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晋江独家74\s08-18
次日谢不倦便看见了许知雾说的那一叠书信
信封已经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极有可能是的父皇或母后留下来的东西谢不倦稍稍犹豫,而后将这叠书信摆开,只见它们每一封都带着腊封,分明是还未被人拆开过
也不知是收信之人没有看,还是寄信之人根本不曾寄出
拆开其中一封来看
满目都是热烈直白的话语,这是一封情书
“亲亲阿姊,今日什么书也看不进去,只念着阿姊不知阿姊家中出了何事,为何出宫多日?盼归”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阿姊
谢不倦有些怔,这是父皇写给母后的情书,只是不知为何这信并未打开,其中心意也只留在了信上
随即,拆开了第二封,第三封……
“亲亲阿姊,母后去了,父皇也并不疼爱,只有了有时候想,如果是的亲阿姊就好了,可以日日陪着可如此也有遗憾之处,就不能喜欢了”
“亲亲阿姊,们一起栽的桃树抗过了这一场冬雪,它很好,有一瞬间觉得这就是们的孩子是想太多了罢,明明见了连脸红都不好意思”
“亲亲阿姊,今日父皇与说,可以择殷家女为太子妃,好使殷家助但不愿,只要阿姊,别的人一个都不要”
这些信都是父皇不曾寄出的,仿佛诉说心事一般写下来谢不倦一封封地看,面色怔忪,父皇对母后的心意字字句句都在信中,那样浓烈真诚,可说“别的人一个都不要”,说的时候真心,到底是食言了
不知是何滋味,将陈年的信件放入匣中,或许不会再见天光了
……
很快骈州来了信件,绿织从门房那里取了信,交由许知雾
许父许母收到了她与哥哥一同寄过去请求首肯的信,便回了信来许知雾心跳怦怦,颤着指尖去拆信,口中问绿织,“哥哥收到信了吗?”
绿织摇摇头,说不知许知雾便先拆了信来看
比起别的男子,许知雾与谢不倦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性子也早已磨合好了,许父许母自然要放心得多,因此并没有阻拦们,便在信上叮嘱道,“阿雾切记,小孜从前是的哥哥,日后是夫君,然更是当今三皇子,肩负重担一旦涉及正事,阿雾千万要收敛性子,莫令为难……”
这是一封很长的信
许知雾看完一张又看下一张,“阿雾自小与小孜走得近,视之为兄长,然夫君与兄长不同,阿雾既决定了日后要同小孜在一起,成亲以前便要与小孜保守距离,不可逾越,婚后们便不再管这些,万事听小孜的话思虑周全,也绝不会害……”
末了还不忘说上一句,“阿雾,在京城遇事不可莽撞,凡事先跟小孜说”
许知雾看完了信,不免支着下巴想,爹娘这是有多不放心她,又有多放心哥哥?
怎么全在叫她听哥哥的话呢?
要知道,先逾越距离的可是哥哥
她气鼓鼓地合上信,起身就去找了谢不倦
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封信在看,许知雾猜想这多半也是爹爹娘亲寄来的,便轻手轻脚地过去,想要瞟上那么一眼
谢不倦一直没有抬眼,却在她即将看见信上内容的时候极为自然地将信收起,而后抬眸问她,“阿雾怎么来了?”
许知雾一个字也没看清,只大概地看见信上有好多字,约莫也是一封长长的信
她好奇得劲,抓心挠肝地想看
“哥哥,来……”
“阿雾饿了么,哥哥让厨房传膳?”
许知雾点了头,用晚膳的时候又忍不住问起爹娘寄来的信,可哥哥又说起从她屋里发现的那些陈年信件,将许知雾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这件事上去了待她再次想起爹娘的回信,已然是晚膳过后
她清了清嗓子问,“哥哥,爹爹娘亲给写了什么?”
谢不倦见她一直记挂着这事,不免笑出声道,“阿雾不是也得了封信么?看哥哥的做甚?”
说着还催她回去休息
“那不一样嘛”许知雾扒着门不肯走,央道,“哥哥就看一眼,太想知道爹爹娘亲对哥哥说什么了!”
“嗯,那父亲母亲对阿雾说什么了?”
许知雾为了能得知哥哥信上的内容,当即老老实实复述起来,“……说的最多的便是让收敛性子,听哥哥的话”
谢不倦拉过许知雾,“好,那哥哥也告诉阿雾,父亲母亲给哥哥的信上说,要哥哥好好照顾阿雾,从一而终地爱阿雾”
“就这样?”
“就这样”
许知雾不免撅起嘴来,怎么尽叫她听哥哥的话呢,而寄给哥哥的信里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
她终于肯回去休息,临走前谢不倦喊住她
许知雾回首,见哥哥立在烛光之中,笑容温柔,目光专注,“阿雾,得了父亲母亲的回信,哥哥明日就去寻父皇赐下婚事了今夜过后,阿雾再也不能反悔了”
她眨眨眼,毫不犹豫地说,“哥哥,什么时候反悔过?又不是孩子啦”
谢不倦点点头,许知雾走后,的目光仍旧停留在门口,半晌才收回
其实这一次许父写给的信并非口中说得那样“风和日丽,岁月静好”,信中许父头一次对用了严厉的措辞,可谓软硬兼施,生怕婚后待阿雾不如从前,一个父亲的担心全然落在纸面上
当然这并非是对为人的质疑若许知雾中意之人不是,而是别的什么男子,许父的言辞只会更为激烈
“……小孜既是骈州时候沉静温柔地少年,也是京中雷厉风行的三殿下,然,于阿雾而言,只是而已,是兄长,是喜爱之人小孜,同为男子当知道,一个男子待妻子与待妹妹是不同的妹妹与闹脾气,只需哄得她别哭就好,自有友人理解她,有父母满足她,且哄妹妹至多哄十几年,之后便有她的夫君包容她若一直如哄妹妹一般对待阿雾,恐怕总有一天会失去耐心……”
“妻子则不同,不仅要哄她,还要爱她,理解她,知她所需,忧她所忧,因为待她嫁之后,便是与过日子,与友人联系减少,与父母也不常见面一旦成亲,阿雾的天地里最多的便是若待她关爱不够,令她不得欢颜,哪怕是三皇子,也是养了多年的儿子,也莫怪父亲将阿雾带回家中”
“小孜,父亲不愿与闹到难堪的境地,愿牢记信上所言,从一而终地待阿雾好骈州一切都好,勿念”
翌日一早,谢不倦换上朝服,去往宫中
殿内还是那一声熟悉的,“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此次没有大臣上奏,众人便以为能早早退朝,谁知这一回出列的竟是三殿下
施礼道,“儿臣请父皇赐婚”
满朝哗然
朝中的大臣们有点心思的不在少数,或多或少也都试探过谢不倦身边的人,可谢不倦的近侍口风都很紧,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而个别知晓许知雾存在的人却都三缄其口,不曾对外说起
前不久在谢不倦的生辰宴上,大臣门还带上家中出色的女儿,以期能入的眼,可什么表现也没有许多人便当是还未有成亲的打算,这也还好,总要成亲的
可……
今日的三殿下难得穿了极正式的朝服,贵公子一般清雅随和的气质尽数褪去,重复道,“父皇,儿臣已有心上人,还请父皇赐婚”
这一次,朝上静下来
皇上一步步从金台之上踱下来,走至谢不倦面前,伸手将抬起,“可”
退朝之后,大臣们走在白玉阶上,忍不住与左右谈起此事,失望的失望,喜悦的喜悦,神态各异
而谢不倦此时正在皇上御书房之中
皇上铺了空白的圣旨,才写下个开头,忍不住问,“确定就是她,不改了?”
“儿臣心意早定,没什么好改的”
【什么时候反悔过?又不是小孩子啦】
谢不倦想起昨晚阿雾的话,不禁垂眸而笑,原来阿雾被这么问起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
皇上的笔尖便又落下去,一边写着,一边关心地问,“们互通心意了?不必担心唐突她了,是不是?”
“会父皇,确实如此她点了头,许刺史也回信应下此事,儿臣这才来请赐婚”
皇上闻言笑起来,抬起笔尖,点了点,“不倦啊,啊,明明贵为龙子,怎么在婚娶一事上如此小心翼翼?以的身份,想要什么女子没有?”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儿臣以为父皇明白”
皇上微微一滞,叹道,“朕懂”不再多说,接着写
终于写完,皇上搁了笔,“再晾一晾,不倦正好陪朕说说话”
待谢不倦走近一些,皇上耳边还回想着那句“儿臣以为父皇明白”,这话越是细想越觉不对,皇上便忐忑地问,“不倦,可是……心里埋怨父皇?”
却换来一句毫不犹豫的,“儿臣不敢”
皇上胸中略觉苦涩,“不倦,怨父皇”
这回谢不倦却说,“不怨”
皇上愕然抬眸
“儿臣钦佩父皇,能将情书写出百八十种花样”
“?”
“每封都以‘亲亲阿姊’开头,儿臣的眼睛都要看得长茧了”
“……”皇上听明白了,顿时涨红了脸,属于中年男人的羞耻心席卷了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