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此为防盗章,看不到的同学不要急，正文在一小时后自动替换，么哒这是17年的人生里，跟着老爸第不知道多少次搬家，住进的第不知道多少间房子
这回是一楼，临着一条小街，挺干净，比之前菜市场后头的那套房子要强，至少没有怪味儿
除了放学的时间有点儿吵
居民区很大,上学放学经过这条路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很多
晏航推开窗户，坐到了窗台上
天儿还有点儿冷，吹进来的风里带着沁凉，吸一口气跟含了颗薄荷糖似的
这个窗台挺喜欢，没有防盗网，包暖气片的柜子跟窗台连着,可以算是个伪飘窗了，午后靠上头晒太阳很舒服
大家想看的那个小孩儿，还没有经过
不过应该差不多了,每天会比别的学生晚一些经过，不知道是为了跟的同学错开一起回家的时间，还是在学校就被人拦着出不来
晏航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冲着外头，没看屏幕,也没再出声
过了也就两三分钟,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走了过来,手里来回抛着一个书包
晏航把手机拿了起来对着那边：“来了，们来看看今天这帮祖国的枯枝败叶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演”
这几个扔书包的学生后面，跟着一个个子稍矮的，屏幕上刷过好几条——今天好像平安？
“不平安啊，”晏航说，“那个书包是的”
书包挺旧的，被扔来扔去的时候变化着形状，方的，长的，斜的，每当书包在空中画出一条抛物线，就会有书或着笔掉出来
不过今天的枯枝败叶相对平时的要温和一些，没动手
本段直播的主角沉默地跟在后头，时不时弯腰把掉出来的东西捡起来
对于那几个一边抛书包一边冲起哄的人以及自己的书包，一眼都没有看，仿佛那些人和事根本都不存在，就那么拿着满手的东西慢吞吞地走着，那几个人停下，就沉默地站在旁边
书包里没多少东西，抛了没两分钟就空了，那几个学生扔了书包，有一个过去对着手里的东西一巴掌拍了过去，把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然后一帮人愉快地踩着一地的东西继续往前走了
那小孩儿蹲下捡东西的时候晏航从窗台上跳下来，回到了屋里
-不拍了吗？
屏幕上有人问
“不了，”晏航说，“丧”
说完也没再看屏幕，直接退出了，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到了椅子上
看校服，这些学生应该是旁边82中初中部的，晏航中午出去吃东西的时候想溜达一会儿，因为迷路，从82中校门前走过了三回，印象很深刻
这学校管得挺严的，因为第三次从校门走过的时候，校警走了出来，瞪着，一直目送了能有一百多米，晏航都想给回个飞吻了
从搬来那天开始，连续四天，每天无论是中午放学还是下午放学，差不多都能看到这个被扔书包的小孩儿被各种欺负，欺负的人和被欺负的形式倒是每次都不一样
晏航倒了杯水，搬家前后差不多半个月，第一次觉得有点儿犯困，大概是因为太丧了
看了一眼时间，塞上耳机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
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小声哼哼着，每一句歌词唱完都加一句
“”
半睡半醒之间，晏航听到门响了一声，接着就是消失了一天半的老爸的声音：“朕回来了”
晏航没出声，困得很
“宝贝儿？”老爸一边放东西一边又叫了一声，“亲爱的太子殿下？”
晏航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挣扎着清醒过来的时候，老爸走进了的房间，声音突然就变了：“晏航！”
没等睁眼，就感觉自己胳膊被老爸一把抓住，猛地拽了起来：“晏航怎么了！”
“操，”晏航拧着眉睁开了眼睛，胳膊被拽得一阵麻，脖子都咔嚓响了一声，“要真自杀了这会儿有一口气也让给扽没了”
“这个时间干嘛躺床上？”老爸问
“困了，”晏航看了看，“今天心情不错啊皇上”
“弄了点儿钱，”老爸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起来，咱俩下馆子去……对了帮找了套大学英语回来，人说是什么英专的书，还有什么精读……也听不懂，看看行不行？”
“什么都行”晏航摘下耳塞下了床
“儿子就是牛逼，学都没上过，”老爸在客厅里说，“硬是能看大学英语了”
“有小学毕业证”晏航靠到门边
“对，”老爸点点头，“一直收藏着呢，们的传家宝”
“……吃饭去吧”晏航叹了口气
刚搬来没两天，哪儿有好馆子也不知道，晏航本来想拿手机查一下，但老爸想要看看运气
“就顺着这条路出去左转看到的第二家馆子，怎么样？”老爸说
“嗯”晏航点头
从小到大，老爸都喜欢这样，带着制造各种未知，算是个玩了十多年的游戏
结局有时候是惊喜，有时候是惊吓
有时候是……肉疼
比如今天
们租下这套房子的时候中介吹得很响亮，仿佛们要租下的是宇宙的中心，好在们有多年的租房经验，基本问问价格差不多就能判断出房子的情况了
果然就是个老旧小区
但是意外的是，中介并没有吹得太离谱，因为顺着老爸指的那条路走到头，居然是一条充满了现代气息的繁华大街
于是左转之后，们看到的第二家馆子，是一家高端日料店
“怎么办？”老爸转头看着
“自己挑的店，捂着心口吃完吧”晏航说
“走”老爸一挥手，走进了店里
走进去的时候是挺潇洒的，其实像今天这样情况不少，每次老爸都挺潇洒的，但出来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皇太子，”老爸站在路边，摸了摸肚子，“感觉咱这顿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
“吃了”晏航如实回答
“结账的时候是多少钱还记得吗？”老爸又问
“94o块，办了个卡存了一千给打了个九折，”晏航说，“一共花了846块”
“看来不是的错觉，”老爸从上衣内袋里摸出卡，递给了，“还有154块，想吃的时候去吃吧”
“大手笔啊”晏航看了一眼，把卡塞到了自己裤兜里
“回去？”老爸问
“请吃面”晏航说
“嗯？”老爸看着，“们刚吃了小一千的日料，不觉得出来就去吃面，对那846是一种侮辱吗？”
“吃不吃？”晏航问
“走走走走，”老爸推着往回去的小街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家牛肉面……”
这家牛肉面还不错，碗很大，面也多，关键是大片牛肉满满铺了一层，看上去很过瘾
“这一碗才15块”老爸说
“嗯，”晏航边吃边点点头，“先吃吧，吃完了回去再给那一千块钱默哀”
“好”老爸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快吃完的时候又抬起头：“航啊”
“啊”晏航应了一声
“想不想去上学？”老爸问，“这地方觉得还不错，可能会待时间长一些”
“不”晏航很快地回答
“那就不去了，”老爸也很干脆，“看在家总看书，还琢磨是不是突然想上学了，正好也能跟人多接触接触”
“两回事，打工也能跟人接触，”晏航说，“再说从来就没想过上学，小学都不想上”
“是啊，还非让去问学校能不能退学，”老爸笑了起来，“害妈被们吕老师一通骂”
晏航笑了笑
吕老师是唯一还能记起来的老师了，非常慈祥和蔼的一个老太太，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小学毕业典礼
老太太直白地表达了她对老爸的不满
“这么好的孩子，”她说，“真担心以后会被爸爸教坏了”
回到家没待多久，老爸就又出门了，没说去哪儿
晏航也没问，这么多年从来没问过，老爸完全没有规律的出现和消失，是去做什么了
反正总会回来的
习惯了
老爸给了强大安全感的同时，也一直带给深深的不安
把自己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既然有可能在这儿待的时间长，那东西就还是要拿出来放好的
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放衣服，一个包塞着的各种小玩意儿
老爸的东西更少，行李袋里几件衣服就是全部，有时候觉得老爸这一生都像是在旅行，还都是短途的
跟着老爸去过多少地方，换过多少住处，一时半会儿都数不过来，有时候连房都不租，直接住旅店，有时又会好几次地回到老地方
“想要回到老地方，”晏航往床上一倒，摸出手机看着，“想要走在老路上……”
微博上一堆私信，晏航随便扫了一眼，没什么有兴趣的内容，顺手给一条问今天还会不会直播的回了个“不”之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戴上了耳机
最近又有点儿失眠，就下午那会儿有睡意，还被老爸一胳膊给拽没了
晏航戴着耳机瞪着天花板，为了哄自己睡觉，听的全是雨声，风吹竹叶的声音，轻缓的吉……躺得后背都麻了，也没用
于是起床换了套运动服出了门
这会儿已经快半夜三点了，街上没有行人，寂寞的路灯下偶尔有车唰地一声开过去
路的尽头就是繁华，最热闹的时候霓虹会把夜空映得红
而所处的位置，很多城市都会有，紧贴在繁华背后的破落，像两个世界，更像是那个世界的影子
晏航塞好耳机，换了跑步的歌，吸了一口气，开始往前跑
挺喜欢跑步的，这是消磨时间打无聊最好的方法
从们住的那个老旧居民区跑到82中，绕着学校跑了几圈之后又转到大街上，路过今天吃的那家日料店的时候还多跑了两个回来以示纪念
把附近的路大致都跑了一遍，裹在北风里跑出一身大汗之后，才回了家
洗完澡在包里翻了翻，拿了两颗药吃了，往床上一扑，疲惫终于让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了困意
加上药效，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坐在床边愣了快五分钟才弄清现在是中午
睡得脑袋有些蒙，也没什么食欲，晏航放弃了午饭，顺手摸了本老爸给带回来的英语书，坐到了窗台上
一直到下午，就这么坐在窗台上，在书和手机之间转换着，看了十几页书，和一个极其无聊的综艺
时间又快到了，晏航转了转手机，如果没有那个小孩儿，只会在极度无聊的情况下才会直播，而现在，除了那些为数不多的跟一样无聊的粉丝，也对那个小孩儿有些好奇
会还击吗？
到什么程度才会还击？
晏航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窗框上，打开了手机
果然好些人着急地等着要看，沉默地把摄像头对着街，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人在讨论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人管，晏航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早就不问为什么了
几分钟之后，直播主角率先走进了镜头，这在几天来还是头一回
是被推过来的
窗台这里能看到外面这条街大约一百米的范围，在这之前到学校的那一段路是什么样的情况不太清楚，不过这一百米是这帮小杂碎各自回家之前的最后一截，一般到这里就像是好戏要散场前的高|潮一样
主角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也许只是无意识的一个动作，但的确是这几天以来，第一个能称得上跟“反抗”挨边的动作
接着几个男生走进了镜头，一脚踹在了后腰上
晏航啧了一声
挺重的
接着是另一个男生，一脚踹到了腿上
按这个趋势来看，估计是要一人一脚踹着走
旁边几个摆摊卖小吃的老板都看不过去了，有两个人喊了几声
不过没什么效果，几个男生恶狠狠地顶了回去
看了这么几天，晏航也差不多看明白了，这孩子不会反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表现得很平静，像是把自己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听不见，看不到，也没有感觉
但对于小杂碎们来说，这种反应却是最让人恼火的，以晏航的经验，不打到有反应，们不会停
就这么边走边踹走到正对面的时候，有一个男生从包里拎出了一个玻璃水杯，甩着往主角肩上一砸
挺厚的一个杯子居然应声碎了
“今天有点儿过了啊”晏航说了一句，脚轻轻蹬了一下，跳下了窗台
-小天哥哥要出手吗
-注意安全啊，要不报警吧
屏幕上刷过去好几条，晏航把手揣到兜里摸了摸，只有一个口罩，连把钥匙都没有
“不知道，”说，“看不下去了，太丧了”
过了街之后，晏航几天来第一次看清了主角的脸
不是错觉，脸上的表情就是平静
平静得非常坦然
平静得让人觉得极度不舒服，说不上来是悲哀还是别的什么，毕竟晏航只有小学毕业证，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碎了的杯子还有一半没有落地，被水杯上的绳子勾在那个男生的手指上，扬起手准备把半个杯子往主角脸上再一次甩过去的时候，晏航吹了声口哨
挺响亮的，除了呆跑步，晏航最拿手的大概就是口哨了
老爸喜欢吹口哨，为了给自己找个搭档，晏航还没上小学就被培养得能跟着一块儿二重奏，爷俩天天坐路边对着经过的小姑娘吹
这声口哨把几个小杂碎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转头看着
晏航走过去没说话，把手机架在了路边树下一摞铺地没用完的砖上，对着直播现场，然后拿出口罩戴上了，直播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露过脸，得保持传统
屏幕上刷得很热闹，不过没空去看，几个小杂碎已经都转过身，有两个已经往跟前儿走了过来
“有病？”一个男生开口问了一句，瞪着
“从今天开始，”晏航指了指主角，“归罩了”
没有来处，没有归途，这样的自由，真的会有人羡慕吗
晏航进了厨房又做了一份饭，加了咖喱，老爸喜欢咖喱，洒上奶酪之后一起放进了烤箱里
调好温度和时间之后就站在烤箱前出神
无论怎么说，只要老爸在，就还是会觉得安心，哪怕这份安心就像是焗饭表面的奶酪
“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老爸靠在厨房门边
“小学以前的好像不记得了”晏航说，老爸突然会提起这样的话头让一阵心慌，对自己的童年记忆不算多，似乎有天然的抗拒
“刚带着出来的时候，面条都煮不熟，两个人，煮了一大锅，水都干了，面条还是生的”老爸笑了笑
“啊，”晏航想想也笑了起来，回头看着老爸，“也不教”
“自己都不会，怎么教，做饭这事儿是真的自学成材了，连启蒙老师都没有，”老爸说点了根烟，“要吗？”
“做饭呢抽什么烟”晏航说
“挺讲究”老爸笑着说
之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烤箱出叮的一声时，晏航回头看了看，老爸还靠在厨房门边，不过回头老爸居然没有现，看着窗外愣
“好了”晏航说
“香”老爸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到客厅坐到了沙上
晏航把焗饭端出去放到茶几上，坐到身边
电视上播着本地新闻，俩一人端一个碗坐沙上边吃边看电视，这是很多年来晏航记忆里的固定场面
一般情况下都不说话，吃完饭回味一番，碗有时候晏航会回味完了去洗，有时候会扔到第二天，晚上老爸看电视，窝在旁边玩手机或者看书，也会让老爸随意说几句话，给翻译成英文
今天也是一样，只是窝在沙上捧着书半天也没看完两页
茶几下面的书老爸动过了，夹在书里的那个信封肯定已经被老爸拿走了，每次都是这样，无论把信放在什么地方，老爸都能找到然后拿走
当然，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那么一点儿，陌生的房子里没有信任的角落，东西都只能藏在自己随身的物品里
以前老爸每次拿走信，日子又会回到常态
但今天这次不一太一样，依然是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晏航是个很敏感的人，能觉察到很多细节和情绪，老爸还夸过：“们太子这洞察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倒是希望自己是个迟钝的人，什么也感觉不到，也就什么都不会害怕
其实对老爸不是没有过猜测，在年纪更小些的时候，天真地穷尽想像给老爸安排出很多炫酷的职业
特警，特工，卧底，杀手，捉鬼天师……
后来就不再去想这些了
不得不面对并且忽略现实，老爸不可能有任何职业，弄回来钱的方式也未必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