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学爸爸谈恋爱

第八十四章 初见三小

厕所静得可怕

江淮没有说话,薄渐也没有

薄渐低着眼,看着江淮慢慢地把那一支注射剂全部推进静脉,细针扎在皮下,星星点点燃烧着的烟头散着刺鼻的烟气

门已经反锁了

感受到江淮的视线始终钉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一分钟,或者一分半,注射器见底

江淮抽了针,针尖粘连勾出一串药液和血随手把注射器丢了垃圾桶,夹下烟,从窗台上取下那个玻璃瓶

从始至终,江淮一个字都没说

薄渐站着没动

江淮摩挲了两下玻璃瓶的标签纸,把烟头不轻不重地碾灭在窗台上

太静了于是像是突如其来的爆发——

“嘭”!

玻璃瓶被砸在厕所的瓷砖地上,裂出无数尖利的碎片儿

针眼在江淮小臂上淌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没擦,没看,鞋底碾过粘着标签纸的玻璃碴儿,慢慢向薄渐走过去

江淮问:“看见了?”

“嗯”

江淮又问:“看见什么了?”

薄渐轻轻笑了两声,什么都没说

江淮揪起薄渐的衣领,猝不及防屈膝顶在薄渐肚子上,这一下毫不留情,薄渐被顶得往后踉跄了一下,衣领却还被江淮扯着

薄渐站住了:“松手”

江淮连眼皮都没动,扯着薄渐衣领过来,又抬脚踹了过去

薄渐拉住江淮手腕向肩膀推,硬生生侧转身躲了过去江淮原本不想动手,动手容易碰到脸,脸上一挂彩,屁大点的事都能放大到不可收拾但薄渐一躲,江淮挣出手,反手一拳向脸上砸过去了

江淮打过很多架a打过,算上宋俊,

对来说,打架不分ABO,只有强和弱

江淮不认为薄渐会打架学习好的都不打架,动起手也弱得一批只会嗷嗷叫唤着去向老师告状

但江淮没想到,一拳没落在薄渐脸上,小臂肌肉猛地一抽有一瞬间手没被控制住地向下一沉,极短时间的停顿,不到半秒后薄渐已经攥住了小臂,毫不留情地向后一拧,反剪了两只手在身后

江淮肩膀撞在墙上双手手腕被薄渐掣在一起

薄渐低眼,看着江淮手臂上的针眼还在慢慢流血

江淮要挣,薄渐把往前一推几乎听得见肩骨撞在瓷砖墙上的声响

江淮整个人都是绷紧的薄渐毫不怀疑,一松手,江淮就回回身和扭打起来

刚刚江淮那一顶,现在胃里都泛酸

一个年轻a会藏在学校男厕静脉注射的只有镇定剂和毒品

毒品不会在瓶子上贴成分标签可薄渐在药剂瓶标签上看见的也不是镇定剂的名字如果没记错,C型Ω蛋白抑制剂……是针对

江淮,在打

薄渐轻轻地笑着说:“C型Ω蛋白抑制剂……江淮,是?”

江淮合上眼半晌,吐出一个字:“滚”

不知道为什么,江淮只挣了那一下没有挣开,便不动了,前额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不动,也不再说话

薄渐突然发觉被攥住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江淮脸上血色失得厉害,不像是害怕也不像是生气,像是疼痛

薄渐松了手劲,腾出一只手,轻轻刮在江淮小臂上还没干的血迹上

江淮依旧没动

四五秒钟,才肩膀抵着墙,慢慢转过身靠着墙,额角渗出层冷汗,仰起脸,喉结动了动:“滚,出,去”

江淮又闭上了眼

不知道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两分钟

听见“咯吱——”,拉开门的声响

几乎在关门声响响起的下一秒,江淮靠着墙蹲了下来,想摸出烟,可注射过抑制剂的左臂痉挛到连烟盒都攥不紧“……操”很低地骂了一句

陈逢泽一点零五到了二班后门

薄渐在最后一排,支着头看书,长腿屈在狭窄的桌空里

拎着一叠外卖纸盒:“骑手小陈来给您送饭了都按要求来的,还没凉,蘸酱给要了三种,趁热……”要把纸盒往薄渐课桌上放,薄渐却抬手挡住了

陈逢泽:“干嘛?”

薄渐撩起眼睑:“自己吃吧”

陈逢泽:“?”

说:“谢谢主席体恤,但已经吃过饭了,火锅自助”

“想多了”薄渐漫不经心地说,“就是不想吃了带回去吧”

陈逢泽:“……”

打车跑三公里外去买“不加辣椒不加麻椒不加花椒,没姜没葱没蒜没淋油”的烤鱼,回来薄渐就妈一句不想吃了??

正要骂人,后门走进一个人

去看,是江淮

上午放学屁颠颠过来给薄渐送文件的时候,陈逢泽记得江淮还穿着短袖校服,下午不知怎么换了件长袖黑色帽衫

江淮插着兜,戴着帽子陈逢泽觉得江淮有点像街头摇滚的朋克少年

但朋克少年没有看一眼,也没有看薄主席一眼,径直回了座位,从桌肚抽出一本书,开始趴着睡觉

陈逢泽有点感叹,小声地对薄渐说:“久闻不如一见”

校外打架,校内睡觉,天才a真是名不虚传

薄渐却没应的话茬,懒散道:“不饿,带饭回班吧”心不在焉地翻了页课外书,“别耽误学习”

陈逢泽:“??”

敷衍地抬手:“再见”

“妈……”

薄渐毫无诚意地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向后门:“有同学在睡觉,不要大声喧哗,出去”

陈逢泽:“……”

下午两点钟上课过了一点半,进教室的同学渐渐多起来

班里嘈杂起来但薄渐前桌像睡死了一样,到上课,连动都没动过不发抖了,薄渐也看不见的脸色,只能看见安静地趴着睡觉

戴着帽子,连小辫儿都看不见了

好几回卫和平想到后面来找江淮,可在前面一瞧江淮还在睡觉,就不来了

给江淮发了几条微信,但江淮好像一直没醒,所以也都没回

卫和平拿着手机叹了口气……江淮初中不这样的

们三个人……,江淮,老秦,光谈学习,其实才是最没天分的那个老秦和江淮都脑子聪明,上午逃课,下午提前放学出去“锻炼身体”,到了考试看几天课本,都考得比这个天天老实上课老实写作业的好

但上了高中以后,秦予鹤出国没法说,江淮倒不逃课了,一天在学校呆十个小时能睡八个小时,卫和平都怀疑是不是晚上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卫和平问过江淮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人生的重大挫折,比如网恋失败,让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然而江淮不但不承认,还问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又去把同样的问题问老秦,老秦说,是因为出国了,江淮伤心过度,才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然后卫和平把江淮问的话,又问了秦予鹤一遍

卫和平犹豫了好半天,第二节课课间去了倒数第二排

小心地戳了戳江淮盖了层帽子的后脑勺

半晌,江淮动了下

懒洋洋地抬手拉下了帽子,却懒得抬头,趴在另一条胳膊上问:“有事?”

“睡一下午了,老趴着对身体不好,”卫和平斟酌着用词,“咱出去……溜达溜达?”

江淮:“不去”

“别呀,”卫和平说,“生命在于活动……”

江淮终于抬了头起来:“一天的活动量比一个星期的都多”

卫和平:“……”

卫和平正搜肠刮肚地想这话该怎么接,才能既拉江淮出去活动一下,又能暗示江淮少睡觉,晚上好好休息,就看见江淮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江淮推开往外走

“哎,去哪?”卫和平问

薄渐低着眸子收拾桌面,无意蹭掉一支笔

笔骨碌碌滚到江淮脚边

江淮活动了活动发酸的肩膀,像没看见,从笔上跨了过去,没什么表情:“去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