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剑仙录

第七十七章 说话

[新]

“明天带出去,帮找个工,把的快乐等级给好好降一降”白尹蹙眉说

“觉得人只能自己救自己哦?”

“不,要保证没法行骗,而且只免的租金,不会帮垫学费要是交不出来,就去少管所接受再教育吧放心,会把介绍给顾叔,人很好,对小孩子更好”

尾上理浅浅一笑,明显没当回事其实有些事情白尹不想说透的,不过有时候,为了让特别冥顽不灵的家伙看清事实,她不得不把事情说明白点

“还不至于去少管所吧,白学姐”她跳脱的学妹从沙发上转到沙发背后,像个折起来的衣服一样扒到靠背上,“曲学姐的事情真不问了?”

尾上理看起来非常愉快,只要提到曲奕空闭口不谈的事情,她就很享受

要么,她只是想揭穿别人的秘密,当个侦探;要么,她就是想趁着事情揭穿的时候消遣别人,拿当事人难堪的表情取乐——可能越难堪她就越开心

“不问了”白尹只说,“无关紧要”

“为什么?”

“知道她哪里变了,也知道她不想说什么她要是想说,她当然会告诉,她不想说,只要放在心里就好,反正们一直都各自了解对方”

“听说话是真的很累呢,白学姐,实在太别扭了”

白尹对她若无其事地笑笑,近似于一种礼貌的微笑,实际上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笑是怎么一回事“之前说自己能请神附身,具体是什么神?”

“微妙啊,这个问题非常微妙,”尾上理摇头说,一脸笑眯眯,表情和用语都神秘莫测,“不是不能回答,是供奉的神明大人不允许回答哦?”

白尹点了点头“那来猜猜吧”她说,“胡仙,黄仙,白仙,还是柳仙?或者说是传统四大门以外的灰仙?”

她跳脱的学妹沉默了,笑容又僵在脸上了

“对出马仙这类民俗了解不多,只能算是一知半解”白尹又说,“但要是拆庙的时候也遭了秧,除了这几个,就没有其它可能了吧?”

“......”

“说话”白尹说

尾上理用袖筒对她双手合十

“嗯,好吧,错了,是这样吧,应该是这样”她低下头,“再说一遍请您放过,全知全能的白尹学姐、明察秋毫的白尹长官不是从海外漂流过来的巫女或者神官,也不懂神社是什么东西,全都是胡编的没玩过什么卡带机,就是本土人,但祖上小庙被拆,是真的无家可归了如果不逃来这边,就会被送进少管所”

有一部分是真话,是尾上理被迫坦白其实只要结合新闻报道,再结合撕了标签的假货做推断,事情其实也就那样,明明白白写在纸面上

白尹一直有看电视新闻和报纸的习惯,地名也好,事情的细节进展也好,事情的性质和评价也好,她都一清二楚

但还有一部分是尾上理睁眼说瞎话,撒谎的水平和提着斧头的诈骗犯很像,一点也不心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不是自己查了安县的历史,她也会给瞒过去

把人当笨蛋

“真假参半,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白尹说

“真假参半?”尾上理很无辜地睁大眼睛,“不,为什么是真假参半呢?照理来看,已经承认全都是胡编了啊?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整呢?”

“祖上是从哪一代定居到这边的?”白尹问她

“嗯......有这种说法嘛?白学姐可不要诈啊?在侦探故事里,这是作弊行为哦?”

白衣忍不住一笑,嘲讽意味十足:“这里不是侦探故事,小理,这里是有大量历史遗留问题的海场及其周边地域,只要翻翻当年的官方记载,就能看到人口族裔的分布脉络和迁移方向,比地图上的河水流向还清晰鉴于历史从没及格过,就不告诉是哪些书了,免得为难了——再问一遍,祖上是从哪一代定居到这边的?”

“......”

“除了族裔和姓氏以外,们还剩下什么?”白尹继续问她

“......”

“现在还会说那边的语言吗?文化传统和本来的习俗还在延续吗?”白尹抱起胳膊

“......”

“如果已经断绝,那是在哪一代断绝的?父辈,还是祖父辈?”白尹把手按在她肩上

“......”

“说话”

“祖父辈,——好吧,是在祖父那辈断了”尾上理承认了,她转到沙发坐垫上对她跪坐下来,举双手投降,“家父初中辍学,什么都不想学,跟着家母四处骗钱,包括祖上的语言也不当回事,只有个姓还在”

用词倒是很文雅,也许是她当骗子的必要习惯“还有呢?”白尹问

“对那边的语言一窍不通,传统和本来的习俗也都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卡带机里的字眼能认得出来,——硬猜的”

“卡带机是从哪来的?”

“是个富家子弟买来的进口货,因为很想要就找亲戚做了个局,钱归,东西归后来拆庙的时候亲戚被抓了,进牢里了,的卡带机也算赃物,跟着进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可惜啊,真是可惜啊,还挺喜欢勇者斗恶龙的,虽然只能硬猜上面写了什么”

“还有呢?”

“要说除了族裔和姓氏还剩了下什么,这种事只有祖父知道,——但是被家父气死的”尾上理一脸笑眯眯,对自己的发言半点伤感也欠奉能看出来,她的人格教育缺失非常严重

“至于家父家母,”尾上理用讲民俗故事一样的口气说,“们俩做局找错人了,然后就被血冲上头的家伙给打死了当时这事影响非常恶劣,记者可能比监察来的还多,新闻里大肆报道了很久要不是大仙显灵捞了一把,就和其人一起被连夜送进去了”

“为什么严重到打死了人?”

“们骗了别人的救命钱”她略带自嘲地一笑,“按们本地的风俗,这钱是绝对不能骗的,明面上的说法是个道德问题,虽然也不知道们还有什么道德至于实际的说法,这事只要被识破,就会结下血仇,有九条命也难救”

“具体细节呢?”

“把一个小孩的普通感冒拖成了肺病,父母都是农民,棺材本都骗干净了还信们是救命的大仙最后们家里上大学的长兄从城市回来了,找了一群小时候在村里的玩伴半夜上门,乱棍打死,监察上门的时候,两个拿铲子削下来的人头就摆在脚下,本人坐在椅子上,自首报案”

白尹沉默了一阵“为什么知道?”

“这事是‘它’告诉的”

白尹再次沉默了,时间更久

“们是哪一代流亡过来的?”她最终摇摇头

“忘光了,只有祖父还一直惦记着,猜过来的时候要么年纪还小,要么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祖籍念念不忘吧可惜儿子不孝啊,真是可悲但说实话,们也很头疼,自从痴呆以后,祖父就再也没说过中都话,家里长辈听不懂,也听不懂,感觉就跟供了第二个大仙一样”

“所以们的大仙到底是真是假?”

尾上理又开始笑眯眯了“不,只有这件事不能说,白学姐,理由应该知道吧?可是随身带着辟邪的匕首呢”

白尹就知道她会提到匕首“别人送的分别礼物,”她轻轻咳嗽一声,咳嗽的理由她自己也很难说,“看在们以后再也不会有关系的份上带的”

“但知道用处吧?”

“当然知道”

“那就好,说实话吧,在庙里供大仙也好,四处跳大神也罢,都是迷信的说法,这东西永远都不可能和治病救人沾的上边们把它当个画皮套在身上,哄哄一般人虽然各地都有各地的叫法,有各自的宗教传说,实际上无论哪个民族,不管什么传说,也不管在哪里,们这些人全部都是一回事”

“殊途同归?”白尹问道

“可以这么说,更通俗的叫法就是改名换姓吧,在哪里落脚,就用哪里的名头”

“那漫宿、林地、密仪、真知这些......”

“咦?知道这些吗?”尾上理表现得很惊讶

“当然知道”

“那知道真史吗?”尾上理开心得莫名其妙

“一分为三的真实历史”

“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学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很恐怖啊”

“刚好听人说过吧”虽然她也不知道守护者还能不能算人

“刚好听人说过......不,这谦辞有点夸张,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说的东西这么说吧,这些词都是第二史的旧称,书面上的历史记录全都是从第三史开始的自从世俗占了上风,这些词就和它们背后的人一样改头换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