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愚公移山
“韩——”毕士安也认出了来人是谁，瞪圆了眼睛低声惊呼
然而，才喊了一半儿，就看到对方将手指竖在了嘴边上，轻轻摆动
虽然贵为中书同平章事，毕士安却能够体谅别人的难处立刻意识到，此刻对方的身份不宜暴露，果断闭上嘴巴，同时用眼神阻止自己的侍卫继续向马车靠拢
半刻钟之后，马车顺利返回了寇准的临时居所
毕士安哪还有心情回去休息？也跟着寇准的车驾进了院子
待大门关闭，确定四下除了自己和寇准两人的亲信之外，没有外人出现，才喘息着询问，“韩使院，怎么来滑州了？曹玮刚刚还说，杀了张庭玉之后，就不辞而别”
“祖父拼着老命赶过来阻挡辽军，总不能装作没看到”车夫打扮的韩青笑了笑，坦然回应，“至于曹玮，没有说谎当初的确把张庭玉的首级丢给了张环，就不辞而别免得有人向张环问起的行踪，让难做”
“这，唉——”毕士安瞬间就明白了韩青的话外之意，忍不住低声长叹
换了自己与韩青易位而处，恐怕为李继和报了血海深仇之后，也会立刻销声匿迹
否则，万一官家派人向张环询问的去向，让张环选择实话实说，还是选择蓄意欺君？
“进书房说罢，外边冷！”寇准的心情，也郁闷到了极点看了韩青和毕士安二人一眼，沉声发出邀请
“谢寇相！”韩青笑着拱了下手，大步走向屋内，丝毫不介意寇准的态度是冷是热
管家老寇安很有眼色地跟着三人入内，又亲自给三人倒上了热茶，然后快速出门，吩咐任何人不得向书房靠近
“韩使院，老夫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喝酒，就以此茶敬，仗义出手，替李继和讨还了血债”寇准的声音，很快在书房内响起，远不像当初在永兴军路之时，对韩青那般亲近
“寇相不必客气，李老将军对有恩被歹人所害，无论如何都不会置身事外”韩青举起手中热茶，轻轻抿了一口，低声回应
“老夫和仁叟，虽然都为同中书平章事，但是，事先也都没料到，雍王居然这么快就铤而走险！”寇准想了想，主动解释
“如果寇相和毕相两个能够料到雍王会铤而走险，肯定会阻止官家任命雍王为东京留守”韩青又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非常平静地回应
“官家一直视太后为生母，如果雍王不主动造反，即便能抓到一些雍王的把柄，也不忍处置雍王，让太后伤心”仿佛忽然变成了话痨，寇准继续低声解释
“官家连刘贵妃都瞒过了恐怕更不会告知寇相和毕相，在引蛇出洞”韩青笑着点评，仿佛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书房里的气氛，迅速变得尴尬且诡异
寇准说的东一句，西一句，毫无章法韩青的回应，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天马行空
毕士安越听，越觉得别扭，想要插上几句，缓解一下气氛，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以的政治素养，肯定能判断出，寇准的话，并非无的放矢然而，却偏偏又猜不到，寇准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以的眼光，也能看得出，韩青今日来滑州，绝非简单地保护辅佐韩重贵那么简单然而，同样猜不出，韩青到底打算干什么
“传言是转世历劫之人，会导致天下大乱，老夫认为是一派胡言”寇准忽然又换了话题，郑重说道
“韩某本质上是个懒人，不愿意管太多事情况且韩某也没看出，天下大乱，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韩青回答的很快，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个晚辈或者下官，而像是有资格跟寇准平起平坐的当朝大佬
“官家是帝王，为江山社稷计，注定要防微杜渐哪怕有一丝可能威胁到江山，都要不惜代价地掐灭”深吸了一口气，寇准的声音迅速转高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么？”韩青笑着点头，然后又轻轻摇头，“韩某却做过提刑官和开封府南司使院这两个位置，责任都是查纠冤狱，惩治不法官员并且都讲究凡事需要证据”
“这……”毕士安终于听出了一些门道，刹那间，有股寒气从的脚底直冲头顶
韩青是想向官家讨还公道！
怎么敢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并且还敢公开对寇准挑明？
下一个瞬间，出于本能，就想冲到窗口，喊侍卫入内，将韩青拿下
然而，脚步刚刚挪动，却又听见寇准低声怒吼，“仁叟，请稍安勿躁！竖子，真的想让天下大乱么？如果对官家不利，只会便宜了辽寇！”
“如果想让天下大乱的话，就不会来找寇相了”韩青的坦然一笑，不疾不徐地对寇准的质问做出了回应“虽然赵恒拿做刀，却没有任何证据所以，顶多就是，不再做的臣子，跟一拍两散罢了毕相，请不要乱动，外边那些弟兄，身手不比雍王的侍卫更好”
二人各自都有半句话，却是对毕士安所说虽然们都没有将目光转向此人，却让此人立刻停住了所有动作
当日皇城内发生的事情，毕士安早有耳闻
雍王身边侍卫数百，却被韩青逆冲到身边，一枪捅了个透心凉！
如果自己今天准备对韩青不利，恐怕外边的侍卫，至少得伤亡三分之二以上，才有可能留下此人
而在那之前，寇准和自己，恐怕也早就步了雍王的后尘
“那到底要干什么？”寇准的胆子远比毕士安大，也不相信韩青会加害无辜皱着眉头，继续呵斥不过，呵斥的语气，却迅速变得缓和了许多，“总不能让老夫帮主持公道，去弹劾官家”
“寇相应该知道，不是为此而来”韩青的今天行为举止，与做青州提刑之时，判若两人笑了笑，说话仍旧不紧不慢，“本来是想，学那郑子明，扬帆出海的这样，赵恒不用再睡不着觉，也不用再看着大宋这边那模样闹心结果，杀了张庭玉之后，忽然觉得，好像还有些事情没做完”
“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对官家不利，老夫可以帮”寇准态度和语气，越来越软，好像在跟韩青商量，又好像在表明自己的底线，“如果想对官家不利，今日就从老夫尸体上跨过去老夫自问没本事拦得住，至少不会在生前看了痛心”
这一次，韩青没有直接回答寇准的话而是低声提起了另外两件事，“在从青州返回汴梁的路上，一直不明白，寇相为何非要鼓动赵恒御驾亲征明明不通军略，到了前线，除非不下任何命令，否则，一开口，就会让将领们无所适从”
“如果不想谋反，就不要于老夫面前，直呼官家名讳！”寇准狠狠瞪了眼前一眼，沉声抗议
“一个称呼而已”韩青轻轻耸肩，随即，继续说道，“而今天，在城里听闻有人要走，才知道，寇相一直担心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
“胡说，老夫请官家御驾亲征，乃是为了鼓舞军心士气顺便让辽寇知道，大宋官家，并不输于们那个耶律狼主”寇准想都不想，立刻矢口否认
“现在呢？”韩青眉头一挑，冷笑着追问
寇准的脸色立刻开始发灰，肩膀也迅速塌了下去
辽国皇帝耶律隆绪，在辽军南下没多久，就亲自赶到了前线甚至屡次冒着被床弩射中的危险，亲自带领侍卫督战
而大宋官家赵恒，却止步于黄河南岸并且现在正谋划着迁都！
“其实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官家移驾澶州让出面鼓舞士气，却不能干扰李继隆老将军用兵”仿佛不忍心看寇准如此失落，韩青忽然笑着提议
这是另一个时空历史上，寇准曾经做过的事情
韩青不希望因为自己带来的蝴蝶翅膀效应，让寇准失去了强迫赵恒去澶州的勇气
此外，因为改良的黑火药，大量落入辽军之手让辽军变得远比另一个时空的自身强大，甚至已经摸索出了用黑火药炸毁城门和城墙的绝招！
万一宋军在澶州会战中失利，接下来，契丹铁骑恐怕会迅速席卷中原！
所以，韩青认为，自己必须站出来，努力避免这个灾难性的后果
如此，作为一个怎么不成功的灵魂融合者，没有让本时空的现实，比另一个时空的历史变得更好，至少也没让其变得更坏
郑子明留给的信中，其实还有一句话，郑大风没有理解，所以没有亲口转告
但是，韩青却在郑大风誊抄的书信中，看到了，并且记得清清楚楚
“历史可能是有其惯性的，穿越者未必能将其彻底推离原来的轨道但是，如果每个穿越者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总会让它的轨道，一寸寸转向光明老夫这是醉话，不必太当回事只管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