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国公府
第759章国公府
入了夜
王珰屋中传出几声对话
“贫道玉清观碧缥子……贫道不沾红尘俗务请施主自重……罢了，十七年修行因为一朝尽毁……”
墙角下，张嫂听了一会，无语地摇了摇头
她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中，枕着双手看着屋顶，想念着草原的星空
又过了一会，等整个宅院都安静下来，她换上一身黑衣，从窗户跃出去，一路小心翼翼来到一间破庙
“该死，济南城巡查太严了，差点就被官差盯上……”
塔娜正坐在那磨刀，脸色冷冰冰的，用满语叽哩咕噜说道：“找到机会了没有？们都在济南呆了四个多月了”
“哪有机会？那个江随寸步不离跟着王笑”
提到江随，塔娜眼中就泛起恨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道：“那们先把做了”
张嫂摇了摇头，道：“干掉的话，王笑必定更加警惕，等再想一想”
塔娜不耐烦起来，骂道：“等等等，天天都在这里瞎耗，跟一群傻子一样娘娘怎么就派了这么怕死的人来？”
“怕死？要不是按耐得住，们现在就和弥尔达那个蠢货一样死光了！”
“死光了才好，反正克死了汉子的正好下去陪，省得在这里浪费的时日”
张嫂反唇相讥道：“长不大的臭侏儒一个，有再多时日也就是这个鬼样子”
塔娜大怒，暴喝一声，手中的匕首就向张嫂丢去
“去死！”
张嫂回身一闪，险而又险地躲过，脸色不悦，大骂道：“娘娘可是交代过，这次出来听指挥，再敢动手，杀了”
塔娜恨恨瞪着眼，悻悻骂道：“又没机会，跑来干嘛？跑来气吗？！”
张嫂皱了皱眉，脸色郑重起来，道：“探到消息，瑞朝派了使节和楚朝议盟”
塔娜蹲在地上，眼神冷冷的，也不回答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王笑其人不简单，很可能就要同意与瑞朝的结盟，这样一来，对睿亲王攻取中原的计划不利……”
“关们屁事”
“们身为大清……”
“们是杀手，又不是细作”塔娜冷冰冰道：“娘娘又没吩咐们打探消息”
她眼睛向上翻着，不悦地盯着张嫂，又道：“少做这些没用的事，怎么？在那白脸小崽子家里吃了几顿好饭，还以为自己能掺和国事了？”
张嫂道：“不懂，隐藏在王珰身边，所获不小别看傻乎乎的，身份不低，和济南官员都结了善缘，王笑的许多政令都是最先得到消息通过能拿到不少这边的情报，知道王笑在做什么……”
“蠢猪！娘娘让人做这些了吗？多想想把王笑掳回去”
“这只猪，要是们掳不到王笑回了盛京，这些消息能保们的命”
“这只猪才捉不到王笑！”塔娜骂道，咧了咧牙齿
张嫂不理会她，转身向仅剩的九个手下吩咐道：“们去把瑞朝的使节高兴生做了……”
~~
虢国公府
虢国公府如今还叫‘虢国公府’而没有改名叫‘莱国公府’，显然是因为王笑没把南京城的小皇帝周昱放在眼里
当然，按照和郑元化的协议来说，这种态度很不道德但王笑不道德的事做的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两件
“高兴生已派快马传信回燕京，想必父皇的旨意三天左右便能下来”王笑道：“到时便是瑞朝使节”
唐芊芊笑道：“怎么这么确定？”
“父皇和师父肯定明白的意思，要想结盟，信不过别人，只信得过”王笑悠悠道：“看，在瑞朝没了兵权、没了官职也无妨，有在山东为的外援眼下这时候，皇父只能倚重，唔，以后让封当个女太子好了”
“少来，眼下义父是没办法才只能重用但等到战事一停，就因为和的关系，定要第一个削的权”
王笑沉吟道：“战事一停……们眼下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认为自己能驱退建奴，若是们，现在就要做好固守关中的准备”
唐芊芊轻叹了一声，道：“岂有那么简单，东征攻克燕京，瑞朝人心振奋，一旦这个成果被摧毁，民心士气将比东征之间还要远远不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天下不是那么好争的”
王笑说着，盯着眼前的公文，又沉思道：“要与瑞朝结盟，济南百官居然没什么人反对”
“这不好么？”
“不是不好，而是有风险”王笑道，“看，现在基本上就是一言堂定下了主张，没人反对，只有执行，这很有效率，但若说坏处……其中藏着大风险”
“的决定不可能永远都是对的，天下之争，一个小错误就可能万劫不复就比如现在，要和们结盟倘若派出大军北上，而们瑞朝已决意撤出燕地，那的大军就非常危险这样大的决策，满城上下居然没有一人反对，让人不安啊”
唐芊芊拿起案上的公文翻了一会，拿出一张，道：“还是有的”
“罗德元的？”王笑沉吟道：“在考虑把放在纪察处还是军察处”
“若论轻重缓急，还是放在军察处为宜”
“也好”
“那纪察处打算用谁？”
王笑想了想，道：“一开始并没有适合的人选，但是昨天多亏了花枝，让想起一人……范学齐应该可以”
“不适合吧？”
“适合的，看起来谁都不得罪，处事却有分寸、性子也有韧性用这样的人，虽说一开始不能震慑贪官污吏，却能理清纪律，让人服务当然，对而言也是考验，反正也没别的更适合的人选”
唐芊芊轻声埋怨道：“最后再帮处理几天公文，以后自己找个文吏”
说着，她提笔替王笑把这事记下了，又沉吟道：“那这海贸司的人选……”
王笑想了想，道：“白义章”
“呵”唐芊芊轻笑了一声，“这可是贬职，这样可对不起长辈”
“贬职就贬职，给一个光明正大捞钱的机会，让一展所长也好……”
两人便这般坐在烛光下处理着这些公务
到后来，王笑搂着唐芊芊，嗅着她的头发，轻声道：“若是回了燕京，这些事也没人跟商量了”
“哪里就会没有”唐芊芊道：“手底下文臣如云，武将如雨呢”
“傅先生埋头内政，不涉军情权谋；钱承运私心太重；大哥有些迂腐；二哥为人讨厌；吴培擅实务却略失格局……若论能与相得益彰，狼狈为奸的，还是只有”
“呸，谁与狼狈为奸”唐芊芊轻骂了一声
王笑道：“不回燕京可以吗？”
“笑郎啊，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们不管而且，若不在燕京看着，万一朝中有人要撕毁盟约、对北上的大军不利又如何是好……此次若逃了，往后陪在身边又岂能安心？”
唐芊芊说到这里，笑了笑，又道：“就当心机极深，怕不肯真心结盟，故意跑回燕京让着急”
王笑道：“好吧，这次打算亲自带兵北上……”
“不可！”
唐芊芊一急，转过身看着王笑道：“不可亲自去”
她有些焦急，语气便不像平时镇静自若，想了想才整理出理由，道：“济南没有坐镇不行，还有皮岛也须调度……一旦离开济南，难保南京不会再生事端，总之……总之不能去……”
王笑道：“听说，此事是考虑过的问题在于，不去，实不知还能派谁去……麾下将领虽多，能独当一面的却少真正能让放心的，也只有秦副帅一人，但年迈残躯，戍守一方可以，再次行军却未必能吃得消
其人选……秦山湖、秦山渠、林绍元、刘一口、小柴禾等人勇猛有余，计略不足；杜正和不放心；耿叔白缺少大战历练；史工资历不足，小仗可以，难领大军；秦山河本是大帅之才，身负污名只能在关外为战；至于玄策们这些年轻一辈，更缺火候”
说到这里，抬起头叹息道：“当时如果不是反复叮嘱，张永年也许不会战死，要是还在就好了……”
唐芊芊伸手按了按的眉头，低声道：“别不开心了”
王笑轻轻一笑，叹道：“啊，还以为会说出更聪明的话安慰”
唐芊芊倚在肩上，难得有些小女孩的任性语气，道：“反正就不许亲自去”
“再想想吧”
“嗯，人家过些时日便要走了，不许叹气”
“哦好吧”王笑道，“说些开心的，已经让三军整备了，只等议盟成功，便有五万精兵随北上，让唐中元封当女太子”
“嘁，才不要当太子”
……
过了一会，唐芊芊嗔道：“别弄，一会公文批不完了”
“批不完就慢慢批”
“讨厌，下次别让坐腿上……还有，秦小竺今天可是警告过们，子时一到她就要过来赶的”
“她哪有说要赶……”
随着远处一声梆子响，子时一到，果然秦小竺就跑到书房外面探了探头
秦小竺目光看去，只见书房内唐芊芊与王笑正相对而坐，一副认真公务的模样
她微有些失望，大概是觉得自己没能捉到奸
但仔细一想，她觉得自己也并不想捉到奸
“秦将军来了”唐芊芊转头看了一眼，扬了扬手里的公文，道：“稍待片刻，下官处理好这份文书便告退”
秦小竺背过手，有模有样地点点头，道：“江大人请便，卑职只是奉公主之命前来护送驸马歇息”
明面上，两人都是军处机官员，秦小竺兼领公主府的亲卫统领，因此有了这场煞有其事的对话
虽然完全没必要，但秦小竺觉得这样自己底气能足一些
偏偏唐芊芊又笑了笑，表情像是在陪小孩子玩闹让秦小竺又有些恼怒起来
——哼
于是秦小竺在王笑旁边坐下，看着桌案上的公文，有心表现一下，偏偏又不懂这些事只好扁了扁嘴，盯着唐芊芊
“咦，这么一看，她扮男装也还是好漂亮啊感觉她脸蛋也太嫩了吧……”
想到这里，秦小竺摇了摇头，暗骂自己不已
——到底在想什么啊秦小竺，她可是淳宁的敌人……
唐芊芊眼睛盯着公文上，仿佛没注意到对面的目光，嘴角却扬起微微的笑意
案下，她将脚从官靴中拿起来，伸在王笑腿间……
好一会，王笑轻轻“咳”了两声，挪动了一下身子
目光看向唐芊芊
——把拱出火又不浇
唐芊芊有些促狭地笑了笑，用目光看向秦小竺
——让她浇啊……
秦小竺没注意到这些，而是挤了王笑一下，道：“干嘛挤”
王笑无奈地笑了笑，向唐芊芊道：“天色也晚了，江大人就留宿在虢国公府吧”
“这恐怕不妥，下官还是告退吧”
王笑抬起头，也不说话，目光里大概是‘想明天早点见到’之类的意思
于而言，唐芊芊要回燕京了，比起别的女孩子，这几天该多陪她一点……
唐芊芊又道：“国公厚爱，下官……”
“行了，别演了”秦小竺忽然道，“让留下就留下，济南城里还有建奴细作，大晚上的回去多不安全”
说罢，又是哼了一哼
唐芊芊微微失笑，拱手道：“江随谢秦将军厚爱”
“都叫别演了”秦小竺不满地嘟囔道
她心暗急——气势呢？老子的气势呢，感觉还是被她压住了……
下一刻，唐芊芊突然伸出手，在秦小竺脸上一捏
“唔，还记得吗？也不知是谁说的，‘芊芊姐，也想学着当淑女’”
秦小竺大恼，耳朵一热，恼道：“干嘛？”
唐芊芊轻笑道：“是说的，让别演了”
“王笑，看她调戏……”
王笑一脸无奈，坐在那也不起来
——她又不止调戏了……
~~
把唐芊芊安置到客房，王笑与秦小竺手拉手并肩向后院走去
“哼，是不是很喜欢这样？”
“嗯？”王笑抬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道：“是啊，很喜欢拉小竺的手”
秦小竺眼里微有些得意，嘴上道：“是说，是不是很喜欢这样左拥右抱”
“是啊”
秦小竺倒是没想到这么干脆，微微一愣
王笑停下脚步，揽她入怀，问道：“看对缨儿和朵朵没有这么在意，为什么单单对芊芊介意？”
“她不一样啊”秦小竺道：“她……她会把抢走”
“不会的”
秦小竺歪着头想了想，有些懊恼地叹了一口气，道：“但就是……就是们……从来就没想要和淳宁争……”
她想说的是类似‘争大妇’的意思，但知道王笑不喜欢论这些，于是就停下来，道：“但是唐芊芊，她不一样的，她……也说不上来”
王笑道：“的感觉是，她没有给淳宁足够的尊重？”
“啊”秦小竺轻呼一声，“好像是诶但又好像不是，就是觉得，和她，比和淳宁更亲近……就是担心啊”
王笑一时竟是答不出来
——秦小竺担心的很有道理啊，和淳宁确实不亲近……
话也不好这么说，低头看向秦小竺，只见她神情微微有些无辜的忐忑，眼睛亮亮的，藏着些担心，显得很真挚，配上那无辜的表情颇为动人
被唐芊芊拱起的火又上来了……
“秦小竺，吃醋了啊”
“啊？”
“看，明明更喜欢淳宁胜过喜欢啊”
“哪有”
秦小竺无奈，只好哄王笑，有些碎碎念地道：“只是怕唐芊芊把从们身边抢走嘛，淳宁就很不争气啊，她太不争气了才担心的”
王笑想了想，点头叹道：“是啊，她不争气，得争点气”
“嗯？”
“对了，今日得了本好书，看……”
王笑说着，从袖子中将一本书掏出来，随手翻了一页
一副温雅君子模样，举止从容
秦小竺目光看去，只见月光下的侧脸俊朗不凡
然而接着，她目光落在书上，却见一边是一幅春意盎然的图画，一边是一首小词
“软软柳腰弄弱，小小莲步徐行浓艳艳脸如桃破，柔滑滑肤似脂凝纱袖笼尖尖嫩笋……”
“这……”
秦小竺大羞，转身逃开，被王笑伸手搂住
任她一身武力，也不知为何却是挣扎不开
“唔，这个动作，们还没试过呢”
王笑扬了扬手里的书，也不管什么孤本不孤本的，随手便丢在地上，双手搂着秦小竺的腰
秦小竺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
下一刻，她却是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有些天真地问道：“咦，们为什么每次都背着淳宁？”
“嗯？”
“就是为什么每次做这个都背着淳宁啊？明明是们三个一起睡觉，但每次都……说，们是不是还没有……”
王笑微微一愣，道：“是说，要一起？”
“才不是！”秦小竺脸一红，下意识就挥了挥拳头，道：“是在问们俩！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