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洛基侧耳倾听
是巨人法布提与劳菲的儿子,也是阿萨神族之主奥丁的契兄弟,是谎言之神,也是火神,是天空的行者,也是骗子与贼的庇护人
被囚禁在这里,被捆缚着,头上悬垂着一条毒蛇,毒蛇张着口,毒液滴在的脸上
皮肉腐烂,眼球融化,痛哭,哀嚎,的每一次挣扎都会令得地上的世界震动不已
但仍在倾听,耳朵紧贴冰冷的黑色岩石,岩石下涌出赫瓦格密尔泉,泉水浸没世界之树的第三条树根,树根深入尼福尔海姆,树下盘踞着毒龙尼德霍格,它终日啮咬树根,会有那么一天,世界之树倒下,洛基与的儿女重获自由,而阿萨神族与们的盟友则迎来永恒的末日
它已经不远了
洛基侧耳倾听,耐心等待
而就在第三条树根彻底断裂之前,这里有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孤身一人,穿着粗陋的黑袍,铅灰色的斗篷拢在左肩,宽檐帽斜向右侧,白发长髯,身躯健壮,唯一的眼睛里透出威严与智慧的光芒,而洛基,这个可悲的巨人,的皮肤因为多年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眼睛覆盖着一层愚昧的灰膜,的肢体扭曲,骨骼畸形,持续了千年的折磨让的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粗糙的叫喊声
“啊……好久不见,”洛基轻喃道:“……奥丁”
————
洛基注视着奥丁,跪伏在洛基的身边,将手伸入冰冷的泉水,能够听见世界之树在哀泣,三根主根已有两根萎缩断开,最后一根也已经奄奄一息洛基的兄长,与共享乳汁与蜜酒的众神之主,用的一只眼睛换来了饮用智慧之泉的资格,从此能够看见过去,也能预测未来,众神必将覆灭的结局让终日辗转难安,但这正是命运的安排,就连诸神的父亲也无法改变
世界的灭亡就在眼前
“也听到了,奥丁,”洛基说:“诸神的黄昏即将到来,的兄长,与的儿女将会毁灭的阿斯加德,痛饮们的鲜血如同痛饮美酒”
“们的末日,也是们的末日”奥丁说:“洛基,不安分又诡计百出的弟弟,难道就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
洛基闻言嘶哑地大笑,说:“可记得,奥丁啊,在那些旧日时光中,们将鲜血混在一起,说过绝不会独自享用毒酒,除非它能够被们一起共饮”
这句话洛基曾经在被驱逐出众神的宴会上说过,奥丁为此不得不将重新请回原先的位置,现在又重复了这句话,但将第五句话中的“”换成了“”,又将“蜜酒”换成了“毒酒”,讥讽意味十足,又与现在的境况那样契合
“愿让重新回到身边,”奥丁毫不在意地说道:“的兄弟,们曾经被同一个母亲哺育,睡在一个襁褓里,除了,没有更亲密的人,虽然杀了的儿子,又让永远不能复生,但也杀了的儿子,洛基,不欠的债,也不欠的债,现在要起来,重新与立下血誓,会让的儿子回到身边,又让的女儿得到众神的承认,可以在阿斯加德做的欺诈之神,也可以回到约姆海顿做的巨人之王,尽可以随心所欲,去往任何一个想要去的地方”
“何等慷慨!”洛基喊到:“但不相信,奥丁,才是真正的欺诈者,从巨人苏图恩那里骗来了诗仙蜜酒,又用欺骗的手段与女巨人林达生下了复仇的儿子瓦利,说是的兄弟,却把当作免费的仆人与天生的仇人看待的长子芬里尔只因为长得足够强大,便要众神以卑劣的欺骗来让它容许们为套上绞索——要怎么相信,奥丁,在被捆缚了这么多年,遭受了这样多的折磨之后?”
奥丁将手杖插在地上,平平无奇的白蜡木突然焕发出耀眼的光芒,等到光芒散去,手杖就回复成了冈格尼尔长枪,众神之主指着长枪说:“看,愿意对着的冈格尼尔发誓,在冈格尼尔面前发下的誓言,是无法反悔的”又说:“但要把的长子给”
“它已经被们的谎言永远地束缚住了,为何还要向索取?”
“儿子属于父亲,”奥丁说:“必须得到的允许,才能处置它”
“告诉要怎么做”洛基说:“向冈格尼尔发誓,不会对说谎”
“发誓绝不对说谎”奥丁说:“要让芬里尔带走最后一根世界之树的树根,会把它们一同投入时间之河——它们会随着时间一同流向未知的将来,尼德霍格将永远无法啮断最后一根树根,们的世界即便枯萎,亦得以留下最后一线生机”
“但总有一日,们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世间,尼德霍格会找到们,吞噬们”
“那会是许多年后了,”奥丁说:“时间流转,命运多变,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变化”从怀里取出一只金杯,金杯中装着如同阳光一般发光的液体:“这是的信仰者与崇拜者向祈祷时投入的灵魂之力,它们凝聚起来,就是?玛,也就是神力之酒,让喝了,洛基,就可以得回原来的力量,现在告诉,是否愿意重新与盟约,继续做的兄弟,发誓绝不背叛?”
“从不给人选择”洛基说,“让饮的酒吧,该死的奥丁,会把的长子给,愿意与盟约”
奥丁闻言就先饮了一口杯中的?玛,然后将杯子倾斜,让金色的神力之酒如同一条细线一般投入谎言之神大张的口中
喝了?玛,洛基丧失的力量就回来了,先挣脱了绳索,又扼死了那条垂挂在头上的毒蛇,的头发迅速地从难堪的灰白色变作如同夜晚一般的黑色,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流转着危险的光芒,“让们走吧,”说:“奥丁,看看们是否能够如所说的那样改变命运”
于是奥丁走在前面,洛基紧随在后,们就这样走着,走入了尼福尔海姆的雾气,走向未知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