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狗急跳墙
宋凌霄在刘总督的安排下,住在一处靠近海港的小院子里
天气渐渐转暖，海港上连续阴了几天，没有风,沉沉的雾气从早到晚压在港湾上
除了刚到那天,宋凌霄看了看海上的风景,之后，一直被关在院子里,门口守着两个穿着直隶差役服的大汉,不让出去
也没人跟说话,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就是每天三餐会按时送到，菜色没的挑,能让人吃饱，但是丝毫没有幸福感
这大概就是蹲牢子吧
那种现代化牢房,没有蟑子螂的那种
宋凌霄昏昏沉沉睡了一阵,醒来一看外头的天是灰色的,不知道到底是早上还是下午,翻了个身，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卷成一个面包卷
好郁闷啊,好无聊啊
要不再睡一觉
不行不能再睡了再睡要睡出抑郁症了
宋凌霄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穿上鞋，换上常服，蹦蹦跳跳到外面院子里去，院子空间不大，不过活动胳膊腿倒是够了，便在院子里打起军体拳来
嘿喝
反正没人看,就随便打，随便叫唤，可恶的木二啊，说好了是保护，结果保护到这鬼地方，木二人影又不见了，只剩一个，那就假想成是木二在被打吧
宋凌霄越打越来劲，不知不觉间，竟出了一身薄汗
运动分泌多巴胺，让宋凌霄感到久违的轻松愉快，快步往门前走去，想看看今天的饭送来了没有
正在这时，门前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凌霄站住脚
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冰盘
“儒廷，如今立场一致，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匡扶社稷，总不会信不过吧”
“皓月兄严重了，只是此人干系甚大，是那位身边的亲信托付在此，弟也不能做主啊”
两人走到了门口，两名差役齐声道：“总督大人”
宋凌霄立刻缩回去，贴着墙站着，心道不妙，这什么儒廷似乎就是直隶总督，否则哪里还能冒出一个总督不妙就不妙在直隶总督和沈冰盘称兄道弟，看样子还是冲着来的
“儒廷不必担心，愚兄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一问”沈冰盘道
“嗯”刘总督答应了，接着，扬声道，“来呀，把门打开”
差役抖了两下钥匙，把外头的锁子打卡，卸下门栓，门“吱呀”一声开了
“皓月兄请”
“儒廷请”
两人在门口客气了一下，刘总督先走进来，沈冰盘紧随其后，进来时还谨慎地环顾了一番
“宋公子”刘总督叫道，“宋公子，沈阁老来探望，可方便出来一见”
刘总督对着屋子叫了几声，屋里毫无动静，刘总督急忙上前几步，走到屋门口，往屋里看去，沈冰盘也跟着走过去
“咦，这人呢”刘总督往屋里看了一眼，没看见人
屋子就那么大点地方，一眼就能看全呼
沈冰盘也跟着往里看
就在这时，院门前传来差役们的呼喝之声
“不许出去”“请止步，否则别怪们拳脚无情”
刘总督急忙走出来，往前一看，喝，那一身短打的小青年正在往外溜，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跑到门前去了
不过把门的毕竟不是吃素的，宋凌霄还是被四块巨大的胸肌挡了回来
溜号失败
宋凌霄转过身来，在刘总督和沈冰盘的审视下，背着手，清了清嗓子：“咳咳，刘总督，沈阁老，两位怎么有雅兴到陋室一游啊”
沈冰盘似笑非笑，刘儒廷皱着眉头，俩人都瞅着宋凌霄，这小子还真把禁足地当家了啊
刘儒廷转念一想，那跑什么，可见是个心口不一的人，滑不溜手，怪不得会以太监之子的身份取得武亲王的欢心
这一路行来，沈冰盘把宋凌霄的“背景”都跟刘儒廷好好地讲了一遍，以至于刘儒廷先入为主，认为宋凌霄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不管宋凌霄是什么人，刘儒廷是先接到两江总督的手书，又见到武亲王的暗卫，双重嘱托下，刘儒廷绝不会允许宋凌霄在的地盘上出任何问题
沈冰盘也知道这一点
笑吟吟地冲宋凌霄点了点头：“宋公子，别来无恙啊在此地住的还习惯么”
宋凌霄看了看刘儒廷，又看了看沈冰盘，道：“住的不错，怎么沈大人也想一起”
“那就不必了，沈某在宫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毕竟，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总有些不明事理的人，不知道天已经要变了，还在死鸭子嘴硬”沈冰盘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比如，掌管着内厂的某位祖宗”
宋凌霄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死沈冰盘，小人得志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说爹
约莫是宋凌霄脸上的怒意太明显，刘总督不由得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宋公子，莫非，知道沈阁老说的是谁”刘总督问道
“当然知道，说的就是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宋郢，宋公子的干爹，若不是有这位干爹庇护，宋公子怎么能在京州城呼风唤雨那么些年呢，不过十八岁年纪，也没有任何功名，就进了文华殿，担任四部总集工程的总编修，真是有本事啊”沈冰盘笑吟吟地看着宋凌霄，阴阳怪气地说道
刘总督皱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得劝劝武亲王，不能留这样的佞宠在身边
宋凌霄刚才还火大，这会儿看到了两人的反应，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沈冰盘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想在刘总督面前挑拨离间，让刘总督以为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全凭邪门歪道的功夫得人宠幸，如今要变天了，还站在爹那边，凭空给武亲王登基制造障碍
如果刘总督真的这么认为，就危险了
“沈阁老，何出此言呢，出身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未来么孔圣人尚且说，有教无类，难不成要否定孔圣人的意思再者说，这总编修是傅首辅推举进四部总集工程的，又是您推荐到皇上面前的，怎么，难不成们二位都是看着的出身背景做的推荐么”宋凌霄直接拆穿沈冰盘制造迷雾弹的意图，明明白白告诉刘总督，是傅玄保举的，是沈冰盘提上去的，沈冰盘如今又就此发难，显然是别有用心
刘总督一怔，面上果然改换了一副表情，拱手道：“原来是傅首辅举荐的少年英才，真是看走了眼了怪不得宋公子这般受到武亲王的赏识”
沈冰盘冷哼一声，冷笑道：“刘总督，可别被蒙了，可是个攀龙附凤的人才，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人，傅首辅怎么会欣赏的才华还不知是通过什么手段得到傅首辅的认可可惜啊，可惜，如今傅首辅正在宫中严刑审问那干爹，约莫等审完了，们父子的真面目也就大白于天下，再没有人会受到的蒙蔽”
刘总督一哽，宋郢受审，众人皆知，既然宋凌霄是宋郢的干儿子，这一遭多半也会受到牵连，就算宋凌霄真有才能，往后也不会受到重用了
“皓月兄，有什么问题就问吧，问完了咱们就回去”刘总督道，搞不清楚这里头的人事关系，但是谁也不想得罪，所以催促沈冰盘快一点
“宋凌霄，”沈冰盘上前一步，堵在宋凌霄面前，两眼紧盯着，“为什么对汲古画藏这么感兴趣”
宋凌霄本来注意力都集中在“严刑审问”上了，猛然听见沈冰盘提起汲古画藏，不由得一愣
接着，恍然过来：“原来沈阁老不远千里来找，竟是为了这件事啊，是怕爹手里掌握着们清流一党藏污纳垢的证据，所以才”
沈冰盘脸色变了又变：“不要血口喷人什么藏污纳垢分明是们宋家父子要往们身上泼脏水，宋凌霄，劝趁早把宋郢贪污受贿的证据交出来，否则，平白让爹受重刑加身之苦，又是何必对不错吧，为了的性命，为了的前途，劝还是早点招供”
宋凌霄笑道：“实话告诉吧，汲古画藏的证据，就在手中，不过藏起来了，如果再敢到面前来找事，休怪把这证据直接交给武亲王的贴身暗卫，也知道和武亲王关系不错，等回来了，猜会向着，还是向着”
沈冰盘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的眼珠转了两转，似乎在做什么特别艰难的抉择
接着，宋凌霄看到的脸色在一秒钟内，从凶恶狠毒，变成了扭曲微笑：“好，好，好，宋公子不愧是少年英才，是沈某小瞧了宋公子了”
说罢，沈冰盘转过身，和刘总督一起离开
就这么走了
宋凌霄看着俩的身影消失，院门再次关上
宋凌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开始琢磨们刚才的对话，显然，沈冰盘在骗，什么宫里严刑逼供，若是上一世还有可能，这一世宋郢没有做出任何出格或是落把柄的事，而且，也有那个自信，和陈燧的关系摆在明面上，傅玄就是看着这层关系也不会对爹动手
再退一步讲，就算傅玄想动手，木二们这些陈燧身边的亲信，也不会看着傅玄动手，而不向陈燧报信，陈燧若是知道，肯定会阻拦
这点自信，宋凌霄还是有的
但是汲古画藏是怎么回事沈冰盘那么气急败坏的，专程赶到津门卫所找，就是为了试探的口风，这里面一定有鬼
压根没看过真正的汲古画藏，刚才说证据已经捏在自己手中，也是随口胡诌的，震一震沈冰盘，省得们清流一派的人总是跳到面前来碍眼
宋凌霄搬出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叹了口气，陈燧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陈燧回来了，宋凌霄一定要好好跟说说，让管管身边的暗卫，不要总是做这种自以为是的事情，像是们老宋家的暗卫，虽然有时候抓不住重点、跑步速度慢了点，但那都是指哪打哪，从来不自作主张
当天晚上，一把大火将海港前的小院子付之一炬，熊熊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刘总督带人赶到时，院墙都已烧穿了，只有两扇门还奇迹般的屹立着，门上的锁在火焰中紧紧锁着，刘总督顿时凉了半截
众差役连夜灭了火，冲进屋里一看，什么都没剩下
元若八年五月，武亲王班师回朝，受到朝野上下热烈欢迎，新帝登基事成定局，礼部尚书袁子眉及司天监监视季利安为新帝登基预定下全部流程，就等着武亲王穿着紧急赶制出来的龙袍接受百官朝拜了
谁知，大朝会前夜，武亲王紧急召见了直隶总督刘儒廷，之后疾出午门，不知去向
登基大典，登基的人没来，那自然是进行不下去的
百官在太和殿下，金水桥边，苦苦等了四个时辰，从良辰吉时等到太阳落山
最后还是傅玄出面，请大家不必再等，一时间朝野震动，传为怪谈
这个武亲王到底在想什么还有什么事比登基更重要
时间回到宋凌霄的院子失火当天晚上
宋凌霄也是睡到一半，才发现空气里的味道不太对，外面那红彤彤的是什么
晕乎乎地坐起来，发觉手脚都有些发麻，心中顿时警醒，人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宋凌霄猫着腰快速从屋里出去，只见院子中火光冲天
完犊子，这是谁下的黑手
稍微想一下也知道是谁麻蛋，沈冰盘竟然狗急跳墙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师兄崔东山呀的地雷x9，浮蔺的手榴弹x1，感谢浮蔺的营养液126，赞就丸了的营养液4，哇汪汪、红妆的营养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