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武尊

第119章 一中风云(九)独领风骚

一墙之隔,墙外歌舞升平,文武百官庆祝皇帝龙体痊愈,墙内,一口棺材孤独地立在堂中,六公主独自守着灵柩

容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两样小菜,这院子里面没有别人,食物都少得可怜,只能这样将就一下,见夕月还保持着一样地姿势跪在灵前,容歌轻声道:“吃点东西吧”

六公主重复着烧纸钱地动作,对容歌的话置若罔闻

容歌把粥放到桌上,站到灵前上了一炷香,想起灵妃的嘱托心底不忍心,蹲下身子,拿过夕月手中的纸钱丢进火中,道:“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看看自己,在这么下去会受不了”

夕月脸色苍白,神色萎靡虚弱,她这么熬下去,过不了多久就得去见灵妃

六公主不搭理人,容歌直接把人拽到桌边,端过粥放到她手上,道:“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想灵.....母妃在下面还会难过吗?”

容歌头痛,差点露馅m..

“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容歌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谁在说话,自从灵妃去世之后,六公主就没再说一句话,整日里都是浑浑噩噩就像一只失去魂的行尸走肉,

乍然听见她的话,容歌呆愣片刻之后,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就当看不惯小孩子受苦就好了”

小孩子?六公主往嘴里送了一口粥,道:“别忘了,大不了几岁,况且这粥真难喝”

容歌:“.....”难喝吗?虽然没什么味道,还有点糊了,但勉强还是能吃,“将就一下,人走茶凉,这院子里没有其人了”

“父皇......”

“嗯?”容歌歪过脑袋,等着她的下文

六公主看容歌脸色没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继续问:“母妃过世了,父皇真的不管们了吗?”

“管?”容歌轻耻,转身看着灵妃的灵堂,“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烛火摇曳,火光噼里啪啦滋滋作响,六公主不疑有,凝神细听,墙外觥筹交错,各色谈笑之声透过墙壁传进里面

六公主嘴唇发白,母妃刚刚去世,她的父皇就大设宴席,这是不是在告诉她这么多年父皇和母妃之间的恩爱不过就是骗人的把戏,现在人走茶凉,新人换旧人,她的母妃注定被掩埋在这深宫之后,然后被人遗忘

容歌瞧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答案,灵妃的灵柩已经停了七天,明天一早就会被送入皇陵,容歌每日都是两头跑,幸好沈言知的伤势已经在慢慢好转

突然,容歌双耳微动,盯着墙角的一处阴影,喝道:“谁,出来”

日照西斜,落日的余晖完美避开那一处角落,容歌起身把六公主拉到身后,神色严峻,那里没有动静,容歌拔出武器严阵以待

忽然,容歌听到一声男人的叹息,接着阴影下走出一人,看清来人是谁,容歌依然没有放松,紧绷着脸

六公主从容歌身后探出脑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亦哥哥!”

司景亦的目光终于从容歌身上离开看向六公主,扬起手中的食盒,“来给们送点吃的”没有漏掉桌上的白粥,她们接连节日都是吃的这个,身体怎么受得住

六公主挡住司景亦得视线,偷偷观察容歌的神色,她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亦哥哥时常望着远方出神,每次她主动询问,都会被亦哥哥刻意避开,她也问过容歌,得到的却是容歌复杂且仇恨的神色

“亦哥哥,们现在要为母妃守灵,自然要吃得清淡一点”

“不妨事,这只是素菜”

容歌没有阻止司景亦,见把东西放下,对六公主说:“的脸色不好,好好吃点东西,接下来守”

容歌走到灵前跪下代替了六公主的位置,本来她的身份就挺尴尬,给灵妃守灵轮不到她,但眼下没人看着,也没人乱嚼舌根

两人之间的气场奇怪,六公主也不知她该做什么,瞧着容歌脸色连看这一时半会是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她选择性偏向了司景亦,轻声问:“亦哥哥,和她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们两个好奇怪”

司景亦闭口不言,见六公主已经用膳,便深深看了一眼容歌转身离去,或许离开了,容歌才会感觉舒服点有些事情已经发生,能做的就是尽力去弥补,余下之事所求过多都是一种奢望

从始至终,司景亦的目光都没看过夕月,六公主望着司景亦离开的背影黯然神伤,却也不会向以往一样责怪容歌的不是,毕竟她也是个受害人不是

半夜,容歌让六公主去偏殿歇下,回来的路上突然眼前一亮,沈言知倚在殿外,瞧着身上没什么外伤,不过脸色缺少血色且时不时咳嗽

容歌快步走上去,责怪道:“怎么过来了?不是才醒没多久,伤都还没好就乱跑”

沈言知:“无碍,灵妃娘娘去世,于情于理都因来送她最后一程”

”好,”容歌疲惫的靠在沈言知的肩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次日,天色还未亮,内务院的几个太监腰间挂着一块白布进了院子,手里拿着几根黑色的木头

容歌知道这就是宫里负责送灵柩入皇陵的人

几个太监向容歌,六公主行过礼之后,便自觉整理棺木,们的手法娴熟,很快便整理完毕,这样的事可能们每天都要经过无数次

之后,便有一个太监上前请示,道:“五公主,六公主时辰快到了”

入皇陵的时间都是有人负责推算好之后才能进去,据说这样能不惊扰到里面历代的帝王

容歌点头同意,准备离开,然后拍了拍六公主的肩膀,“去吧,别担心”

六公主:“嗯”

太监尖高的嗓音响起:“启程”

容歌目送们出去,沈言知从后面的隔间走了出来,道:“已经让人安排妥当”

“嗯”灵妃不想去冰冷的皇陵,这皇宫困了她大半辈子,所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联合沈言知把灵妃的骨灰送出宫外和容逸葬在一起

皇陵建立在上京城西派重兵把守,灵妃是帝妃,她的陵墓是在皇陵外围的偏殿之中,经过重重审查,灵妃的棺椁终于安稳进了皇陵无广告网am~w~w.

“五公主,六公主,灵妃娘娘已经安置妥当”

容歌:“有劳”

“不敢,咱家还要回宫复命,您看?”

“不敢再劳烦公公,公公请便”

皇陵开启的时间有限,外人并不能久待,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皇宫里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这些人牢牢把控着宫里关键的出口,对离宫的人严加盘查,就算是贵人离宫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若不是借着这次灵妃的事,她们想要离宫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黄昏,容歌把最后一个金元宝丢进陵前的火炉,随后皇陵的石门缓缓关上,六公主泣不成声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丝丝细雨并不会一下造成什么影响,但不消片刻容歌地头上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容歌捋一把碎发,看见前面有个凉亭,道:“先进去避避雨,这细雨淋在身上难受得很”

“嗯”

经此一事,六公主倒是沉稳了许多,她看了一眼容歌,试探性问:“真的要离开上京吗?”

“嗯,”容歌头也没回,道:“不是说好了,现在上京不安全,为了的安全得离开”

六公主:“可是会武功,能自保,不会给添麻烦”

“武功?”

容歌的反问成功噎住六公主,她心里明白那点三脚猫的武功要真动起刀枪恐怕一个都打不过反而要给们添乱

两人赶在宵禁之前进了城,刚进城门就见一个公子脚步急快冲了过来,慌忙之下撞到容歌

容歌还未看清来人,就被激动地抓住了手臂,“怎么又回来了?”

“朱子昌?”

朱子昌抹掉头上因为走得太急冒出地虚汗,道:“对,听说早上送灵妃娘娘的棺椁去了皇陵,还以为不会回来了?”

容歌:“出了什么事?”

六公主好奇打量眼前的这个小胖子,刚见到这人还以为是那个登徒子,没想到却是姐姐的旧相识

朱子昌当然也看见了容歌身旁的人,但没见过六公主,只当这是容歌又从哪拐骗的小妹妹见容歌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诧异道:“就没有发现周围的异样?”

容歌蹙眉环视四周,城门守卫增加了人数,明明还没到宵禁,街上的铺子却门户紧闭,就连隔壁那条街都没一点动静,这确实太不寻常,要知道隔壁街可是上京有名的花街,上至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可都是那条街的常客,那条街可就没有清静的时辰

如果在以前,一定会昂起头嘲笑容歌反应迟钝,但是眼下时机不对,朱子昌想要说什么,却看见了远处的寻卫队,迅速收声,递给容歌一个眼神,让她跟上离开这儿,这里不安全不是说话的地方

朱子昌带着两人小心翼翼,拐了几条街,走进一家小院子,道:“这是娘陪嫁的小院子,这么多年没人居住所以外人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三人在寻了一张桌子坐下,容歌看着灌了一壶水,然后坐下,道:“还不是那定王和皇帝要搞事,眼下上京只准进不准出,弄得人心惶惶,朝廷里不管官员大小都在站队,整日提心吊胆生怕站错队明天就被灭了九族

听到这,容歌想起来了朱子昌的父亲不也是被调回上京任侍郎,岂不是.....

朱子昌一看容歌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叹气一声,道:“没错,爹也被逼得站了定王的队,但是知道这样也不是办法,所以暗中安排人要送离开上京,过几日就走”

照朱子昌所言,眼下上京恐怕不安全,容歌目光触及六公主,再看看朱子昌有了注意,道:“离开之时能否多带一个人?”

“带谁?啊?”爹雇了一些江湖上的人,给了很多的银子,容歌又是的好朋友,带她离开自然没有问题

容歌摇头道:“还不能离开,这是妹妹夕月,想让带她离开”

夕月震惊立起头,还未开口就被容歌打断:“怎么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朱子昌犹豫,容歌的妹妹能有谁,她的身份昭然若揭,堂堂公主无故跟离开,恐怕.....朱子昌转头一想,眼下皇室中人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到这里

“三天之后,中秋节到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皇宫里面,届时们寻机离开”

容歌:“好”

本来,容歌计划安排临渊阁的人送夕月离开,但上京巨变,恐怕人手不足,且朱子昌一直都是一个纨绔子弟,相对于来说不引人注意,跟着离开也许还安全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