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章 凤初啼11
窦氏的房间，再熟悉不过只是这房中充溢的药味令心酸痛不已，她的身体不复以往，又加上这诸多的焦心……按21世纪的说法，这焦心之症最能导致亚健康疲劳死！
正在洗漱的窦氏见了，急忙招手，“观音婢，来”
“娘，又喝药了？”
“老毛病了，能撑一天是一天最好是能够撑到元霸、元吉成亲，就放下心了”
上前接过一个丫头手中的毛巾，小心替窦氏捂在脸上，细细的擦着，“娘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是能够征战沙场的女中豪杰，命不知有多长呢只要娘放下焦心之症，时时放开心，不说看到元霸、元吉成亲，就算看到们的孩子也不在话下”
说话间，已替窦氏将脸洗净，她拉过的手要陪她坐在梳妆台前，“香柳，还是来替梳头，习惯了”
含笑接过木梳，香柳手脚利落的替窦氏梳着头只听窦氏笑道：“香柳，怎么了？眼睛怎么都红了？是伤心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是不？”
香柳擦了擦眼泪，强笑说道：“一点小的时候，和冰巧给夫人梳头，夫人那个时候的头发乌黑若玉、光滑似缎，们敢说大隋再也找不到第二人如今，夫人的头发仍旧光滑似缎，却华发多生……让人不得不难受”
笑着转过身，窦氏看着香柳说道：“难不成，希望是一个不老的妖精，到了七老八十的还是一头乌黑的头发不成？”
闻言，香柳破涕为笑，“那夫人不要再说些什么活啊死的话，安心活到七老八十不就成了”
“就会哄”窦氏睨了香柳一眼，重新转身盯着梳妆台，面相柔和，轻声叹道：“说句实在话，见到承宗、承道，本该满足可……观音婢，得答应娘，快些和二郎生个孩子，最好是女孩儿，她啊……一如娘出生的时候，发长过颈，那娘就更喜欢了”
窦氏出生之时发长过颈，三岁时头发长得拖及地面，这是大隋人人知道的事，从母亲和她的谈话中也略知一二，只是万不想她会拿这件事打趣而且有此希望，一时间，又羞又愧的低下了头
香柳当仁不让的接话，“只怕这也是夫人将给了二少奶奶的原因，以后好替那发长过颈的女娃儿梳头”
笑得容光焕发，窦氏喜不自禁的说道：“可不是”见低着头，她伸手抬起的下颌，“害臊了？”
“娘，对……对不起”
“好孩子，别急娘也没有怨的意思这事啊，要随缘，往后就会有的看大嫂，入门这些年了不也没生下个一男半女？何况和二郎相聚才多长时间？娘啊，慢慢的等，老天会许给一个一出生就发长过颈的孙女儿的”
您的儿子以后是皇帝，以后会有非常多非常多的子女，按照遗传学定律，一定会有“娘，您的心愿，老天一定会应允的”
轻拍了拍的脸颊，看着香柳灵巧的替她将头发梳好，窦氏又道：“也不知那边的战况如何？二郎和爹到底汇合了没有？怎么也没有一个人传回来点消息？”
想起昨晚李世民传来的情书，既然有那个闲情逸致，战事定然不怎么吃紧，可不能将昨晚的事说出来，是以心虚的说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闻言，窦氏点头赞同，她不再焦灼于战事，问道：“今天是不是要到舅姥爷家去看看？”
“正是正要向娘请示”
窦氏招手示意一个小丫头过来，吩咐说道：“去找几个人，将昨晚拟的册子和一并礼物装到马车上”
“娘，观音婢准备了许多，不用再添加了”
“的心意是的，娘的心意是娘的可不许推辞”
只好道了声‘是’后，又听香柳笑道：“不说夫人偏心，只说老夫人还不是偏心明着巴巴的派墨玉来说是各位主子担心关帝山战事夜不成眠，实际上老祖宗是考虑到二少奶奶路途劳顿，想着要二少奶奶好好休息几天，所以啊，才免了请安诸事”
原来早间墨玉和香柳嘀嘀咕咕说的是这件事想到老祖宗的贴心，心内由不得窝心
“这么说来，们岂不都是沾观音婢的光了？”窦氏一边说着话，一边示意房中丫头去布早餐，又道：“不怕笑话，娘年青的时候也是偷懒不想早起，也觉得那些规矩最好是能免则免可随着年岁大了，心中越来越明白，这长者啊是一家的凝聚力，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后辈能够聚集在自己的身边谈话笑闹所以说，与其说是规矩，不如说是团圆”
听窦氏一说，有些汗颜这个年纪终究体会不到，只怕要到了她这个年纪才能够了解她的心态
“说了也不懂来，观音婢，陪娘用早餐，娘还有些事想问问”
吃饭间，窦氏问及的都是李靖、红拂的事简单的讲述了们和李世民相遇、相交的过往后窦氏笑道：“药师夫妻初来太原，声势浩大，不出一月就开起了全太原最大的玉器行，无人能够出其左右，搞半天们夫妻开的玉器行是二郎的这个二郎，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观音婢，二郎能够收敛性子专心正事，这都是因为娶了啊”
“娘说笑了，是娘教导有方，也是二郎有远见，并不是观音婢的功劳”
觑了一眼，窦氏笑道：“是不知道有多头疼这个儿子，偏偏的又最喜爱唉……是不知道禁足太原这五年闹了多少事……”说话间，窦氏将李世民在太原闹的事大大小小的列举了数件，听得目瞪口呆
倒是香柳笑得合不拢嘴“这几年，就是老爷也被二少爷气得白了许多头发可偏偏有一次听到老爷和刘先生的谈话，老爷说二少爷整一年青时的模子，也整一年青时狂放倨傲的性子，是最得意的儿子，以后的出息必是其兄弟不能及们是没有看见老爷说及二少爷时的那个神情……啧啧啧……哪里是恨，看啊，是又爱又恨”
因了往事，窦氏显得格外的气爽起来，“可不是又爱又恨，有时恨得牙痒痒的，可看着就是生不出脾气，还想抱着、亲着这也是们老爷对放心不下，专门命老刘看护的原因”
李渊倒是知人善用想到刘文静总是头疼的看着李世民，讨好李世民不要犯事的一桩桩，想起刘文静那两鬓斑白的头发……不禁笑了起来只听窦氏‘咦’了一声，又道：“说起老刘，倒想起来了，和药师的关系似乎不错，总见往玉器行跑”
“那是因为二郎将玉器行的事交给们共同打理说起来，卫公只是二郎的掌柜，而老刘则是二郎的帐房先生”
“这个药师人倒狂放，自号‘卫公’，给人封王拜相的感觉”
“以之才，封王拜相是迟早的事”
见回答得肯定，窦氏笑道：“再有才又如何？屡番拒绝来李府当幕僚，给人的感觉太过心高气傲，好像李府会屈就似的前段时日若非房先生立下军令状，定不会让药师挂帅守城”
李靖不来李府，想必仍旧是考虑着刘文静的原因，毕竟刘文静现在是李渊最得力的幕僚李靖有一份清傲，自是不想占去友人的光彩，念及此，将李靖和刘文静的事简单的说了些
不想中间还有这许多的故事，窦氏听后直是点头，“原来是兄弟情深，都为着对方考虑”
“管们现在为谁考虑，冥冥中注定们兄弟现在都为二郎效劳为二郎效劳还不是为李府效劳？”
谈话中，不知不觉已是用完早餐，又说了些话后，窦氏这才催促着去看望舅舅，又叮嘱着‘早去早回’的话
来到舅舅府中，已近午时
舅舅虽然拒绝了李渊夫妇挽留李府的好意，但也经不住李渊的相邀，时有到李府陪李渊下棋赏花所以太原城中，人人均知舅舅和李渊交好，倒也没人为难舅舅，而且很快的舅舅就和邻里搞好了关系
马车停在了高府门前，轻掀车帘看向府内，这是一座简单的四合院，适逢院门大开，小小的院子中种满了菊花，如今正值中秋，菊花开遍，很是灿烂
舅舅和舅娘二人正提着水给那些菊花浇着水见有马车停在门口，二人均是好奇的抬起头
秦妈妈率先跳下马车，紧接着如云、如月二人亦是跳下马车，这才扶着下来
“观音婢”放下水桶、水瓢，舅舅将手在外袍上擦了又擦，高兴的迎了上来，直是用手捋着的留海，“观音婢，回来了？”
回？
舅舅一力要在这里置地，想必就是能够给另一个避风的娘家罢眼中一湿，轻轻的挽着舅舅的胳膊，将头靠在的肩窝，“舅舅，观音婢回来了”
舅娘张氏笑着上前拉入怀，“昨天听说们回来了，知道今天肯定会回来，们是等了又等，这到午时了都没见人影……和舅舅还说只怕是因挂心历山飞的战事，耽搁了这不，还专门派顺德一家子去集市守着好给们传递消息，不想们和还是错过了”
“闲话少说，回了就好快快快，这段时间闲来无事，和舅娘二人准备了许多喜欢吃的东西瞧瞧，才多长时间不见，怎么觉得瘦了呢？”
舅舅一向与人无话，与却总有说不完的话一边吩咐舅娘去将顺德、冰巧找回准备午餐，一边拉着闲话，又指着花圃津津乐道，还指着院中的几棵梅树乐此不疲，最有意思是居然还养了几只鸡鸭……这简直就是在闹市中寻求一份山野生活啊
“现在可是大隐隐于市，比原来那小隐隐于林更快活十分”
“舅舅，您这又是种花种菜、又是养鸡养鸭的，忙得过来吗？”
笑捶着腰，舅舅说道：“还别说，自从找了些事做啊这腰再也没疼过了，每天的日子也好打发”
都是因了，舅舅好好的官也当不了，虽然被杨广从岭南诏回，但也没有具体安排舅舅的官职，是以舅舅一直觉得很清闲，最主要的是仍旧靠着原来的一些老本过着日子想到这里，有些哽咽的说道：“舅舅……”
似乎知道要说什么，舅舅截住的话，“傻孩子，难受什么？的心意舅舅哪有不懂的，是想舅舅和住在一处，方便照顾们是不是？”见点头，又道：“不说是舅舅，就算是的女儿，哪有父母跟着女儿、女婿住的道理？再说哪一日，在李府受了气，总得有个娘家可归，让发泄一下所以以后啊，到哪里，舅舅就将新居买在哪里，永远陪着”
果然，果然是为了！不禁再度窝在的肩窝中，“舅舅既然您都为观音婢准备了这么温暖的娘家，那就是将观音婢当女儿看待了那女儿孝敬的礼物，不能拒绝”
看着门外的马车，舅舅苦笑的刮着的鼻子，“这个傻丫头”
见舅舅没有反对，急忙命秦妈妈等人将礼物一一搬下马车其中有雪主准备的，也有窦氏的，当然还有特意准备的，大到衣物、小到首饰，吃的喝的一应俱全知道舅舅是书痴，还专门替寻了两本当世孤本
看到孤本，舅舅的眼睛都亮了，拿在手中，乐得嘴都合不上，急忙带着前往书房，将那两本孤本好生的放了起来
“看看，舅舅一辈子引以为豪的事就是保住了这许多的书籍，只是这屋子偏小，不得不将两间房打通才放下这近万卷的书看，还有那边，单独隔出一间留给无忌，赶明儿回了太原就住在这里将当儿子看，烦着为养老”
看着一向书呆气的舅舅这个时候居然露出顽皮的童贞，不仅‘噗哧’一笑，“如果三哥成亲的话，这四合院只怕不够住”
“放心，舅舅早有准备看看，那后花园偏大，若无忌真有心成亲，那后花园可起两间屋子……”
看着舅舅兴致勃勃的规划着未来，也受了感染，不时的指指划划甚至规划到了三哥如果有了孩子，可以到那棵老梅树下搭一个秋千的蓝图
只到顺德、冰巧一家子归来，和舅舅才止住话题
众人见面，自有诸多感慨，只到掌灯时分，知道明日还要去拜访房玄龄，虽有万般不舍，但舅舅仍旧担心太过劳累，于是督促着顺德护送和秦妈妈一行人回了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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