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千娇百媚

无题_141

订阅一半以上可即时看,不够的等一二三天就好花露天香,似花非花,似露非露

说来清新,制作起来却极复杂,绝不仅仅是采摘花瓣上的露水而成罗令妤这小瓶花露,是她用一年的时间,采摘百花花瓣之后将花瓣洗净晒了,再放在特定烧制的甑上蒸发屡采屡蒸,积而为香,而香不败其中百花需仔细筛选,时辰需要正好,白金甑也不好得到罗令妤带着妹妹忙了一春一冬,蒸坏了不知多少花,才得了这么一小瓶

“只消一滴,奇馥扑鼻,芬芳甜香,再是重的奶味都能被压下三表哥若是不喜酥酪的味,有花露调之,当可中和”

灵玉望一眼灯烛光辉下垂眉敛目的美貌女郎,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一下子露出促狭的笑,称声“是”,领着这时还一头雾水、不知罗令妤在暗示什么的灵犀下去了不怪灵犀不解,到陆家后,多了一个侍女,罗令妤便把之前自己用惯了的灵犀派去照顾妹妹罗云婳——罗云婳病了几日,灵犀就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几日等小娘子活蹦乱跳了,灵犀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了罗云婳的侍女了

灯火摇晃,女郎垂首,两位侍女进进出出地忙碌坐在长榻上,罗云婳小脸快埋入玉碗中,一勺一勺地舀着酥糕往口里塞她黑葡萄一样灿亮的眼珠子滴溜溜转,见美丽的姐姐一双含情目一直目送着两位侍女离开,罗云婳吞掉口里的酥,嘟囔道:“姐,又到处巴结人啊?”

罗令妤侧过脸,妙目觑妹妹,嗔道:“什么巴结?说的真难听,不过是有好东西,想跟亲戚们分享”

罗云婳人小鬼大,撇了撇嘴:“可是就是送,人家不喜欢也还是不喜欢啊”

自幼跟姐姐生活在一起,罗云婳见识多了人背后对姐姐的编排说姐姐相貌偏妖,不够高贵,登不得大雅们那般说,却谁不是偷偷看姐姐罗令妤不知被人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听得罗云婳气愤不已……罗令妤却嫣然一笑,慢悠悠道:“不求世人皆爱,但求不与所有人树敌这般才色,嫉妒的太多了,正常”

罗云婳:“屁!还滴花露给三表哥……哦知道了,投所好,肯定是又想嫁”

嫁?又?

罗令妤语重心长:“不许说‘屁’懂什么,可别在外头胡说为了谁?还不是为了!”

罗云婳不买账:“是为了荣华富贵,金山银山坐吃不空,才不是为了呢!”

罗令妤:“……”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妹妹想父母亡后,她又是娘又是姐,把小妹妹拉扯到这么大,为了防止妹妹太天真,平时说话做事也并不避着妹妹但再怎么说……这种话由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口里说出,未免太过彪悍

罗云婳继续哼了一鼻子:“肯定是见三表哥一表人才,所以到处讨好人家就像当时们在船上救了的那个人,姐姐觉得人家穷,就嫌弃人家,看都不看那位哥哥真可怜,也是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自己突然下船了……”

罗令妤美目闪动,心中微虚

那位哥哥当然不是主动下船,而是被她逼下船的但面对醒来后叫嚷的妹妹,罗令妤当然不会说实话了罗云婳不知姐姐的恶行,还惆怅了一会儿那受伤的哥哥怎么不告而别,怎么不知感恩……第二天罗云婳下船时开始发烧,自然更把救人的事彻底放下了

眼下提起这事,罗云婳给出的总结是:“……总之,姐姐就是嫌贫爱富!”

罗令妤:“闭嘴吧倒是高洁,不还得靠着吃喝?真嫌贫爱富,就该把赶去街上当两天小乞要不到饭,饿上三四顿,看还嘴硬不?”见妹妹小脸皱起,她伸手把妹妹扯过来,在妹妹脸上狠狠掐了一把罗云婳在姐姐的怀里哀嚎着要躲开,却被姐姐扯着肉肉小脸道:

“不许吃了,给读书去,背书去!”

“给当个小淑女去,给当个小才女去”

罗云婳一阵挣扎,喊着“不要”然她姐姐虽然看着纤细,力气却一点也不小拖着她,硬是把几本书丢到她脸上不过是多说了两句话,罗令妤就公报私仇,硬是掐红了小妹妹的半张脸,让小娘子含着泪翻开了书

她真不喜欢读书写字,琴棋书画

但是罗令妤这个人——

“倒真是心机重”夜色深了,与老姆一边聊着天,一边监视膝下的小郎练大字,灵玉二女将新鲜的酥酪送到时,陆家大夫人张明兰看了一眼,就让人收了起来她给出一句评价,唇微微翘着,很是玩味

长榻上摆着一张小案,八岁大的小郎君,四郎陆昶,正趴在案上,抓着狼毫一板一眼地练字陆昶非陆夫人所出,但生母位低且怯懦,平日的一应事务,都是陆夫人直接管的开始几年陆夫人对陆昶也不上心,她的一颗心扑在她的一双儿女身上等大娘嫁人了,二郎人也大了,闲了几年闲得实在无事,陆夫人干脆把陆昶抱过来,亲自教导了

对此,生母妾室只敢感恩不敢多言,陆二郎陆显生性宽厚,母亲好生照拂四弟,只会更加高兴,不会犯醋

陆昶老实地趴在案上写字,平时再装出一副小君子样,到底小孩子心性,听到陆夫人和老姆说话,禁不住伸长了耳朵——

那老姆笑道:“罗家娘子相貌美艳,也生有七巧心这糕点看来新奇,一会儿让人给二郎送一碗尝尝”

陆夫人沉吟了一下,喊屏风外的侍女进来,问了一番后,她就点了头,跟老姆说:“看,不必多操心郎君们那里她也送了小小年纪,这份心思,人很不简单了”

想罗令妤不过十四岁,同是名门出身,但比起建业的贵女来,她心眼就多了很多

老姆察言观色:“女君是否不喜她?”

“谈不上喜不喜,个人脾性,各家利害,”陆夫人皱着眉,“就是小小年纪,刚来家时让老夫人夸赞,惊艳了府上的郎君和表小姐们第二天被三郎领着逛了院子可曾见过陆昀那孩子跟别的表小姐逛过园子?今天她又到处送酥酪……没有一日消停”

“自她来后,看家里的郎君们心全活络开了,到处打听这个表妹”

“就望她不要折腾的二郎陆显的婚事,可得守住,不能落到她头上去”

陆昶边写字边心里嘀咕:原来夫人真的不喜欢这位新来的表姐

而罗令妤确实没有消停

此晚送了酥酪后,陆家上下广受好评她备受鼓舞,翌日,又开始给大家送茶了

陆夫人绞着手帕子,望着送到面前的绿茶,心中纠结:“……”

……

北国茶与南国茶不同,罗令妤送来的这不过几两茶饼,其生于悬崖之上,高不可攀人不能摘,唯有拾其落叶,偶得几片

陆昀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随一小捧茶叶送来的,还有一张鹅黄色花笺花笺上密密麻麻写着小楷,介绍了此茶产自北国,名为日照,冲之叶厚味浓,香高浓郁;再介绍茶后的有趣小典,例如茶娘如何选茶,自己晒茶时的趣闻;最后写此茶的功效,最易吃煮的时辰

拿花笺就着火烛,陆三郎挑着眉,将薄薄一页纸翻来覆去地看鼻尖碰到郁郁清香,不知为何,想到某人的眼睛,心里忽然一荡

陆三郎垂下眼睑,锦月笑道:“罗娘子姝静而雅又是送酥酪又是送绿茶,娘子的心真好”

心真好?

陆昀手一抛,将花笺砸在几上可不信罗令妤的心肠好,她定是有所图而她图什么,大约也猜得到想起那凉薄女子,陆昀不想评价自己冲泡茶叶时,见锦月仍立在身后不走锦月道:“郎君,人常说有借有还女郎送们这么多,郎君难道不给回礼么?”

锦月:“旁的郎君女郎,可都是有回礼的……那位罗娘子的婢女,可是委婉催了的”

窗牖微光下,陆昀皱眉

连回礼都要催?小女子,心眼忒多

半晌,漫不经心:“那从书房里随便取些什么送去吧”

锦月立刻应着,人却不走,而是看着被郎君扔在几上的鹅黄花笺:“郎君,这个要婢收了么?”

陆昀闭目卧于榻上,一鹿皮长毯覆在胸腹以下离开建业几月,回来时受了些伤,这几日都卧于家中养伤夜深了,闭着目,火光照在面上,愈发觉得此人是拥雪般的俊美良久不言,长发不束散于锦被上,郎君肤唇苍白,倦容下,几分虚弱

以为郎君睡着了,锦月不再催促,而是倾身,要取过几上的花笺却突然听到珠玉磬竹般的声音从后慵懒响起:“收着,明日还回去告诉她,独份的东西不留”

罗令妤瞪大美眸,仰头就要瞪视陆昀但睫毛一颤,她立刻想到自己现在的疯婆子形象,连忙重新低头罗令妤心中焦急,爱美如她,如何能忍受走遍整个陆家?被陆家长辈们看到也罢,她的盛极容颜……罗令妤忍气吞声:“表哥,突然认得路了,忙吧,一个人……”

陆昀一本正经:“为兄不忙反正为兄平日出门,也不过是喝酒赌.博玩女人放荡至此,突然修身养性,在家里陪陪表妹,祖上该烧高香,说定下性了”

罗令妤:“……!!!”

青年低头瞥她一眼,她袖子挡得严实,却透过纱,似乎仍见得陆昀带嘲的幽黑眼睛罗令妤面红耳赤,脸色更是一会儿白,一会儿紫了她大脑空白,只觉丢脸无比,真的羞愤欲死原来她在华林里跟表小姐们说的话全听到了,不光听到,还过分解读……

罗令妤细声:“不是那个意思……”

陆昀:“那就给兄长带逛园子的机会吧”

……

上午时候,陆家最大八卦,吸引了一众男女的视线侍从们瞪直眼,看那个平日从不和家中表小姐距离过近的陆三郎,领着新来的表小姐,慢悠悠,逛遍了陆家

陆三郎一派清高华贵,抬手间,把陆家一一介绍给身后的表妹向来冷情的,居然还领着表小姐去给各位长辈们请安了,陆老夫人惊得说不出话,大夫人更是摔了瓷碗

意外的是,表小姐不感到荣幸,还一直拿袖子挡住脸,支支吾吾不肯以正脸示人连拜见老夫人,她都把脸挡的严实,问起来,表小姐似乎快哭了,说在路上不小心遇上的三表哥,三表哥非要拉着她……

陆昀气质冷冽,神色无常,见如此,陆老夫人都不好多问

众人对新来的表小姐褒贬不一,然听说陆三郎领着罗令妤逛园子,多少仆人都跑去围观——

湖心泛舟,长柳过廊瓦如翚斯飞,丽人伴郎行阳光斑影一重重打在绿荫上,屋檐檐角飞翅耸立衣袂飘飞,日影水波,一叠叠、一**地追随着们,浮照着二人的面容

一时明,一时阴,年少的女郎低头红脸,跟陆三郎走过悠长的路……

不观颜色,已觉岁月至美,郎才女貌

花廊长池,三三两两,诸位表小姐们悄悄去看,看到男女相携,不禁怔然发愣,心中失落早晨去过华林的表小姐们气得绞断了手帕,在心里扎小人,骂罗令妤卑鄙无耻口上说得好听,转头就和陆昀走一起了……罗氏女来陆家第二天,就给自己竖了不知多少敌

此日上午,陆三郎带罗氏女逛园子的事,让人津津乐道、说了好多天仍意犹未尽:

“从没见过三郎带女郎逛园子”

“还逛了整整两个时辰”

“可惜表小姐不肯露脸,听闻表小姐沉鱼落雁,等却无缘见到”

“三郎对这位表小姐,似不一样的”

……

回到“雪溯院”,看到侍女灵玉探寻的目光,还有听闻消息跑出来围观、可惜没见到三表哥的罗云婳小娘子,罗令妤瘫坐在榻上,半身酸痛灵犀出去带还发着烧的罗云婳吃药,灵玉梳着女郎的秀丽长发,疑惑道:“三郎待您确实与众不同呢……莫非三郎倾慕娘子?”

罗令妤咬唇,欲哭无泪憔悴之色,让人不好再问

见女郎摆了摆手,终于放下挡了一早上的袖子,手臂软麻无比她趴在几上,虚弱道:“别说了,看看的妆三表哥说妆花了,一早上就不敢……”

灵玉咦声:“娘子脂粉不施,面上雪净,哪来的妆花了?”

罗令妤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拿过菱花镜照脸镜中人芙蓉面,丹凤眼,容颜丽极……半晌,罗令妤不想往陆昀捉弄她的方向想,迟疑一会儿,才疑问般的自言自语道:“也许流了汗,妆掉了……”

这日遭遇一言难尽,旁人看来是美谈,于罗令妤来说却是笑柄罗令妤几对陆三郎产生了心理阴影,好几日不再敢凑过去寻机会见陆昀而一旦她不寻机会,罗令妤发现陆昀是当真不怎么参与陆家郎君和女郎们的社交活动——连续几日都没见到陆三郎罗令妤收了收心,把心思放到了其上——例如与陆家男女交好

……

乳白酪浆与粉饼糅合,蒸制成酥酥浆粘稠雪白,再加之果色,成绯红色绯红色的酥落在碧玉碗中,红液绿底,拂之滴而不漏,只见袅袅蒸汽飘散香甜之气在空气中回荡,屋中几女支起长案,围坐在坐榻上她们眼巴巴看着纤纤素手用银勺舀至盘中白色糕点上,再以金盘相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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