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心里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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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极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难以下咽的烈酒,爱酒如,竟然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端起那杯酒喝一口不是受不了那种入喉的辛辣,而是不喜欢,非常不喜欢所以,这样看来并不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虽然,被汉军两把火烧没了十万大军的耶律极在当晚命令狼骑反突袭了一次汉军就是为了那满满一大车西域美酒报仇
“希望这次,贴木求歌还是死不了”
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存着正好相反的想法,坐在面前的韩知古和耶律真虽然都是这么想的,但们从耶律极的脸上真的没有看出什么言不由衷的虚伪,而是看到了一张真诚的脸孔语气很真诚,表情很真诚,心真诚不真诚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那个不讨喜的贴木求歌已经带着五千骑兵去自杀了
“无论如何,有五千大辽最精锐的狼骑陪着,即便战死沙场应该也没有什么遗憾吧?毕竟……如果成功了,给陪葬的还有文明天下的大汉之王刘凌”
“刘凌会这么容易死吗?”
耶律真喃喃的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别人
没人回答的话,因为三个人都知道答案这次计划其实很仓促,就因为贴木求歌的要求耶律极就下令执行了如果这样一个简单的直接的而且力量并不大的计策能够杀了汗王刘凌,那刘凌岂不是太容易死了些?可是为什么耶律极要派五千最精锐的狼骑去陪着贴木求歌送死?而贴木求歌为什么要去送死?
“刘凌是不是真的离开了沧州并不确定”
韩知古笑了笑,饮下一口烈酒
耶律真叹了口气道:“咱们的斥候已经接近不了沧州城三十里之内,派出去那么多斥候一个都没活着回来贴木求歌去了,回来了,然后笃定的认为刘凌已经率领一部分汉军离开了沧州赶往赵州,的话,有几分可信?”
韩知古看了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耶律极一眼说道:“如果……贴木求歌是临阵而逃,似乎解释起来更容易让人相信一些”
耶律极摆了摆手说道:“韩大人不必猜度,如果贴木求歌想走的话,早就走了,何必等到现在?沧州南边那个无名的小湖边上,替挡了十三箭没死,就欠了一场富贵虽然不喜欢,但不是寡恩刻薄的人,带着一身的伤回来之后说过,如果最终死了,给风光大葬,封为大都护如果最终没死,给一场大大的富贵”
韩知古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现在是没有理由逃走的,换做是,也不会现在才走”
这话说的有些直接了,所以耶律极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
“大王……其实还是不喜欢贴木求歌的”
韩知古叹了口气道:“如果大王对的印象改变了几分的话,也不会只给五千骑兵虽然不了解贴木求歌,但是据说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谎,从来不会退缩,从来不会手软,从来不会害怕,无论如何,看起来这个人都还算是个将才”
耶律真道:“实事求是的说,贴木求歌或许算不得一个将才,……是一个勇士,一个很纯粹的勇士一个不能受辱的勇士”
耶律极烦躁的站起来低声嘶吼道:“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在怪?们的意思是,给了一场大富贵,还是在羞辱了不成?”
韩知古和耶律真同时躬身道:“臣下不敢”
耶律极怒道:“们敢!们怎么会不敢?说来说去,们都认为只不过是派了五千骑兵去陪着贴木求歌送死?那可是五千最精锐的狼骑!其中有一千亲兵,那是亲兵营一半的人马!”
韩知古低着头说道:“臣……只是不解,为什么大王舍得五千精兵,就舍不得多派些人马出去?”
耶律极等着韩知古问道:“是在责问吗?”
“臣下不敢!”
“呢!耶律真,也认为孤错了吗!”
耶律极用了孤,而不是之前一直在用的,由此可见,的怒火已经升腾起来了用这个自称说话,三个人的关系就不会那么严肃冷酷,可是换了孤,耶律极已经抛开了自己一直表现出来的礼贤下士的那个角色
“臣不敢!”
耶律极看着态度谦卑的两个最重要的手下厉声说道:“不敢?是,们是不敢,不敢当面直接指责,但这不代表们心里不是那么想的!没错,不信任贴木求歌,就算救了的命也不信任!是谁?是陛下派来的人,按理说该重用才对是吗?而不是把派去守城门,一守就是两年对吗?”
耶律极怒极反笑:“没错,是陛下的人可是们别忘了,也是老二的人!是谁保下了的命?是老二!陛下明知道贴木求歌是老二一心想要的人,而且老二对有救命之恩,为什么陛下偏偏将派到这里来?”
“陛下只是想看的笑话罢了!”
耶律极咆哮道:“陛下是替老二在身边放了一颗钉子!”
“但是什么都没有做”
韩知古一字一句的说道:“相反,对大王,看不出有什么异心”
“一个如那般精彩的人物,甘于守城门两年,能说没有什么图谋吗?”
耶律极反问
韩知古说道:“大王,从一开始就不信,现在依然不信,并不是因为是不是二殿下的人,也不是因为隐忍两年有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归根结底,其实大王是恨,恨陛下多一些吧?”
“韩知古!大胆!”
耶律极怒吼道
韩知古微笑着说道:“好像臣下的胆子,一向都不小”
耶律极伸手去摸腰畔,却没有摸到弯刀
“大王是想杀?”
韩知古昂起下颌问
耶律极看着今日忽然变得无畏的韩知古,脸色气的惨白如纸的忽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随即好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座椅上,有些艰难的说道:“想杀?现在连自己都想杀了”
“贴木求歌……并不是契丹人,知道吗?”
耶律极问韩知古:“不是契丹人,而且也不是的人,如何能信?”
韩知古再次躬身低头:“臣下也不是契丹人”
站直了身子,带着一丝怜悯的说道:“这几年,一直以为大王是自信的,是骄傲的,是独一无二的现在看来,这骄傲,这自信其实都是大王伪装出来让人看的罢了刘凌两把火,把大王虚伪的自信和骄傲都烧掉了大王变回了原来那个不自信也谁都不信的大王了,臣下心中有些难过”
深深一揖:“多饮了两杯,说话语无伦次了些,请大王见谅,臣下告退”
深深的看了一眼耶律极,起身离开了大帐
耶律极张了张嘴,看着韩知古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耶律真,也觉得,孤……错了吗?”
耶律真站起来说道:“臣请大王,允臣点兵一万最少贴木求歌,若是真能截杀了汉王刘凌的话,大王的功绩将无人可以超越,即便是二殿下在祁连山立下的所有功劳加在一起也比不了臣请大王下令,臣只要一万精锐狼骑”
耶律极苦笑道:“只有贴木求歌一个人说刘凌离开了沧州,难道刘凌真的就离开了沧州?孤给五千最精锐的狼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罢了…….罢了,若是觉得还能追的上的话,便随意点兵去吧不过孤敢说,就算一路追到赵州去,也追不上贴木求歌”
耶律真不解道:“大王为何如此说?”
耶律极摇头,很苦很苦的说道:“和韩大人都在怀疑的判断,们都不认为贴木求歌是逃了只有知道,真的是逃了不!不是逃了,是大摇大摆的走了在刚刚开始信任的时候走了,走的很骄傲”
耶律真更糊涂了:“臣……还是不明白”
耶律真摆了摆手说道:“去吧,等回来就明白了”
耶律真抱拳,躬身退出了大帐,快步追上了韩知古的脚步两个人并肩而行,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失望,这失望两个人都刻意隐藏了起来,却怎么都隐藏不住
“大王…….似乎真的没了骄傲”
耶律真叹道
韩知古两鬓的白发随着风向后飘摆着,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的深邃了:“大王……其实也是个可怜人罢了如果……如果贴木求歌真的逃了,大王的骄傲就被撕得粉碎了如果……贴木求歌真的逃了,或许,咱们俩……和大王之间就隔着一道墙了,那道墙,很难很难再翻过去”
韩知古一声长叹:“开始后悔了,已经小心翼翼了几十年,为什么今天这么沉不住气?”
耶律真皱眉道:“难道……大王真的没错?”
韩知古叹道:“去吧,去看看吧,终归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