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我给你做台阶
许度那个气啊
周几行端着咖啡，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坐到了许度对面：“不想去就摇头”
许度：“嗯？啥？”
周几行抿了一口咖啡：“综艺”
“哦，说那个”许度的思维明显在被周几行带着走，“其实也没什么，但是的确不怎么想上电视”
周几行状似平淡的问出：“为什么？借着这个机会火一把不好么？的粉丝好像还挺多的”
周几行说的是微博粉，自从看不着周几行黑料后，许度都很久没打开过微博了
那个微博，到现在为止也就官宣那一条微博：“小姑娘闹着玩的，哪能当真”
“给做台阶”
许度一愣
周几行看着的眼睛，这话听不出什么情绪，当然，也听不出真诚
名利、金钱、拥戴……触手可及的东西，真的有人能拒绝么？
周几行看着，像是要把许度看进眼睛里，漆黑的，深沉的……
许度倒是没想那么多：“算了吧，太累了，就想好好上班，下班了吃吃喝喝，所有的休息时间都拿来躺着窝着”
周几行开口，吐出两字：“二”
许度炸了：“！还骂上瘾了是吧！！”
周几行勾唇一笑，抬手，指尖点在许度的额心，指腹带着咖啡的余热，许度看着两片唇轻轻张开：“就骂了，怎样？”
那点余热，迅速升温了
………
许度不知道周几行是怎么跟李程说的，后头李程的确是没再找，继续过着跟周几行一天三小吵，三天一大吵的日子
周几行此人虽然啥也不干，椅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直接绕道走，跟在庄老师面前帮这帮哪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但有一个优点，就是大部分事都能将就
不干，许度也不干，也从来不会让许度去做什么
外卖点啥吃啥，也不管贵不贵，肉不肉，味道怎样
这点许度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屋里快成垃圾堆了
除了这些，许度日子过得还算凑合，晚上从厕所出来，还顺口问了句周几行什么时候走人，这假休得太长了点
周几行半坐在床上，正翻开着手里的玩意，许度早就注意到了，周几行没事就翻两页，不知道在看什么
头都不抬的应了一声：“嗯”
行吧，反正也没指望答出个啥，许度上床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着周几行手机响了，一直响，一直没人接，许度想抬手推一把，让周几行赶紧接了，结果又懒得抬手
不用提醒，周几行也接了电话，拿了手机，出了门，在外面接的电话，许度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不用管在哪，是，拉黑了，明摆着不想接电话……这个月的钱已经给了，爱买什么都和没关系，不要再打给了……”
许度眼皮一沉，睡着了
………
没把那电话放在心上，也从没想过真能见着周几行的父母，就是某一天，许度下班回家就见着了
“儿子，腊八那天放假么？小周呢？”
许度开着车：“腊八您就甭惦记着，这节不节，日不日的，咱家又不信佛”
庄老师炸了：“怎么不信了！能保们平安的都信！”
许度没两句就服输：“成成成，您要做啥，您说，老实听着行么？”
庄老师这才平静了：“打算带俩去寺里拜拜佛，烧个香，晚上咱在家煮个腊八粥”
许度：“……腊八粥可以，其就免了吧，算了，回去问问”
庄老师：“那可一定要问啊！别转头又给忘了，就是个金鱼脑袋！”
许度用沉默应对
车开进小区，许度眼睛放亮了找地停车，心想转头还是托人去问问车位得多少钱，这么麻烦也挺费事的，耳边声音还响着呢：“奶奶也催着咱们回去看看，这也快放寒假了，那呢？医院里给假不？爸也想奶奶了，想着过年前就回去一趟，看看她老人家”
许度终于找到了空位，停好车：“回头问问主任”
庄老师：“奶奶可想呢，每回打电话都问来着，又怕工作忙，不敢打给，问得爸都嫉妒了，这当儿子的还跟自己儿子吃醋，这些年岁数真是白长了……”
许度到了楼下，看着有人杵在门口，女人长得很高挑，穿上高跟鞋快高过许度了，她戴了块纱巾和墨镜，许度看不着她的脸，但她身上那股子香水味着实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有点奇怪
许度也不至于问
走上台阶，掏钥匙开楼下的门，女人侧过脸来，说实话，这一块，除了周几行那个装逼犯，许度第一回看人戴副墨镜杵在这：“住这？”
许度莫名其妙：“嗯”
女人：“开门”
许度更莫名其妙了：“是这的住户？”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来：“这什么态度？就这么跟人说话的，让开了就开了”
许度在这双眼睛和语气中，找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庄老师还在电话里：“喂？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呢？”
许度很想问问庄老师，要遇见疑似结婚对象的老妈，该怎么办
许度杵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灵光一闪，拿着手机，大声道：“什么？怎么这么突然，马上就过来，等！”
许度拿着手机就往外走，不知道怎么搞，躲还不成么？
女人拿着墨镜的手高指着：“嘿！给回来！”
许度脚步更快了，仿佛有什么急过尿尿的事，等爬到车上，坐下了，才松了口气，妈电话又打来了：“说吧，怎么回事？”
许度把刚才那事说了
妈静默一会：“确定么？”
许度：“那眼睛，真挺像的，这么眼瞎的人，都一眼就觉得像，个子也高，周几行遗传的妈吧”
“别瞎说，这还不确定呢”刚才疑似周几行囔囔声，庄老师在电话里也听到一些，真的很难想象周几行一个大明星，看着斯文有理，客客气气的人，当是那副德行，也不是，也不能因为一个语气，就把人定死了，说不定人家只是说话直呢
庄老师们是良心惯了的人，拿好去想人家，庄老师把这些跟许度一说，让别乱想，要真是周几行的妈，这么走了也不好，不礼貌，回头好好跟人道个歉：“小周在家么？给打个电话吧，咱们虽然是一家人，但是看小周那性格，也不爱让人管的家事，们就当作不知道，让自己来处理吧”
许度也是这么想的：“成”
………
现实是，不用许度联系，周几行自己就回来了
许度拿着手机，回到大楼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眉目极像的母子间正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一个嘴里脏话狂飙，一个散发着冷暴力
许度：“……”
想走
可惜没走成，周几行看到了
周几行转过身的那刻，许度才看清的脸，其实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选在晚上，只戴一个棒球帽，围巾围着半张脸，穿得也简单，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认出来
许度看着的眼睛，有一瞬间，心软了
许度迈步走了过去，主动拉住周几行的手：“上楼再说”
周几行一双眼一直看着许度，半响，嗯了一声
许度拉着往前走，对着周母微微鞠躬：“您好”
周母扯着墨镜指着：“好啊，就说怎么溜得那么快，果然是认识的！”
她的目光在许度身上打量，很露骨，仿佛一个高贵的买主，在打量一件她看不上的商品，站在优越感的高点，将鄙夷毫不留情的散发着：“狗东西”
周几行抬眼，许度摁住了的手：“是几行的朋友，有什么事们上楼再说，您也不想被人围观吧”
其实许度上楼的时候，心是乱七八糟的，尤其是周母的细高跟鞋踩得一响一响的
“怎么？怕了？”周几行说话
许度：“也不是……”
周几行：“怕了可以走”
许度摸了把自己的鼻子，挺不得劲的，吸了吸鼻子，又反手去摸了后脑勺：“就是挺后悔没把家里收拾收拾的，去！”
许度突然反应过来，猛然看向周几行：“昨天收在沙发上的内裤后来收起来了么？”
周几行：“噗嗤”
许度是真尴尬：“笑个屁啊，去去，放起来了吧？哎呦，为什么偏偏是那条，就一条卡通内裤……”
“二”周几行轻笑，比起刚看见周母的时候，轻松许多，抬手拍了许度后脑勺一下，“脑子里就剩下这个了”
许度：“不然想什么？妈会给开支票，麻溜的让滚么？”
周几行还真想了一下：“她应该没钱给开支票”
于是许度有些失望，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亲身体验经典桥段的机会
周几行笑意收敛：“一会回房间，有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啊？”虽然许度巴不得不去面对这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女士，但是这样真的好么？
周几行：“听的，知道么？”
许度低头，手指动了动：“哦”
为了世界和平，许度真就直接回了房间，关上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了又想，最后趴在了门边，把耳朵往门上挤
门外，周几行散发着跟乔英同款的嫌弃气场，母子俩互不对眼，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按耐着要吐了的冲动坐下来面对着对方
乔英：“眼里还有这个家么？还当是妈么？周几行，就是养条狗，也比听话”
周几行：“哦，那去养啊”
乔英抓起手边的杯子就往周几行脑袋上砸，这动作做得格外熟练，在周几行额头上擦出一道血痕，转眼，玻璃碎了一地，与此同时，乔英捧着脸嘤嘤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们一家人都要来折磨，十七岁就跟了，自己没用生不出儿子就让……”
她不停的哽咽，哭声越发尖锐，双手挤在脸上，眼泪从指缝中渗出，周几行坐在对面，指尖插进了掌心
乔英突然猛地向周几行扑过来，她用力的搂着周几行，更换着不同的动作，把周几行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一般挤压着：“小行，小行……妈妈只有了，不能这样对……这辈子已经毁了啊小行……”
周几行抬手，只抬起几毫米，又脱力一般，放下了，任由着女人的眼泪洗刷着的身体，洗刷得越发沉重
许度趴在门上，开始也能零碎听到一些话，现在除了哭声啥也听不清，怎么哭了？被周几行骂哭了？还是动手了？不会吧，一般周几行就算动手也就是把人压住，也没见真动手揍了
啊
许度有点后悔没安个门眼
在许度犹豫着要不要场外求救的时候，庄老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许度眼睛一睁！亲妈啊！
许度毫不犹豫的接了电话
庄老师：“怎么样了？”
许度：“不知道啊，让进房间别管，光听见哭声了”
庄老师：“谁哭？”
许度：“妈”
母子俩同时沉默
许度试探着：“那现在是？”
庄老师叹了口气：“先按兵不动吧，小周让别管，自然有的理由，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不是旁观者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哭声渐渐停了
许度靠着门，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门
就这样，一直坐着，坐得都快睡着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垂一垂着
直到有人从外面推门，许度猝不及防的给外力一推，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