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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说的买卖就是……帮洗钱?
徐烁登时笑了:“误会,可是守法公民,不沾非法的买卖,刚才也是本着合作的立场为张经理提供一些法律意见”
徐烁又拿出一张名片,搁在桌上,推到张翔面前,只不过这次的名片包装非常朴素简单,白底黑字,没有讲究
“徐烁”二字印在上头,旁边两个小字标注职业——律师
张翔拿着名片,眼珠子都快看出来了,不敢置信的确认再三,又看了看徐烁本尊,脑子里仿佛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卧槽……
张翔:“是律师?”
徐烁:“正是”
张翔:“不负责洗钱业务?”
徐烁眉梢微挑,仿佛看到智障:“才说过的张经理这么快就忘了?如果是需要盘账查账靠谱的专业会计事务所,可以帮忙牵线搭桥,保证将张经理在金钱上的亏空、损失算出一个最有利于的平衡点,让补上一个合理的税款,又不至于因过去的偷税漏税而坐牢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张经理只管按照自己的规矩处理,不需要问的意见,否则恐怕会基于一个守法公民的道德底线而不得不做出出卖客户违背职业操守的选择”
隔了一秒,徐烁又道:“哦,如果张经理将来还需要询问其法律意见,可以随时打给,是按天计费的”
卧槽卧槽……
张翔心里飙起脏话,把徐烁的所有器官问候了一遍,随即把手上的名片揉成一团,扔在茶几上,拍案而起
方才的虚惊都褪掉了,眼下只剩愤怒和委屈
合着不是洗钱业务专员,就是个狗屁小律师!操尼玛穷疯了吧!
“艹,找人盘账,老子还用教,妈的几句废话也叫法律意见,老子没有律师吗?就丫这操行也叫守法公民,跑到老子的地盘上勒索老子,还敢收费,妈的先废了!”
张翔边说边抄起一个酒瓶子,“呱啦”一声磕在茶几上,瓶子碎了一半,露出参差不齐的尖头
但即便如此,张翔仍是没有喊保镖进来,不傻,就算再生气,就算被人耍着玩了,也没忘记徐烁是拿着徐海清的名片进来的
张翔将尖锐的破瓶身指向徐烁,利刃对着的脖颈,顶进肉里,手上却控制着力道,打算先把这王八蛋吓尿
徐烁却坐在那儿不闪不躲,只是慢悠悠的笑,顶上昏黄的光洒下来,映出那如刀削的下颌线条,顺着脖颈线条,连接着锁骨,一路蜿蜒而下顺进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这个男人不仅瘦,而且瘦的没有一丝赘肉,每一道筋骨都是硬挺的,却又暗藏着韧劲儿
徐烁转过头,抬起眼皮看向站在高处的张翔,这个动作原本没什么,皮肉却偏偏滑过酒瓶上的玻璃碴子,登时划出一道口
“啊——”
徐烁薄唇微启,煞有其事的叫了一声,眉头却没动,只是瞅着张翔浅笑
“流血了”
慢悠悠吐出这四个字,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
张翔一愣,却没有把瓶子撤开
徐烁陈述道:“—凡是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而采取防卫行为,都属于正当防卫”
徐烁边说边用指尖抹了把脖子,那里原本是一道看不见的狭长口子,没几秒钟就变成了一条红线,眼下红线里已经开始渗血,顺着的脖颈线条流进领口
徐烁看看指尖上的血,又抬起来给张翔看:“防卫过程中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仍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负刑事责任……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就算把打死在这里,也不用坐牢”
张翔:“艹,丫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别以为拿着徐海清的名片,老子就不敢对怎么样,这间屋子可以屏蔽所有信号,就算给个机会报警,丫也是叫天天不应!”
徐烁认同的点点头,转而将茶几上的笔记本转了个圈,屏幕对着张翔的方向
“信号屏蔽啊,厉害、厉害哦,忘了告诉,优盘里有远程操作程序,刚才这么一插进去,的电脑就被的人黑了,这信号,好像也没屏蔽住啊……啧,来看镜头,笑一个”
这一幕让张翔彻底傻眼,但见笔记本屏幕上很快弹出一个小窗口,里面赫然就是刚才用酒瓶子指着徐烁的一幕,不仅有声有话,而且还照了正脸,手里还握着凶器,凶器上还沾着“被害者”的血……
张翔一愣,很快上前盖上笔记本的盖子,死死攥着酒瓶子对着徐烁
“到底想怎么样!”
徐烁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只是想和张经理做笔买卖——本着诚信交易的原则,不要一毛钱,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为提供需要的消息即可也有一年的时间给自己善后,这些证据自然不会流到姓金的老东西那里,如何?”
这话摆在桌面上,明码实价,张翔不亏
这个徐烁不要钱,不要利,只要消息,乍一听是不错,可是张翔心里却不敢相信,这个混蛋连一滴油水都不榨,可见那些消息会有多烫手
张翔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冲着……
不行!
张翔的脑子转了一转,就想到第三条路,不管了,横竖今天先应下来,等把这些要挟的证据拿回来,再做掉这王八蛋!
谁知主意刚一生成,张翔就感觉到从手腕到虎口一阵剧烈的麻,根本没看清徐烁的动作,就被手刀劈中
五指不自觉的松开,酒瓶子却在下落的过程中被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接住
徐烁站起身,稳稳地拿着瓶口,在手里颠了两下,尖锐的末端就转向张翔的脖颈,声音更是冰冷
“当然,对张经理来说,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对付,比如可以叫人进来把大卸八块,再把尸体扔进什么垃圾粉碎机里处理,或者打算今天先口头上答应的合作条件,日后再想办法做掉不好意思,这样一来犯下的就是故意杀人罪,加上偷税漏税,不当经营,非法交易,以及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这些料叠加起来不是死刑也是无期”
张翔震惊的看向徐烁,这才发现这个男人长得真娘的高,而且还挡光,那阴影如同小山压下来,透着一双迫人的眸子,方才进门时令张翔顿觉熟悉的感觉一时间又蹿了出来
张翔眨了一下眼,瞪圆了眼珠子,记忆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那是个中年男人,叼着烟,老辣的目光藏在烟雾中,却能精准地将人盯死在审讯室里
然而就在张翔晃神之际,包间门外却响起“叩叩”两声
张翔喊道:“谁啊!”
包间门开了,一名保镖形色有异的冲了进来:“老大!”
张翔一愣,就听保镖附耳小声道:“章爷带着人把紫晶宫包了”
——什么!
张翔立刻转头看向徐烁
徐烁仍是那不紧不慢的模样,将半截酒瓶子扔到地上,“啪啦”一声碎了
章爷是谁,那可是徐海清手下最得力的骨干和智囊,只有徐海清的事能指使动
怎么回事,章爷竟然亲自带人来了?
张翔忙问:“章爷人呢?”
保镖:“到门口了,要不要……”
张翔心里一咯噔,又道:“不,先别惊动金爷!”
话音落地,张翔就率先走出包厢
只是刚走到走廊,就见一中年男人款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神色肃穆的打手,不是章爷又是谁?
张翔面色一整,立刻笑着迎上前
“章爷啊,真是大驾光临,是什么风儿把您老吹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买卖想要关照一下小老弟啊?”
章爷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叹了一声:“哎呀,也想在家享几天清福啊,可是小辈们不省心啊,这不……有个大侄子放着家里的生意不做,非要自己出来蹚业务,也不知道怎么就蹚到这块宝地了,呢觉得好奇,就跟进来看看”
大侄子?蹚业务?
与此同时,张翔身后就走上来一道黑影
徐烁:“章叔”
章爷一瞅,乐了:“哎,这就是那大侄子说,小烁啊,这业务办的咋样了,姑姑还问几点回去吃饭呢,家里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就等了”
徐烁淡淡勾唇:“张经理不仅耳聪目明,见多识广,而且一点就透们已经谈妥了,这就回”
章爷笑呵呵的,拍拍徐烁的肩膀,二话不说就把人接走了
张翔哪儿敢拦啊,只能一路屁颠的跟出去,跟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有点不甘心,几句话在嘴里砸吧了半晌,还是问了
“这个,章爷……烦劳您回去帮给徐姐带个好?这多年前受了她一点小恩惠,她大概是不记得了,可心里一直念着呢,总想着找个机会报答她”
章爷半条腿已经坐上车,里面稳稳当当的坐着徐烁
“说什么报答……海清的事儿,只管问小烁,好歹也是亲姑侄”
啥?
亲姑侄?
张翔的膝盖立刻软了半截,透过缝隙窥探坐在里面的徐烁,这位大爷也刚好扫过来,眼睛弯了弯,像是正在对张翔打招呼,礼貌而疏离
“张经理,以后请多关照”
“不敢,不敢……”
车门呼啦一声关上了
徐烁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无奈
“章叔,不是说好了这次的事自己料理么?”
章爷笑呵呵的,脸上全是褶子:“哎呀,看看今天多危险啊,要不是及时带人过来,谁知道那姓张的混蛋能干出什么……”
章爷话音还没落,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到徐烁勃颈上的伤口:“看说什么来着,这是不是那王八蛋干的,靠,老子回头切了小鸡鸡下酒!”
徐烁原本没什么表情,一听这话,咳嗽两声,是真的呛着了
快速横了章爷一眼,将领子立高,转而道:“今天的事,先别告诉姑姑,回头自己跟她说”
章爷一声长叹,想说什么,却终于忍住了
再看徐烁,已经合上眼了
章爷很快拿出手机,发了两条微信出去
——找到小烁了,去单挑了张翔的场子
——赶去的时候,们已经谈妥了条件,具体谈了什么,没问出来
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徐家大宅内,摆在开放式厨房案台上的手机亮了,正在厨房里揉肉馅的徐海清摘掉手套,拿起手机一看,脸上的浅笑立马隐去一半
徐海清头也没回,径自走出厨房,并对在里面正在看火的佣人说:“王嫂,肉馅差不多了,可以捏丸子了少爷还有半小时就回来了,准备开饭”
王嫂应了一声,看向徐海清的背影
徐海清已经走向客厅
宽敞的屋子笼罩在柔和的灯光下,一室温馨,这房子的装修非常讲究,复古的中式风,不张扬,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随便一张深色的实木椅子都要六位数
但是在王嫂的记忆里,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徐海清却很少笑
徐海清这人,生活既讲究,也糙,她自己的事儿处理起来都糙,但是对待侄子徐烁,无一不精细,否则也养不出徐烁那样的性子
王嫂没见过徐烁的父母,听说早就没了,只觉得那个孩子的作派像极了徐海清,表面上看是十足的公子哥儿,仿佛经常混迹夜店的富二代,一身雅痞气质,实际上内里是脱缰的野马,有智商,有目标,有勇有谋,够果断,只是干出来的事也时常让人心头胆颤
徐海清来到落地玻璃前,玻璃上映出一个中性休闲装打扮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没有一点柔和气息,犀利轻薄,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拿出一支烟,熟练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时烟雾一股脑的打在玻璃上
徐海清的手指在微信上迟疑片刻,最终只是发了四个字:“找到就好”
没隔几秒,章爷回了:“总觉得,小烁是留不住了咱们要不要做点事?”
徐海清盯着这行字半晌,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下:“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