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是王语嫣

第6章 大象装冰箱分几步

陆远笛的称帝之路分三步

第一步,下山

第二步,把李篱杀了

第三步,登基

这玩笑似的计划是陆远笛的真实想法只不过第二步繁琐些许

但不成问题

陆远笛女扮男装,混入军营

她首先要做的是受到李篱的器重

李篱是个多疑的人步步为营,不轻信任何人,最信任的是的军师

陆远笛最先接近的是军师的外甥,那年轻人是个憨子

她设计把人坑进敌方的陷阱,又亲自救出来,还假装受伤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憨外甥信了她的邪,去舅舅那里把陆远笛吹得天花乱坠

军师诡计多端,知道自家外甥的憨,也不会轻易相信陆远笛

但不得不注意到这位舍己为人的“少年”

很快,陆远笛的机会又来了

一小队人被困在山谷,前后都有追兵眼看着这一队人马要全军覆没,其中一名不起眼的小兵却奇迹般地带领所有人杀出重围

这小兵正是陆远笛

有勇有谋,陆远笛狠狠给自己刷了两波存在感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她先博得军师的信任,没过多久,李篱也留意了这个少年

不过赢得李篱的信任这件事就难得多了陆远笛替挡过刀,试过毒,几次三番贡献良策,但李篱仍旧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陆远笛在营寨侧身休息,背对着,恨恨地咬住拇指指甲

她和仇人只有一帐之隔,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眼看着这场仗要胜利了,等到李篱回了王城,要想接近,更是难于登天

陆远笛一筹莫展,甚至消瘦了许多,脸颊的肉清减不少

军师的外甥,那个叫吴岳人的青年单方面和她成为好朋友,有事没事喜欢往她身边凑

陆远笛之前当哄傻子玩,现在却有些不耐烦

吴岳人看着憨,但在某些时刻能爆发出惊人的敏锐察觉到陆远笛因为某些事情而忧虑,主动关心

“小二,”陆远笛在军营里化名王二,“有什么难处,找”

“找能解决什么?”

“能帮想开啊!”

“……”

不知是否家中溺爱,吴岳人是个凡事都无所吊谓的人能解决的事情早晚会解决,不能解决的事情发愁也无用

帮不上小二的忙,但可以帮小二找点乐子

“过两天将军庆功,当地的官儿要献一批美女来呢,跳舞特别美,”吴岳人单纯,对美人的想象仅限于跳舞跳得好,“与舅舅说说,让也一同参与呗舅舅欣赏,会点头的”

“美女?”

吴岳人的话让陆远笛陷入沉思

李篱是个极度自律的人,没有沉迷美色的坏毛病,否则也不能如此迅捷地夺得权力但们苦战数月,将士们私下里或多或少都有怨言这次李篱放外人进来,恐怕也是为了平一平军营内的情绪

外人……

陆远笛的眼瞳一转,计上心来

吴岳人仍在叭叭地讲,那些美女有多么貌美陆远笛打断的话

“们住在哪个营寨?”

“啊?”

吴岳人下意识地向西侧一望,又赶紧收回视线

“说小二,可不能乱起贼心啊!那些美女肯定是将军先……”

“西边?”

陆远笛笑吴岳人的没心机,站起来,拍打膝盖上的尘土

“放心吧,肯定让着将军”

军营里的庆功宴较为简陋,美女们跳一圈舞,就会被将领们挑走,各回各的地方

这些舞女是地方献上来的,相比于王城的歌女,姿容上自是略逊一筹

但今晚却有一个格外美的

那美人面上遮着轻纱,柳腰芙蓉面,踩着莲步而来她的舞姿不如其人那么纯熟,却因身段玲珑,而别有一番风情

眼波流转,仿若繁星坠落美人的长袖一荡,把在场所有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也包括李篱

一舞结束,尚有一舞李篱却等不及,径直要走了那最中心的美人后者含羞低头,碎步跟上将军的步伐

这“娇羞”的女子正是陆远笛

陆远笛今夜的计划是这样的,她打晕了其中一个舞女,换上她的行头成功混入什么舞蹈,都是照着旁边的人现扒的,领舞的姑娘早就看出她的异样,但也不便说

如果李篱没有选中她,那她就找机会偷梁换柱如果李篱选中她,那后面的事情更好办

幸好,她被选中了

李篱带她回了自己的营帐,却没有下一步,而是让她站在营帐的中央,自己则取了酒壶酒盅,坐在案几后面慢慢喝

陆远笛垂着眼皮,不敢轻举妄动

有些怪异

酒席上看上去被灌醉的大将军,现在却清醒得很审视了“美人”良久,淡淡地说了一句,解衣

陆远笛藏在袖子里的手一下子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在肉里

李篱这是在欺辱她!

她在眼中,根本算不得人,只是一个器物,想摔碎就摔个粉碎陆远笛不知道换作真正的舞女会如何,但她,绝不可能照李篱的话做!

手臂的内侧紧贴着一柄匕首,这是陶眠送她的临别礼物之一

她今晚要用这把刀,手刃敌人

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局势僵持住,两人谁都没有动李篱的态度也很奇怪,没有强迫,也没把她赶出去

只是气定神闲地笑了,仿佛拆穿一个持续许久的谎言

“是陆氏的人”

陆远笛垂下来的睫毛微微颤动

李篱重新站起身,两手负在身后,走来,隔着几步远停下

“皇族陆氏,陆家的人瞳色要比普通人颜色浅,换作人或许看不出,但太了解们全族上下”

李篱似乎想起了某件往事,轻声笑了,笑声中有不加掩饰的得意

“当初为了把们一族赶尽杀绝,找来所有瞳色异常的人,扒开们的眼睛,一个一个确认,一个一个杀掉

有没有错杀的呢?或许有吧,但又如何

可惜啊,即便如此慎重,尚有一条漏网之鱼长公主殿下,微臣真是没有想到,会与您在如此场面重逢

先皇泉下有知,恐怕也要长叹一声吧受尽酷刑也要保护的女儿,竟是这般蠢钝,自投罗网”

李篱“啧啧”两声,说可惜,可惜

陆远笛抬起了脸

她一脸的霜雪之色,眼神如冰

“老头,说完了吗?说完就上路吧”

匕首从袖中滑落,分毫不差地被握在掌心,暴涨三尺陆远笛一剑直取李篱命门,毫不拖泥带水

李篱也不是吃素的,一掌化开迎面而来的剑风,右手握拳直冲女子陆远笛闪避,却因为衣服累赘,腰的右侧不小心被拳的力道刮带,让她踉跄一步

“咳……”

陆远笛轻咳一声,缓解身体的钝痛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

《飞廉剑法》胜在快,招式复杂,让人眼花缭乱,而且每一招都极为致命,一不小心被卷入剑风后,就会被数不清的剑意凌迟至死

但李篱的拳法同样出神入化胜在经验丰富,这是年轻的陆远笛真正的弱势若要比天赋和功法,陆远笛其实远超李篱,但经验上的差距是致命的初出茅庐的陆远笛撞上身经百战的李篱,这场争斗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李篱一记直拳,直击门面已经受过大小内伤的陆远笛无力闪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她把剑插入地面,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捂住心口,一边重重喘气,一边讥讽地笑了

“可惜”

李篱当她服输,上前几步,站到她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

“可惜什么?可惜自己技不如人,可惜没有能为陆氏复仇,可惜最后一个皇室的血脉就要在此凋零?们啊,不是可惜,而是可悲”

陆远笛摇了摇头,又是笑

“算什么,的可惜与无关”

李篱的面皮抽搐一瞬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陆远笛不再回的话,半蜷在袖子里的手暗自摸住一张天雷符

天雷符以施术者自身为引线,被波及的人如果不幸会失去生命,幸运的话只是重伤但施术者本人,开弓没有回头箭,会被强烈反噬,连灵魂都将碎裂,没有来生

此符一发,没有回头路,她和李篱要一并下黄泉

“只是可惜没能看见今年的花开”

陆远笛喃喃一句,引得没有听清楚的李篱弯腰

符纸被她的手指一勾,露出一角黄

李篱睁大了眼睛

“——”

陆远笛嘴角染血,轻轻勾起,鬼魅妖冶她的双眼含住了一汪眼泪,眼神却癫狂无比

她要以自身为业火,让她的仇人燃烧殆尽

哪怕化成一抹凄凉的幽魂,也在所不惜

“疯了!这是天雷符!!”

李篱要逃,陆远笛却死死拖住的右腿不顾心口传来的一阵阵重击,她的手指擦过剑刃,留下一道血痕

天雷符在挣扎纠缠时不小心掉在地上,陆远笛伸长手臂,眼中的光渐渐黯淡,泪也滑落,嘴角却仍在笑

一只不属于们二人的修长的手出现在视线里,轻轻拾走了天雷符

“远笛……”

这叹息的声音一出,陆远笛先是不可置信地睁圆了妙目,干涸的泪再一次涌出她像个受欺负的孩子,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趴在地上嚎啕出声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