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_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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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五、悟空、胡家兄弟，费强福，夏冬、还有传说中的李杰、廖光惠、宋家跃，黄皮……，当然，还有干掉了自己大哥的将军以及忍辱负重的洪武

但是，今天，在将军和洪武之后，第三次遇到了可以站在身边与并肩作战的疯子

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本就只有疯子和狂人才能站在权力的最高端

很久很久以前，犀牛口的冰凉江水没过身体的时候，就已经死去

如今活在这幅躯体里面的，同样只不过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疯子而已

抬头看着因为脸上笑容而表现出了些许紧张的小杜，柔声说道：

“好，办”

江湖路远，烟雨飘摇；君若是隼，当为鹰

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小杜走后没多久，躺在病床上的雷震子突然又发出了一阵“吚吚呜呜”的声音，听见动静走了过去，这才发现，整个晚上始终昏迷不醒的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原本紧闭的双眼

四目相对中，雷震子朝伸出了左手，喉结上下蠕动，嘴唇微颤，断断续续发出了一些极为含糊的声音，好像想要对说些什么俯下身去，双手伸出将的左手捧在掌心，示意先不要说话，轻轻安抚直到恢复了平静这才转过身，按照医生事先的交代，端来一杯温水，再将一根注射用的无毒橡胶管轻轻插进雷震子嘴里，给喂了几口

喝完水之后，雷震子的感觉好像舒服了一些，双眼微微闭上，养了片刻神，旋即又再次睁开看着，嘴唇抖动，弯下腰将耳朵凑到的面前，雷震子的声音依旧十分微弱含糊，但是比起之前还是稍稍强了一些听见说：

“仙多，小李，唔咪哟港”

当这句话刚传进耳朵里面的一瞬间，并没有听懂雷震子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想要抬起头来看看，示意说清楚点，再说一次但是只有半秒，顶多只有半秒因为，想抬头的念头才将将出现在脑海里，身体根本就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的一刹那间，就彻底反应了过来

雷震子说的是：“三哥，找，没有讲！”

就像是被人劈脸一记重拳不偏不倚正好击打在鼻梁之上，巨大的酸涩之中，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如同打了阀门一般涌了出来

“晓得……晓得……，兄弟，心里都明白休息……休息，好生休息，莫讲话，莫又弄到伤口了等伤好出院了，三哥单独陪，们两兄弟边喝酒边聊，仔仔细细听讲好不好，啊？……”

很少在雷震子面前动感情，也从来没有当着的面流过哪怕是一滴眼泪，更别提像如今这样的哽咽抽泣

很显然，此情此景下，的表现让雷震子非常意外和震惊泪眼里，看见雷震子的喉结蠕动得越来越快，浮肿变形的脸部肌肉微微抖动着，表现出了某种连两道巨大伤痕都遮挡不住的复杂表情，有些茫然，有些害怕，有些羞涩，有些尴尬，更多的却是感动……

那一刻，在无边无际的愧疚和悔恨中，只想可以站起来，指着的鼻子，好好骂一顿，怪不应该带出道，怪不应该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被人砍而不去救只要愿意，能够，哪怕是打砍一顿，也心甘情愿

可是，没有

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这个长相丑陋，言语粗鄙，没有文化缺少教养的乡下孩子，却依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聆听着说话的同时，抽出了被捧在掌心的左手，反盖在的两个手背上，拍打了起来一下，一下，又一下，雷震子的手又轻又柔，却下下都重若千钧，一直打在了的心里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往下说了，好不容易才将一句话说完之后，扭过头去，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尽量克制着自己，好让剧烈起伏的情绪平复下来

“仙多，后天是唔滴心一，介个细莫样唔屋里银晓得了”

三哥，后天是的生日，这个事莫让屋里人晓得了

胸中百感交集之下，再次用尽全力抓住了雷震子的手，低头望去，却发现雷震子已经闭上了双眼，肿胀的脸颊上，唯有一滴晶莹的泪水正在划过，在将要滴落枕头之前，伸过一根指头，替擦去了那滴泪水

水珠在的指尖，微热，而后冰凉

“好，安心养伤，所有一切，三哥都会帮办妥放心！”

不忍心看着雷震子在疼痛中辗转反侧，又帮做了一只“花烟”，吸完之后，终于再次睡去，睡得那样安稳祥和，就像已经远离了生活给予的所有不公，也彻底远离了这个肮脏的世界

天就快要亮了，对着窗外举目远眺，远处地平线上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灰白可是，坐在沙发上的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想拿烟，却发现桌上只有一个空空的烟盒，不知何时，一包烟都被抽完了正想喊门外的阿标给送几根过来病房的大门却已被人忽然打开，一脸倦容的皮铁明走了进来

“还没有歇啊？”

“一肚子的事哪里有什么精力歇瞌睡呢，怎么也还没有歇，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五哥和巨龙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皮铁明的脚步停到了的跟前，却又不坐下俯下身子，一手撑在的肩上，斜背后桌上台灯的灯光正巧照到了的半边侧脸，的眼中阴霾密布，清晰可见如同蛛网般的红色血丝：“等下再和细说，五哥来了！”

大吃一惊，猛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人就在医院外头，等着，走吧”

这是何等样的一个清晨

下了整夜的大雪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洁白白杨河还没有变成多年之后的那条混浊不堪的臭水沟，如同一块融化的翡翠，带着剔透的绿一路向东流往烟波浩渺的云梦泽有小半边太阳挂在河对岸的远处山顶，站在医院大门外高高的台阶上抬眼望去，看见一缕缕半透明的薄纱从山谷间婷婷袅袅地升起，薄纱越来越密，在清晨和煦微光的映射下变成了氤氲清冷的乳白，乳白缓缓飘过河面，如同仙女褪下的霓裳，飘落在的身上，笼住了，也罩在了古老九镇的每一条巷陌河岸边，街对面，有几户人家吊脚楼上的木门已经打开，煤油灯光透过一片片被岁月染黑的板壁，在清冷的石板路上洒下了点点橘黄光芒

不知何处，司晨公鸡的高声鸣叫，通知了人们，新一天已经到来

从来不曾发现，在心中，向来认为是破败衰落的九镇居然能够这样的美，美得让心摇神动，自惭形秽

就在这样美妙的一刻，听见了何勇洪亮而熟悉的声音

“老三，这边！”

顺着声音扭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逼仄邋遢的小巷子，就位于医院大门左手边的十米开外处巷口有一个堆积如小山的垃圾堆，附近人家的生活垃圾和医院的医疗废品全部丢弃在这里，平日里污水横流，无论冬夏都是臭气熏天，人只要稍稍靠近一些都有些受不了

但是此刻，就在垃圾堆的斜后方，晨光不及的黑暗之处，并排停着两辆汽车，一辆是气派的黑色桑塔纳，还有一辆是当时非常常见的那种帆布顶的军用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