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傅恒质问鄂容安
焦虑的傅恒很想现在就去找鄂容安,奈何职责所在,不能随意离宫,旁人替顶两刻钟倒也无妨,若然太久实不好交代
无奈之下,只好先回养心殿,继续戍守,等着皇上归来,也好问一问情况,然而乾隆自启祥宫出来后,先是去长春宫陪皇后用了午膳,而后又去畅音阁听戏,傍晚又去慈宁宫看望太后,并未回养心殿
直至酉时,傅恒当值结束也没能见着皇帝,不好贸然行动,决定先出宫去找鄂容安商议对策
当傅恒匆忙去往襄勤伯府,来到鄂容安的书房时,就见神色颓然在坐在桌案前,手持巾帕,怊怊惕惕,似是哀痛欲绝
傅恒顿生不祥预感,“殿选赐婚的事……”
未等傅恒说完,鄂容安已然接口,声凉心悲,“都知道了”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没有任何震惊与追问,殊不知这半日里,都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和折磨!
生怕兄弟误会,未等询问,傅恒率先解释,“休如,皇帝赐婚一事事先并不知情,也不晓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赐婚这样的大事,傅恒的确无力掌控,鄂容安认为问题应该出在皇后那边,遂向打听,是怎么跟皇后说的
回想当日的情形,傅恒至今都没琢磨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遂与鄂容安仔仔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鄂容安听罢,已然了悟,“话没说完,就被小礼子打断,皇后娘娘只听了一半儿,大约以为喜欢东珊,便与皇上商议为赐婚”
这误会可闹大了,傅恒再三强调自己绝对没有跟姐姐说过喜欢东珊的话,“明知钟意她,又怎么可能与争抢?”
“为她求情,皇后自然以为对她很上心,这才会误解,知道这事儿不怪,也是一片好心要帮,只是阴差阳错才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说到底,终究是无缘吧!这半日里,鄂容安深陷地狱之中,身心皆被业火焚烧淬炼,眼尾发红心胀痛,痛苦挣扎之中,早已将一切都想得明明白白,傅恒是最好的兄弟,鄂容安不可能怀疑什么,只恨老天爷为何要这样作弄!
若果真如鄂容安所言,那岂不是把兄弟的姻缘给搅黄了?意识道这一点,傅恒越发愧疚,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弥补,
“今日没见着皇上,明日再入宫时便跟皇帝说不同意这门亲事,把婚约给退了,再去她家提亲即可”
傅恒此言着实出乎鄂容安的意料,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傅恒,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赐婚圣旨已下,这可是皇命!谁能违抗?”
傅恒当然晓得皇命难为,可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此事关系到鄂容安,傅恒实在不愿夺人所爱,
“皇上这是乱点鸳鸯谱!喜欢小东子的人是,怎么能让来娶?这不是给咱们兄弟制造矛盾嘛!”
鄂容安也想问老天一句为什么,却又觉得沧海一粟去质问命运,终究只是徒劳罢了!面对这样的境况,根本无能为力,
“皇上并不晓得咱们之间的瓜葛,也不可能在乎这些,在乎的,只是制衡各方家族势力,巩固皇权”
“不论如何都得跟说清楚,请皇上开恩退婚,和小东子才有希望”
傅恒一心为着想,鄂容安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去冒险,
“不能仗着自己是皇后的弟弟就为所欲为!皇上为赐婚本就是荣耀,理当感恩戴德的接受,岂可有微辞?若说自己不愿意,可有想过皇上会怎么想?一旦惹得龙颜大怒,后果不堪设想,肯定会降罪于!”
“不在乎!”现下的傅恒可管不了那么许多,的态度异常坚决,眼中尽是无谓,
“降罪受着便是,只要皇上肯取消婚事便可,难得有喜欢的姑娘,不能让遗憾终身!”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鄂容安感念于傅恒为所做的一切,但却不愿再连累兄弟,
“世事哪能尽如人意?纵然遗憾难过,却也不得不接受这结果小九儿,的好意心领,退婚的事千万不要跟皇上提,……认命便是”
的眼中已无神采,只余向命运妥协后的悲观与黯淡,傅恒此番前来是准备与商议应对之策,未料竟没有扭转局面的心思,傅恒难免惊诧,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努力去争取吗?怎可遇到挫折就放弃?这就是所谓的真心?”
先前鄂容安一直在坚持,哪怕东珊没给任何承诺,甚至说对没有感情,也仍旧抱有一丝希望,想着若是能成亲便可日久生情,那样的挫折不可能击败,可是如今,摆在面前的是圣旨!那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高山,除了放弃之外,还有旁的选择吗?
“那觉得应该如何?若是孤家寡人的确无所顾忌,但阿玛还在朝中,底下还有几个兄弟,背后还有一众族人,若去跟皇上对抗,的亲眷皆会被连累!
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置族人于不顾,阿玛辛苦几十载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总不能让西林觉罗家的前程毁在手里,那样便成了族中的罪人!”
亲口说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时,鄂容安紧攥双拳,双目赤红,心都在滴血!又何尝不想去尝试,何尝不想为了东珊任性一回,然而肩上背负的重担不允许肆意妄为,每走一步都得格外谨慎!
傅恒闻言,默然了许久,竟是无可辩驳,既觉有理,又感可惜,“可若不去尝试,真的甘心吗?不会后悔吗?”
事到如今,鄂容安深知自己的感受已经不重要了,身为家中长子,不能自私自利,必须得考虑大局和家人,的身份不允许冒险,的性子也注定不可能去冒险,深叹一声,鄂容安怅然若失,
“不甘心也只能这样了,她若被赐婚给旁人也不放心,怕那人对她不好,可若是,那也没什么担忧的,她是个好姑娘,只要们摒弃前嫌,只要肯好好待她,便没什么可遗憾的”
君子不夺人所爱,皇帝这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却将傅恒置于不义的地步,鄂容安这般委曲求全,越发令傅恒心疼,愧然垂眸,无颜面对,
“可明明是先喜欢小东子,最后却娶了她,总觉得对不住”
傅恒待一向赤诚,鄂容安比谁都清楚,纵使已经没有机会,却也希望东珊的余生能幸福,不希望自己的爱慕带给她不良的影响,是以得跟傅恒解释清楚,以免有刺悄然而生,
“这事儿不怪,别有压力,也晓得,东珊从未应允过什么,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厢情愿,她心中并没有的位置,所以大可放心娶她,无需顾虑”
鄂容安之言句句发自肺腑,对上那红润潮湿的眼眶,傅恒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心恸身疲的鄂容安无力再多说什么,手掌强撑着桌案,闭了闭眼,悲不自胜,“劳为费心这么久,忙着一整日也累了,回府歇着吧!”
若搁以往,应该留傅恒在此用膳才对,可今日的鄂容安实在没那个心情,傅恒主动提出陪饮酒,却连借酒浇愁的兴致都没有,颤动的眼睫快要包裹不住眼底的晶莹,
“无碍,想一个人静一静,睡一觉就好了,不必担心”
既如此说,傅恒也就没再强求,顺了的意,拍了拍的肩安慰道:“前路还长,大丈夫不拘泥于儿女私情,会有更好的在等着”
道罢傅恒又觉得自己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鄂容安是付出了真心的,哪能说放就放?
还是别说了,说得越多,只会令兄弟越难受于是傅恒就此告辞,没再打扰
将将出门,就撞见一个矮小的粉裳身影,傅恒刚要惊呼,就见背于墙边的蓝瑾以指挡唇,示意不要吭声
看来这丫头是躲在这儿偷听呢!傅恒如她所愿,并未与她说话,直至两人一道走出这院子,看到她偷偷抹眼泪,才问她这是怎么了,
“又做错事被阿玛训斥了?”
吸了吸鼻子,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的蓝瑾哽咽道:“挨训的不是,是大哥,心疼,替难过,可别再说大哥没胆子,不争取
其实今日一接到消息就匆匆赶回府,主动跟阿玛坦白,说是想娶东珊,请求阿玛入宫跟皇上讲明,阿玛不肯,便要自己去,却被阿玛拦住,还……还打了一耳光,斥责是不肖子,阿玛拿家族安危来压制,不得已唯有放弃,却说对东珊姐姐不是真心,这话太扎人心!”
原来这当中还有这么一出,鄂容安并非听到圣旨就放弃,而是努力争取过的,奈何肩上背负的太多,只能忍痛压抑自己
得知真相的傅恒越发心疼兄弟,更觉自己好心办坏事,若非有掺和,指不定鄂容安和小东子就成了,殊不知,皇后若是不向乾隆请求争取东珊,那么东珊便要被乾隆留在后宫之中,依旧轮不到鄂容安
万般皆是命,岂能尽由人?
然而傅恒并不晓得这当中的曲折,以为自己是罪魁祸首,很是自责
心念杂乱的傅恒浑浑噩噩地乘坐马车回了府,家里人早就收到赐婚的消息,皆在讨论的婚事,章佳氏还在念着咏微,奈何咏微被皇帝留在宫中,她也不敢再肖想,说起东珊,章佳氏并未见过此女,不觉担忧,
“家世倒还可以,就是不知这姑娘的品行如何,与恒儿是否能处得来”
坐在一旁的淑媛轻笑道:“这个额娘大可放心,那位东珊姑娘女儿是见过的,还与她说了几句话呢!当时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成为的嫂嫂”
“喔?是吗?”章佳氏忙与女儿打探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又问这姑娘姿容如何,个头怎样,言行举止是否得体规矩
实则淑媛也就见了一两面,与她说的话也不多,但对东珊的印象还挺好,还将她当成了才女来夸,章佳氏一听这话心下顿喜,暗叹祖宗保佑,总算给恒儿定下了一门好亲事,既然皇帝赐了婚,那就该尽快找媒人正式去提亲才是
行至宁辉院门口的傅恒正巧听到她们在夸东珊,心道妹妹还是太嫩了,东珊在选秀时的表现完全就是伪装啊!她真实的性子可不是那般温婉,不过这些话懒得多说
旁人都在恭贺,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笑容也格外敷衍,只在想着这原本应是属于鄂容安的喜悦,却被给抢了去,往后又该如何面对这位好兄弟?
还有东珊,鄂容安曾说东珊给回了信,才振作起来,想来东珊其实也是喜欢鄂容安,只是碍于要选秀才会拒绝吧?如今皇上乱牵红线,东珊那么讨厌,肯定不愿嫁给,大约此时恨透了,恨拆散了她和鄂容安的姻缘吧?
越是深思,傅恒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见一见东珊,看她是什么态度,倘若她也不愿成亲,那就得另想法子才是
只是想见她颇有些困难,宁琇那边肯定说不通,即使如今有婚约,想来在没成亲之前,宁琇也不会允去见东珊,除非等她出府
下定决心的傅恒命自己的长随图海想办法去东珊家打探消息,看她何时有空出府
主子吩咐,图海莫敢不从,遂用银钱贿赂她家的小厮,苦候两日,终于得到消息,赶忙回府向主子汇报,
“爷,有消息了,那小厮与奴才说,东珊姑娘后日会去南郊的观音庙中还愿,却不是独行,据说她的嫂嫂也会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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