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梦境的选择
伴着列车有节奏的摇晃，韩百航依偎着军毯迷糊着了，恍惚间觉着身子飘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入眼四面八方都是纵横的战壕，四下里硝烟滚滚，尸横遍野，呆呆的看着，正一头雾水想着为何会身处此地，忽然耳边一声巨大的呼啸，仿佛100万帧的慢放，眼睁睁的看到一颗榴弹炮弹落在脚下，转瞬间巨大的焰火和冲击波将身体撕成了碎片，只留下片片衣角在硝烟中飞舞
死了？
韩百航的心脏猛一抽搐，还未仔细体会到死亡的感觉，下一秒却又身处在一条一人多高的战壕里，战壕里雨水混杂着血水泥泞不堪，挤满了身穿草灰色军装的士兵，想起了第三师的军装便是这个颜色，正待定睛看清身边士兵的长相时，忽地一声凄厉的冲锋号声，身边的士兵如离弦之箭的快速窜了出去，霎时轻重机枪响成一片，子弹发出尖啸在头顶乱飞，吓得打了个哆嗦蜷缩进了战壕里
“这里有个逃兵！”
耳边传来了一声厉喝，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到一队凶神恶煞的宪兵正狞笑向扑来，们的脸神比阎王殿前的牛头马面还凶横，手里提着雪亮的大刀，刀刃上的血水还在流淌，脚下有十数具无头尸体倒横着，人头全部朝向望着，灰暗的眼睛中满是绝望
韩百航大骇，全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勇气，连滚带爬跳出战壕，冒着迎面的弹雨向敌阵冲去，刚跑没几步，胸口猛地一痛，低头一瞧，一节刀尖从后背贯穿了的身体，一个宪兵狞笑着拔出了刺刀，的嘴里喷出了血沫，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又死了？
韩百航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眼前的环境又是一变，被一群将弁簇拥在一座山头上，身穿北洋上将军的大礼服，手握着镶金护手的九狮军刀，正手持望远镜眺望着战场，只见弹光火雨的战场上，己方将士狼奔豕突，奋勇冲锋，直把敌方杀的一溃千里，看到这里，的心里生出了万丈豪情，正待下令全军掩杀，直捣敌军黄龙，忽的一阵地动山摇，人都站不稳当了
“韩副官，醒醒！”
一阵猛烈的推攘，韩百航眼前一花，眼前不再是血雨腥风的战场，而是发出哐当哐当声的闷罐车厢，眼前正杵着一颗脑袋，是本连二排三班的二等兵周大海，见醒过来，周大海道：“韩副官，连长叫去一趟”
“做了一个好梦，让吵醒了”
韩百航对梦境仍意犹未尽，不满的说道
周大海嘿嘿一笑道：“就知道副官做梦了，一直在说梦话”
韩百航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坐起身子，见到外面已经是白天，士兵们都起来在车厢活动开了，揉了揉额头问：“走到哪里了？”
周大海道：“昨天半夜过的保定，再有一个小时就到高碑店了”
韩百航皱眉想着，高碑店可是通往北京的前哨站，部队路过保定不停直发高碑店，说明大战已经迫在眉睫了，便环视了车厢，高声说道：“马上就要到高碑店了，所有人检查装备，收拾一下，准备下车”
“是！”
士兵们七嘴八舌的回应着
部队中军官和士兵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排级军官得和士兵挤在闷罐车厢里吃苦，到了连级军官，就可以住进舒适的军官车厢，韩百航一连穿过五个车厢，才来到了军官车厢，找到了周黑子
“连长！”
韩百航敬了个礼，问道：“您找来有什么事？”
“坐下说”
周黑子摆了摆手，低声道：“团里刚下通知了，直皖谈崩了，马上要打仗了，上了战场这个副官就没权力领兵了，的能力是清楚的，再当回棚长太屈才了，可排长的话本营暂时没有空缺，思来想去，大战在即正是捞取军功的时候，不能耽搁了的前程，故而去求了几个同乡帮忙，倒是找来三个缺，不知道愿不愿意？”
韩百航刚坐下，忙站起来敬礼，感恩戴德地说道：“谢连长栽培，连长待恩重如山，百航无以为报，一切皆听连长吩咐”
周黑子很满意韩百航的态度，：“是可造之材，不能埋没了，这三个缺有好有坏，还是听过了再做决定吧”
韩百航诺诺称是，周黑子道：“这头一个就是选锋队，第五队长病缺，可去担任副排长兼代理排长职务，先锋队是大军前驱，立功的机会很多，战后论功行赏，未尝不能官升两级，和平起平坐”
韩百航听了选锋队三个字，头皮就发麻起来，选锋队实则就是敢死队，干的都是玩命的事，之前有听老兵讲过，进了选锋队的人，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里面的人一场大战下来十不存一，甚至遇到恶战时，有过全队打光了的先例尽管想要在直皖大战中赢得军功，可也不敢赌命，上了战场谁也不敢说子弹避着穿越者走，因此默不作声
周黑子见韩百航不言语，心里不禁有些失望，暗想道：韩大个子哪里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
继续讲道：“这第二个就是辎重团的运粮队，若有意供职这里，可直接升任排长，只不弱运粮队处在后方，无功可立，若是运粮误了时辰，又或是少了粮草，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把运粮队的优劣都讲了出来，事实上也是在考研韩百航，如果韩百航欣然答应进韩百航，那么就表示韩百航不是有雄心大志的人，不值得日后提携重要，引为心腹了
韩百航心里矛盾起来，坦白来说在运粮队当排长还是蛮符合的心思，用不着上战场拼命，又有油水能捞，以后慢慢熬资历，攒一些钱财，在民国安身立命不难，这是最稳妥的人生可转念又想，上辈子就活的平庸，总是抱怨没有机会，现在身处民国，有着超越时代的思维，眼下还知道直皖大战胜败走向，总不眼睁睁的错过吧，刚才周黑子有一句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要当燕雀还是鸿鹄，不禁犹豫不决起来
韩百航心里天人交战，周黑子顿了一下，又道：“最后一个直属参谋长的军事情报人员，没有正式军职，需要到皖军盘踞的地方收集情报，如能收集到有用情报，不仅是大功一件，而且名字可上呈给玉帅知道，玉帅若记住了这个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罢，周黑子目光熠熠的看向韩百航，道：“想好去哪个没有？”
韩百航沉吟了许久，忽然想起了刚才做过的梦，十分享受那种众将众星拱月，挥斥方遒的豪气云天，一咬牙，沉声道：“连长，愿去选锋队”
周黑子道：“刚才见对运粮官颇为意动，为何选了选锋队，要知道选锋队出生入死，打的是最恶的仗，也许此去功勋没有立下，倒把命丢进去了”
故意这样说，是想考研韩百航的心性，从五年间，虽只从一个马夫做到了连长，可见过许多军中横空出世的人才，但如今还活着的，不过寥寥数人，们有很多人就是输在了心性上
韩百航当然晓得周黑子是在考校，这时候甭管怎么想的，嘴上自然要说漂亮话，挺直了胸膛道：“连长，自踏入第三师军营那刻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大丈夫身当立世，当有鸿鹄志向，若有命，定能全身而还，又有何惧”
“说得好！”
周黑子一拍大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韩百航道：“百航，告诉一句话，千万牢记住，置身于疆场之上，越不怕死越不会死”
韩百航听了若有所思
周黑子道：“好了，回去准备一下，等会到了高碑店，直接去选锋队报告吧”
“是！”
韩百航敬礼，退出了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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