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亲妈不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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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林鹿靠双腿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走到了市区边缘
那家购物俱乐部实在太偏远了，周围也并没有公交地铁毕竟，这种档次的俱乐部成员，出门怎么可能需要挤公交？们不仅有豪华专车，还会配有专职司机就连购物袋都不用自己提，自然有人殷勤代劳
沿着偏僻无人的马路，一直走到深夜林鹿终于打到了一辆出租车这时候，背后都被汗水打湿了，头发一缕缕黏在脸上
的腿已经快失去知觉了
“哟，小伙子，这是怎么啦这是？”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有点惊讶，
“搞这么狼狈，鼻血都出来了……摔跤了？还是和人打架了？”
“不小心摔倒了”
林鹿捂住自己的鼻子，小心地蹭掉上面的血迹
“真的假的啊？摔得怎么惨？”
那司机很健谈，乐呵呵地向搭讪
“刚才看那脸色，看着马上要哭出来似的还以为是和对象吵架了，才大半夜在外面晃呢！还在想，这小伙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伤成这样？对象啥人啊，铁石心肠吗，怎么不知道心疼啊？”
林鹿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大叔，没有对象”
“真的？这么俊俏的小伙子，竟然没有对象？那完了，暗恋的还不得排队啊看摔了这么惨，要是叫人家看到，可要心疼的哟”
那司机嘻嘻哈哈，林鹿也只能勉强笑了笑低声说，
“师傅放心吧，不会有人心疼的”
车子一路向前，路边的霓虹灯透过车窗，照在林鹿身上
微微闭上眼，伸手去摸自己的膝盖只是一按，剧烈的疼痛就叫身子一颤，几乎呼痛出声
方才宁致远突然发动车子，将拖拽出了好几米，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右膝盖直接磕在大理石地面上，自己都听到了骨头缝里咔嚓一声
之后就是钻心刺痛，连站都站不稳当
按理说，这样的伤势，就不该再走路的可林鹿还是强迫自己走了足足两个小时
因为知道，就算在那里坐上一夜，也不会有人来接回去
宁致远那么狠心，怎么可能还会管毕竟，就在趴在地上疼得站不起来的时候，那个人却连头都没回一下，直接开车离开了
最初那剧烈的疼痛，已经化成绵延不绝的钝痛膝盖关节完全肿了起来，似乎化了脓，一跳一跳地疼方才走到最后，连腿都不像是自己的，根本不听使唤林鹿好几次跌倒在地，又努力爬了起来就算倒在了路边，也没有人会在乎现在只能靠自己
筋疲力尽的时候，林鹿想了很多
曾以为，与宁致远不管走到什么地步，起码最初曾有过真心将从无尽黑暗中拉出来的温暖，总不会是假的也就凭借这些回忆，强撑着走过了后来的六年
可是今天，宁致远亲手打碎了最后的执念
那个人亲口说，不过是逢场作戏
也或许，从前那些叫心动的时刻，那些温柔与守护……也都只是错觉是自欺欺人，骗了自己那么久
所以从前那些痴心妄想，对两人关系的一丝妄念，是不是该全都忘掉了？
要让自己学会死心和放弃
车子停在了小旅馆门口依旧是大门紧锁，空无一人林鹿一瘸一拐地下了车，穿过积了薄薄一层灰尘的前厅，进到狭小的浴室
萍姐说过，被男人伤透了心之后，该想去洗个澡，然后彻底忘了
哗啦啦的水流砸在身上，蛰得手掌伤口火辣辣地疼狭小的浴室里热气弥漫，墙壁上白色方格瓷砖挂满水珠
林鹿一点点洗干净自己身上的污浊，擦去脸上的血迹仔细清洗每一寸皮肤，像是要褪去所有不堪的回忆
宁致远留在身上的浅淡烟草气，和淡淡的木调古龙水味道，很快就荡然无存了
林鹿关上了水龙头
赤脚站在瓷砖地上，任水流从脚背上淌过浴室里的空气一点点凉下来，湿漉漉的皮肤上，浮起了一层鸡皮
身体已经冷透了，林鹿却一直没有动盯着浴室里那面镜子看了许久
水雾蒸腾，镜面上一层雾气的脸模糊不清
林鹿手指缓缓抹过去露出一条窄窄镜面，映出湿漉漉的眼睛
眼神沉沉，眼圈微红可林鹿十分肯定，那只是因为洗发水的残沫
绝不是因为疼痛，或者伤心，才红了眼睛
林鹿将额头抵在镜子上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着
那是的眼睛，却显得那么陌生那双眼睛如此空洞，就好像苍茫宇宙中一点黑洞，再没有什么明亮的快乐，能从它瞳孔中放射从此后，恐怕只会余下无尽的黑暗
……
洗过了澡，带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林鹿坐在了柜台后
的电话卡还没有补办想要对外联系，只能用旅馆里的固定电话了
“小鹿？终于给打电话了妈妈一直在等着呢”
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徐秋君声音迫不及待地从对面传了过来
“对不起，妈妈”
林鹿声音很低，带着歉意
“本来在天香楼等妈妈的，可是宁致远来了结果被强行带走了，也没能留个口信妈妈，是不是害您担心了？”
林鹿想，自己无故失约，徐秋君一定十分担心毕竟之前都说好要见面的而且手机也打不通，也没有留下讯息，就这么失踪了大半天
可没想到，徐秋君不但没有责备，反而显得格外兴奋
“有什么可担心？是跟着宁总走了，宁总又不是别人！怎么样，小鹿，是不是很感谢妈妈？”
“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听不懂”
“妈妈不是给发了好几条信息吗？”
“信息？什么信息……”
林鹿茫然片刻，突然想起自己的电话卡——难道是发到了手机上？若是那样，肯定收不到的
“哎呀，妈妈特意叮嘱的信息啊！好容易才和宁总见面，当然要好好表现了！表现得乖巧一点，认个错服个软，讨好欢心！不然，怎么才能再抱住大腿啊？和宁总，现在是不是和好了啊？这么晚才打电话过来，才离开吧？小别胜新婚，想来十分热情呢”
意味深长地一顿，徐秋君笑了起来，
“小鹿啊，这次可别犯傻了这么晚才走，说明还是喜欢的身子的可要好好伺候男人嘛，下半身舒坦了，想要什么就都容易了这几天殷勤点，先回到身边，之后妈妈再帮慢慢谋划……”
“妈妈，和什么都没有发生们只是说了几句话”
说完这句，林鹿停了下来宁致远的咆哮声在脑海响起——真以为和徐秋君的那点伎俩，能瞒过的眼睛吗？
后背一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湿漉漉的头发像是炸了起来林鹿失声问道，
“妈妈，难道在中间做了手脚？所以才出现在天香楼？是不是？是不是算计了，也算计了，才搞出今天这一切！”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叫算计——不都是为了好？妈妈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暗地里提点了宁总，叫想起来！不过，妈妈下这么大功夫也值得，都是为了嘛！”
“为了？妈妈，到底是为了，还是为了林家能够继续靠从宁氏捞好处？”
“小鹿，怎么这样讲？简直没有良心！妈妈当然是为了好——再说林氏与现在还有什么关系？今天已经和宁致远签了合同，帮拿到了林氏的股权，给了一大笔钱！是，们是从身上搭上线，谈好这笔交易的，但妈妈从没有真的和林氏站在一起啊！妈妈是为了们母子两个的未来！从今天开始，林氏和再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
“……和签订了合同？“
林鹿愣了，
“什么合同？为什么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哎啊，那时候病着嘛！忘记了，有一次半夜来找妈妈，却和林家那对畜生父子谈崩了宁总来带走，妈妈不放心，所以专门去医院探望的那时候宁总也在，们就聊了几句”
那一次？林鹿当然记得那一次的事情可从病房里醒来时，却没看到过徐秋君的身影甚至，连问候的电话都没接到一个徐秋君曾去“探望”的事情，还真没听说过
“总之，宁总想要林氏企业，想要钱也算是一拍即合，合作愉快小鹿，这个和没关系，也不用问了反正今天合同签订了，钱也拿到手了”
徐秋君说的这叫一个轻描淡写可林鹿却头皮发炸，心里堵得要命！忍不住反问，
“什么叫做和没关系？妈妈，每天被林家逼得喘不过气，林建业叫替打听风声，替窥探宁氏的商业机密，还要将的公司塞进宁氏的商业联盟里！为了这件事，被骂下贱，被骂除了钱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为了有好日子过，何必每天这样煎熬！明知道会被看不起，还要没皮没脸地往上凑！
可妈妈呢？们达成了协议，居然不告诉？还眼看着担心，为了受尽委屈？”
“告诉有什么用？小鹿，能帮到什么？连区区一个男人都绑不住！今天给创造了这样好的机会，竟然和说了几句话就放走了！这个样子……和妈妈年轻时候比，真是差的太远了！”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