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小花妖和小结巴
君亿闻声头也没抬,冷冷道:“回来了?”
“唔……”蓝央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在啊……”
想了想,又讨好道:“吃饭了吗?”
其实这是句废话,即便不参加晚宴,这王爷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谁想君应濯竟真的死皮赖脸道:“在等回来一起吃”
蓝央:“……”
可以的,是个狠人
君亿语气不似作伪,蓝央想想这人的性子,也没脾气了:“真饿着?让人送些点心来?”
暄王殿下这才板着脸抬头:“陪吃吗?”
君亿是真的没怎么吃东西——光喝闷酒去了
原本只想随意喝一杯纾解气闷,听了云诡传来的消息,势头便有些打不住了
明知道蓝央即便与穆云声接触也是在众目睽睽下,远不至于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可酒精放飞了想象力,脑补一发不可收拾……
暄王殿下越喝越闷,倒不至于醉得失去理智,却也远不如平日讲道理
蓝央原想说自己吃过了,被灼灼双目一瞪,登时再开不了口拒绝,只得安抚道:“好好,陪吃”
蓝央此时只隐约感觉君亿有些不对,但一来看对答如常,二来不知是不是被耍流氓耍出了免疫力,对直白的“暧昧要求”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全然没注意一边的宁缺左右看了看俩,神情略震惊
宁无庸:???
在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少侠快介绍一下砰砰然小鹿乱撞的好奇心要跳出喉咙了,快看对八卦如饥似渴的邪魅眼神!
“那个……蓝行歌!”宁缺终于在小心脏憋坏前勇敢发问,示意了一下君亿和自己,“不介绍一下?”
宁缺没有见过君亿,也没有看过小画本,自然不知道君亿的身份
君亿在出声后才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倒是暗中见过几次宁缺,对这人没什么恶感,闻言微微一顿,突然挑唇一笑
蓝央从那邪性的笑容中看出些许不对,然鹅压根来不及阻止,就听这人直接道:“在下——君应濯”
宁无
庸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君亿:“?”
蓝央:“???”
宁缺已经猛回头看向蓝央,激动得仿佛要忍不住扑上去揪住的领子:“原来是?!找到了?!”
“什么?”蓝央心头“咯噔”一声,“不,等会儿……”
突然意识到什么,简直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都要忘了,之前君应濯闹失踪,自己一时没忍住,跟宁无庸说过不少关于的事,甚至连自己的心思都告诉过对方
以这家伙的嘴……
“呜呜呜要哭了!!”
宁无庸很感动
自己真情实感粉过的CP终于圆满了!
简直忍不住要出门嚎叫着飞奔十圈来庆祝!>“虽然说过已经放下了,但其实根本不会说谎啊!是看不到自己说放弃时委屈巴巴的小眼神,任谁看了心都要碎,也就能骗骗自己……”
“说真的还以为真要等一辈子了!”宁无庸简直想出门放个炮,“蓝行歌!太感动了,从哪里找到的?跟说过等了五……”
“不!!”蓝神医难得有些慌,冲上去一把勾住宁缺的脖子,否认三连,“不是!没有!弄错了!”
宁缺登时懵逼:“啊?”
蓝央瞪着,压低嗓音,几乎咬牙切齿:“不要瞎说!……这位身份尊贵,是,额,是之前不小心说漏过应濯的名字,不方便用真名,才借来名字一用……”
“这样啊……”
宁缺宝宝说什么信什么,登时整个人都蔫了,惋惜道,“好吧,还当找了那么久,终于达成所愿……”
蓝央勉强松了口气,强笑道:“不是的呢”
哪想宁缺没等缓完这口气就继续道:“唉……其实都知道,一直都还惦记着……”
蓝央:“不……”
“跟就不用装了,”宁无庸刚刚在宴会上一直被迫憋着,此时才终于得到机会站一下只有自己知道的官配,很是珍惜这个机会,“还不清楚嘛!那些个传闻的穆盟主、姬宫主、暄王爷一个都不可能看上,从小到大喜欢的就只有一个君应……”
蓝央心知以君亿的耳力,这音量对方绝对听得到,简直恨不得将宁缺就地敲昏
,也顾不上跟好好说了,连忙打着哈哈将人往屋外推
“啊!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宁缺:“啥?”
蓝央连珠炮一般地道:“明天再去找啊!今晚不太方便就不多说了,早些回去歇着!不需要送吧?要送的话可以找门口的小姐姐,她们人很好的,多半愿意为提灯领路……”
说罢也不等宁缺回答,“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被突然扔出屋的宁无庸:“???”
……
屋内,蓝央一回头,便对上了君亿意味深长的目光
蓝央:“……咳”
“那什么,”蓝神医干咳几声,飞速岔开话题道,“去帮叫点吃的?不过已经在宴席上被司徒姑姑塞了不少,实在吃不下什么了,吃,就陪说说话行吗?”
君亿面色不定,突然起身,缓缓迈步朝蓝央走过来
蓝央被那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神看得有些发虚,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整个人靠在了紧闭的大门上
然而随着人走近,君应濯身上浓重的酒气也隐约飘入蓝央的鼻子
蓝央登时一怔:“喝酒了?”
君应濯原本还想兴师问罪,被这么连着打岔,被酒精侵蚀的大脑也有些跑偏:“嗯?”
顿了顿,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心虚的:“本王不能喝酒?”
蓝央:“能能能!”
此时才发现,君应濯那根本不是什么鬼“洞悉一切”的目光,而是醉酒后“呆滞发直”的目光!
简直感!天!动!地!
蓝神医顿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连忙再接再厉道:“头疼吗?要不要喝点解酒汤?喝了多少酒?”
君亿明显被问得怔了怔,思考片刻才道:“头不疼,是要喝些解酒的……”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被忘的是什么了
蓝央心道,看来这家伙醉得不算厉害,但只要咬死了不记得小时候君应濯的事,这波稀泥和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实在理亏,也不敢质问君亿为何说自己叫“应濯”,只得找借口命人去准备了一些解酒的汤药和糕点,又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跟君亿详说了一遍,成功让原本就迷糊的暄王殿下转移了注意力
蓝央此时甚至有些感激穆二傻子闹出这么大动静了
即便这酒劲慢慢过去,君亿的心神都放在穆云声身上,也不会再关注宁缺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
想是这么想,君亿也的确没再问刚刚宁无庸说漏的那些话,蓝央自己反倒忍不住频频走神,不知不觉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蓝央进苍岚谷的时候还在襁褓中
当年卿醉阁尚未建成,司徒有卿也不过是个初入江湖的小姑娘,将师兄留下的孩子托付给谷主后,自己还要忙着手刃仇人、重整师门、新建势力,每年也就能来看几回
蓝谷主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黄金单身汉,显然不是个懂带孩子的,闲的时候还能想着陪,忙起来都是人命关天的事,一闭关就是几个月,自然无暇顾及
蓝央只能跟着药童们认草药捉虫子,在山里一呆就是一天,自己陪自己玩
君亿初见的时候就是在山里
八岁的小应濯跟着师傅连夜翻山进苍岚谷,看到小小的蓝央坐在山崖边一个花苞旁等花开,整个人乖乖巧巧仿佛瓷娃娃
山谷里的雾气从崖边漫上来,温柔环绕在那小娃娃的身侧
不过走近几步的时间,朝阳初升,第一缕晨光穿透朝霞落在身上,竟在周身生出一道瑰丽的虹
少年君亿惊愕停步,只见那崖边的花恍若被唤醒,一点点展开了娇嫩的花瓣
那是一幅君亿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山崖花近乎有小娃娃半个人高,熹微光线将每一片花瓣和那娃娃每一缕细嫩的发丝都镀上了毛茸茸的金边,让一人一花恍若一体,像是从花里生出的小仙童
君亿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发不出声音
直到蓝央“唰”地拔出比本人还高的镰刀将花摘了,带着两人进了谷,抱着花离开了的视线……小君亿才勉强找回些许神智
师傅伸着手在眼前挥了挥:“呦,回神了?”
君亿登时脸色涨红:“那个,不是,刚刚,您看到了吗?那是妖精吗?!”
“哈哈哈哈哈,妖精……”
师傅和苍岚谷主笑作一堆
“是妖精,”师傅点点头,“据说十分不好养,要天天收集晨露以浇
灌,带晒太阳,给讲故事……”
老谷主补充:“讲的故事不好听,还要不开心,不开心了就会哭鼻子,掉下的眼泪能变成金豆豆……”
君亿一脸郑重点点头
苍岚谷主憋笑憋得肚子疼,见蓝央路过,立刻十分坏心眼地招手:“阿央过来,师傅介绍个小哥哥给认识……”
蓝央拎着个小花篮小跑了过来:“怎么啦?”
少年君亿手足无措,生怕吓着了漂亮的小妖精
“这是蓝央,”谷主一本正经道,“是一种花里生出来的小精怪,非常难得,要认真照顾”
君亿严肃点头,小心翼翼自介绍:“是——”想起哥哥不许自己说真名,又不愿编个名字骗,到底说了按辈排下的表字,“叫应濯,君应濯”
蓝央看了眼自家师傅,不明白为啥说自己是妖精,只得眨眨眼,用小奶音应道:“好”
君亿:“!!!”
眨眨眼什么的!
太可爱了啊啊啊!
“好!”君应濯十分没出息,颤巍巍去拉的手,“给讲讲讲故事好吗?会会会努力讲好的!”
蓝央一脸真挚道:“是结巴呀?是来谷里请师傅给治结巴的吗?”
君亿:“不……”
不是,没有!
君小九第一次与“女神”正式见面就出了大糗,整个人登时涨得通红
然而越是急切解释,越是说不清楚:“不是,刚刚,那是因为……”
两个师傅:“哈哈哈哈哈哈……”
蓝央还以为自己打击到了幼小的心灵,立刻安慰道:“不要害怕,生病了不是的错,会陪治好的”
君亿又想让陪着“治病”又想解释自己不是结巴,憋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蓝央自小长在神医谷,见多了对病症羞于启齿的病人,十分能理解的“纠结”,想了想道:“其实结巴是很容易治的,多练习,不要紧张,不会笑话的……刚刚不是说要给讲故事吗?”
主动上前,拉起小应濯的手
君亿:“!!!”
君应濯觉得自己正在冒烟,想替自己分辨,又怕说清楚了蓝央就不听讲故事了,只能努力忍住,心道等自己
给讲一个有趣的故事,阿央就知道不是结巴了
就听蓝谷主在身后道:“哎呀不行,们阿央这么好,怎么能听小结巴讲故事?”
是啦!小花妖可金贵,故事不好听都要掉修为,怎么能听小结巴讲?
君亿登时急了:“不是!”
猛然捂住嘴,深呼吸,努力平复心跳
蓝央瞪了眼自家师傅,鼓励地看着
君亿一字一顿:“,不,是,结,巴!”
“太棒了!”蓝央由衷道,“看,只要不紧张,还是能做到的!可以说慢一点,慢一点就不结巴了!”
小君亿要被虐哭了:“……”
并不是!
本来就不结巴!
啊啊啊!要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