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深谈
得知兄长要离开白塔大学，对于波西·布洛迪来说简直宛若晴天霹雳
更让波西无法接受的，是哪怕离开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尽管看不出这群平民到底哪里值得的兄长浪费时间——兄长也不愿意和一起回布洛迪家族
出于理性，明白对方无法在白塔大学久留，波西·布洛迪又不是真得看不清形式的蠢货而布洛迪家族过于弱小，说要庇护对方，自己都说不出这话少年天才确实难得可贵，但是对于那些庞然大物来说，也不过是可随时抛弃的耗材
在无人瞧见的角度，面容精致的黑发少年眼神幽暗森冷如同深潭
入学圣巴罗多术士学院以来，那个天真又别扭的贵族小少爷所渴望的，其实也不过是证明自己并不比兄长差，什么爵位，什么名誉，都不过是甜美胜利的战利品——但是现在，一种对于权力与地位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在躯体深处如毒沼般阴暗翻滚
如果能进入王庭议会，如果能令布洛迪家族强大，重归先祖的地位，甚至比以往更胜……如果能让任何人都不敢欺辱布洛迪家族的血脉，哪怕是国王都得为此付出代价——那么的兄长是否会选择向寻求庇佑，而不是将当做一只丑陋的雏鸟，丢在安全的“巢穴”里，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长和其不相干的人站在一起，离越来越远？
但是表面上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露出要哭的表情，试图去牵兄长的衣袖——发现了，这位看似冰冷无情的兄长其实很心软，也并不擅长应付的眼泪每当露出这幅表情，也许对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是语气总会缓和一些
“哥哥，真的不能和一起吗？”波西可怜巴巴地询问道
“不能”教授皱眉后退一步：“是布洛迪家族的家主，至少现在，铁棘领还需要”
“宁愿不当这个家主！”故意发小孩子脾气，和人撒娇耍赖：“哥错了，不该和抢这个家主的位置，当家主有什么好的？连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了……”
“别说蠢话”诺瓦被磨的嘴角一抽，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真的以为这是自己抢到的？如果想要这个爵位，还能活着站在面前吗？”
言下之意是既然这是已设定的局，那么对方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暴君就是这么独断专行
换成以前的波西·布洛迪，这句毫不客气的重话也许会气得一向心思敏感、骄傲又自卑的贵族小少爷扭头就走
但是现在，反正早已在人面前丢尽了脸，再说这是的哥哥——波西只是兴高采烈地说：“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杀了，不是吗？”
甚至还十分惊喜地做出如下总结：“所以哥哥心里还是有的！”
诺瓦：“……”
难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次想要扭头就走的人换成了
然后教授忽然听见愚蠢的堂弟小声问：“哥哥，还有一点不明白”
“如果想要对付教廷，而白塔镇的这些学生和镇民已经对言听计从，为什么不趁机掌控这些人，作为筹码和王庭谈判，以此为契机恢复贵族身份进入权力中心，与想要对付的人相抗衡？”
盯着兄长那双如玻璃一样剔透的烟灰色眼睛，发自内心地真诚建议道——但是不知怎的，越说越没底气，莫名的心慌让声音都变得小了起来：“无论怎么看，贵族的身份都更有利，也更方便，不是吗？”
良久的沉默后，就在波西开始怀疑自己说错了话，忽然听见的兄长提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有没有看过发表的东西？”
原来是这个，波西松了口气：“有”
“无论是《黎民报》，还是哥哥发表在论文期刊上的东西，全部都看过！”邀功似地说道：“包括这一期神史，觉得哥哥说得很对，神明就是人类……”
另一人依旧不动声色：“对于《黎民报》有什么想法？”
“很有煽动性……？”
波西有些茫然，见人不说话，又急切地补充道：“没有指责的意思，让一群愚昧无知的平民真的为了的话去反抗教廷，包括这一次的白塔镇暴动，那些学生和镇民在手中简直如臂指使，教廷被逼得吃了大亏——不必动武，仅凭一些文字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哥哥真的好厉害！”
“……波西·布洛迪”教授平静地注视着那张和有几分相似的年轻面孔，波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方才在人面前的那些勇气与胆量忽然熄灭了
在某一瞬间，又觉得对方似乎早已看透了，轻而易举地剖开的躯体，将灵魂深处的那些扭曲、脏污与阴暗全部漫不经心地翻了出来，冷酷无情地逐一进行审判
那个人在波西·布洛迪剧烈缩小的瞳孔深处，一字一句地宣布道：“至少现在，的想法已经注定了和不是同路人”
心脏忽然停跳了一瞬，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地说：“哥、哥哥……为什么要这样说……”
“不过这不是的错”对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波西甚至开始憎恨起这种平静——想要将它打碎，哪怕让那个人对满目憎恶与仇恨
“这是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导致的恶果”
波西呆呆地看着：“……哥？”
对方并不接话茬：“应该已经认识了伊凡·艾德里安”
“……知道”波西小声说，本想和人告一状，比如对方不让进入自家兄长的办公室，自己却偷溜进去偷饼干什么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撒娇的好时机，只好勉为其难夸了对方几句：“是个挺擅长演讲的人，也很勇敢……如果不是个卑微的平民，哪怕不是普通人的话，也许会有些成就”
“也许没有强大，也没有身份‘高贵’但是在领导才能方面，比不上”在另一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教授冷淡地说：“攻占异端裁决所一事基本上是由和达尼加负责领导计划实施的，只负责远程点拨了几句”
波西强压着突如其来的、如附骨之疽般的嫉妒，勉强赞同道：“确实挺不错”
但是接下来对方的话让的表情彻底扭曲起来
“而且是的同路人，但不是”的那位兄长如此问道：“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现在一定很难看，波西绝望地想，可是忍不住那是的哥哥，和天然有着一致的高贵血脉那个强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强者也就算了，但是总有一天也要将人踩在脚下可是一个平民，一个普通人——凭什么？
小布洛迪任由指甲刺进手心里，逼迫自己继续思考：“……因为是的学生，是平民，也是普通人，和哥哥现在一样？”
“因为们都是为了平民，为了对抗世间的不公”教授认真地注视着另一人分外苍白的脸色：“也许会觉的，这只是一句虚伪又可笑的口号，但是如果真的认真看过《黎民报》的话，应该知道指的是什么”
“从不会否认在文字中刻意展现出来的煽惑，也不会否认在挑动利用民意——但是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波西，不要被上位者刻意灌输给的东西迷惑了双眼，失去自思考的能力”
波西只觉得自己被那双如荒月般的眼瞳震慑了，不由微微战栗起来，只能站在原地，被迫听着那个人冷漠的宣判：“比平民高贵，却比大贵族和王室低贱这么说来，大贵族和王室看待，和看待平民又有什么两样？就像现在也是平民，难道会觉得这个人立即变得卑贱肮脏了吗？”
急切地反驳道：“怎么会觉得哥哥卑贱肮脏？！”
对方的语气变得和缓了一些：“所以究竟什么是高贵？什么是低贱？这是同为人类的们生来就由‘血统’决定的吗？还是说只是剥削者为了巩固地位，分裂被剥削者，从而故意制造的对立的谎言？”
“所以多思考，波西，永远不要放弃辩证思考如果有想不明白的，可以来问”见呆愣着，的那位兄长罕见地拍了拍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并不希望有一天们会成为刀剑相向的敌人”
——早已看透了
然后诺瓦忽然听见面前人小声问道：“……那个人，也是的同路人吗？”
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说阿祖卡？”
见人轻轻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是的合作者”
“……只是合作者吗？”
突然听到莫名熟悉句式的诺瓦不由眉心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眼前不是某人
“为什么这么问？”警惕地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
“……很危险，只是担心，想知道哥哥和究竟是什么关系”另一人咬了咬嘴唇，脸色分外苍白
“利益相关的深度合作者，志同道合、互相信赖的最好的朋友”教授迟疑了一下，又想起那人说过的话
——不会强求您现在就接受，抗争与变革之神温和地揉了揉的头发，手指却是向着后颈轻柔滑落
不必对此产生压力与负担，低声说，您可以将看作……您的一位忠实且虔诚的信徒与追求者，向您保证，们之间的相处不会有太多改变
不过不太喜欢“信徒”这个很有当地特色的说法，还是认真地选择性补充道：“外加并不讨厌的追求者”
但是小布洛迪看起来忽然变得摇摇欲坠，在诺瓦莫名其妙的眼神中，黑发少年颤抖着问，声音都有些发飘：“所以们真的，接吻了？”
“没错”教授皱了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救世主：没错，可以亲亲抱抱舔舔的追求者，计划通
教授：被人吸得炸毛，但又因为被顺毛顺得太舒服了，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