为作证！”

书坊主张大嘴,一下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买回来的婢女翠红被衙役从堂口领出来，朝孟陬脉脉含情地望了一眼,随即向县令作证亲眼看见书坊主偷偷进孟陬的院子偷出书稿,打算据为己有

“可有物证？”许县令冷冷地说,吓得翠红瑟缩了一下

书坊主见此底气又足了起来，嚷道：“就是，可有物证？光凭一张嘴县老爷可会偏信于？平日里竟也没注意，原来们一对狗男女不知何时勾搭在一块儿，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书稿自己藏得极为隐秘，捕快搜查时什么也没发现，既然没有物证，只要坚持不招认，对方说再多也是枉然

孟陬与那丫鬟压根没说过两句话，也不曾想到人家肯出来作证，不过这时也没功夫考虑这个，只是皱起眉，直觉自己还要吃下这个哑巴亏，可不争馒头争口气，让这王八就这么舒舒服服地出这衙门，怎么都不甘心

这头两造陷入了僵持，另一边方长庚才与捕快一同从书坊出来，不是找书，而是找到了刚做了一半的雕版，幸好方长庚及时赶来，不然这证据就要被书坊主老婆拿去销毁了

证物最终呈到了堂上，书坊主自然一口断定这本话本是自己所作，不要脸的样子让许县令频频皱眉

立即道：“既然是所作，连雕版也只做了一半，想必还不曾有人看过喽？”

书坊主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应当不曾有人看到……”

许县令立即要把话本的细节以及写作过程陈述一遍，书坊主自然支支吾吾答不出来，再一问孟陬，两厢对比之下，就是书坊主也哑口无言，无力再辩

事情了结，第二天孟陬就找方长庚出去喝酒

县衙一个月可休五日，方长庚正好这天不用当值，于是欣然赴约，很快就对彼此的底细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地方和八字相克，打算明年去京城考乡试，若是再不过，就认命，写写话本也不愁衣食”孟陬苦笑

方长庚也想不出言语安慰，像孟陬这种年近三十依旧执着于举人功名的就如过江之鲫，比较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至今都未有家室，反而流连山水四处行走，倒也挺潇洒

“后年该考会试了吧？看来还要早一步出发，不然同行还能有个照应”孟陬突然又道，看起来有些怅惘

方长庚摆摆手：“预备明年出发，免得路途中出现什么意外，如所说，们可以结伴而行，一览沿途风光”

孟陬听了十分高兴，两人又对饮了许久，就忍不住开始倒起苦水

无非是关系到吃饭的手艺

像这种素有名气、所作话本和XX图广受欢迎的才子，被整个湖广的书商盯着，只要出一本，就立刻会有书商盗刻，实在让苦不堪言

方长庚拍拍的肩，语重心长地说：“要是书坊主，在书还没出之时就去衙门告状说有人偷书稿，谁敢盗版谁就是盗贼，看还有谁敢这么干！等这帮人不敢再作怪了，再出书，可不就解决问题了？”

孟陬瞪大眼睛：“说得极有道理，可又不是书坊主，知道这个办法又顶个屁用？要是人人都效仿这个办法，衙门不还得气死”

方长庚这一遭是亲眼见识到开私刻坊的利润，说实话不是不心动的，经孟陬这么一提还真开口道：“现在不是，以后不就是了嘛？写话本来出，两全其美”

话里还有些开玩笑的意味，孟陬却一拍桌子：“有何不可？！以后的话本和春／宫图都卖给，别人求都不卖！”

方长庚看着孟陬喝得通红的脸，心说明天还记得这会儿说的话才怪，不过这办私刻坊的事还是上了心，决定四处打听一下，如果条件允许，试试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