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第一百一十四章

……

三楼从来都很清净，容姨们除非固定时间打扫或者需要帮忙做事的时候，几乎不会上来

没有人听见的喊声，也没人回应

夏庭晚跌跌撞撞跑到苏言的书房，书房的指纹锁照例也还是存着的

一开门，里面考究的陈设一尘不染，就像是许久都没有人打扰过的样子

夏庭晚扶着门框，双腿都酸软得像是站不直一样

苏言不在这里

……

苏言曾经和夏庭晚说过，和结婚前，书房是香山豪宅中最喜欢待的地方

那里好像是的一个小天地，觉得很自在

书房的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海中鲸鱼的油画，风格有点后现代，是苏言大学时一位已经在纽约混出名堂的青年画师朋友画的

家具是一整套的

苏言和说，是奥斯卡颁奖典礼VIP休息室指定品牌

请了欧洲设计师和品牌沟通订制了一整套，每一件都是精心设计、手工打磨

成熟的男人似乎也有自己心里的小雀跃

苏言很少以任何形式炫耀过自己的财产，但是说起书房的装潢时，却忍不住认真地讲解，连木头的纹理都要仔细提到

夏庭晚那时候听着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苏言就住口不说了

后来也对苏言的书房提不起什么兴趣，那里似乎太过于优雅老派，每一处细节都细致得让放松不下来

但是也挺烦人的

兴致来了时，会在苏言工作时赤裸裸地窜进去，大喇喇地敞开双腿坐在奢侈的红木办公桌上，把那些看不懂的文件和资料都压在光着的屁股底下，不让苏言继续

肆意地飞进自己也不熟知的天地，破坏着某一种更高阶层的考究和秩序

做一个可恶却美丽的小混蛋时，感到奇异的快乐

因为知道自己永远会被原谅，会被苏言搂在怀里，温柔地抓捕

……

人的思绪有时候竟是那么的无法自控，电光火石之间，那些记忆里的画面像是镀着一层柔软的暖光，在脑中转了几个来回，让人想永远待在那里，不要回到现实

夏庭晚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

努力想要自己保持冷静，可是掉头往楼下走的时候，心却还是越来越往下沉

走到一楼时，才看到容姨正在大厅站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的脸色太苍白了，容姨的神情显得很忧虑

夏庭晚张了张嘴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意义不明的咕哝，调整了一下才声音沙哑地说道：“容姨……苏言呢？去哪了？”

“小夏，先喝口水”

一贯沉稳平和的容姨有些惊慌，倒了杯温水递给夏庭晚

她看着夏庭晚握着杯子，却一口也不肯喝，脸上不由露出了无比为难的神情

她迟疑了一会儿，轻声说：“先生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没问题的话，会回来的，请等”

“去哪了？”

夏庭晚摇了摇头，再次问了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的神情，执拗到近乎有点可怕

容姨低下头，她对着夏庭晚歉意地鞠了个躬，然后沉默着闭紧了嘴巴

夏庭晚心里一片寒冷

嘴角无意义地挑了一下，绕开了容姨继续往外走

一路上，拽住每一个香山大宅中的佣人，一遍遍地问

“苏言去哪了？”

苏言去哪了？

没有人能够回答

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相似的，们的答案完全一样，脸上有些惊慌、又有些无奈，最后只剩下无能为力的歉意

夏庭晚每问一次，眼里的绝望就又溢满一分

的胸口里有种几乎无法克制的愤怒和狂躁，想要大声咆哮，可是却又无法释放

踉跄着推开大门，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袍就走到院子里

刚刚落雪后的清晨寒风那么凛冽，可却好像毫无知觉一般

拉住正在车道上扫雪的佣人，嗓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能不能……告诉，苏言去哪了？”

男佣人吓了一跳，使劲摇了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还是一模一样的答案

苏言早就告诉了所有人该怎么回答

“扑通”一声

夏庭晚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都跪在了雪中

刺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睡衣窜进的膝盖里，冻得嘴唇泛白

容姨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不行，冲上来想把手里的大衣披在身上拉起来，却被夏庭晚狠狠地一把推开了

“滚！”

嗓音在风中绝望地撕裂开来

颤抖着身体想要攥住些什么，手无意识地在地上抓挠着

可是寒冷的雪却怎么抓也抓不住，都在手中融化成冰冷的雪水

“们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浑身发抖，像是一只绝望的困兽，眼睛里泛起了赤红色，喊道：“们知道苏言生病，知道去哪里了们每个人都知道，们早就知道了——对吧？”

“可是们谁也不告诉们谁也不告诉！”

抬起头，抓住容姨的手，无助哀求道：“求了，告诉吧——是的爱人啊，容姨不能这样瞒着，真的不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