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章

076、疏而不失(下)

老三过了白溪进入山林,这才感觉到受伤的大腿钻心地疼痛,已远离了战场心下稍安,也无法再跑得那么快,脚步变得一瘸一拐,向高处的密林中钻去可是过了不久,就听见山脚下传来狗叫声,在高处拨开树枝望去,有不少人已经追了上来

村外的大战居然结束的这么快,老三也被吓坏了,下意识的加快速度,手脚并用慌不择路,逃向山林更深之处腿上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渗透了包扎的布条,跑着跑着,突然发现山林已到尽头,前方是一条断崖谷壑,再想回头改变方向,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样的山林中,盘瓠要追上一瘸一拐、身带血腥气的老三简直太容易了,村民们很快就将这位逃跑的流寇首领堵在了断崖边

巴原周边一带的深山,大大小小的断崖峭壁密布老三站在断崖边如手臂状凌空伸出的一块岩石的尽头,将那弯曲而锋利的法器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惊恐的喊道:“们不要过来,再过来就跳下去了!”

村民们已经呈扇面形将围住,虎娃、灵宝、白溪虹就站在几丈外的地方这场面有点搞笑,们就是来追杀老三的,而老三却一副以死相逼的架式想跳崖就跳呗,干嘛还要把利刃架在脖子上,难道还想死了又死吗?

灵宝也差点被逗笑了,大声喝道:“想自己了断,就赶紧动手,省得们再费事!”

老三当然不想死,又大声喊道:“如果们杀了,可知后果如何?”

灵宝喝道:“的同伙已经身亡,农能刚才也被小先生所斩,们难道还能放过吗?”

老三:“就因为们都死了,所以们不能杀们是守护城廓的军阵是飞虹六阵中最精锐的第一阵如果全部身亡,没留下一个活口,仅凭们一面之辞,如何向城廓解释?就算说出去,其人会信吗?”

灵宝怒道:“需要解释并认罪的是们,不是白溪村!”

老三又叫道:“这就对了呀,总得留个人到兵师大人那里去认罪!”

灵宝冷笑:“认什么罪,死罪吗?反正都是死,何必这么麻烦呢?”

老三:“城廓难就不需要查清,飞虹城的军阵为何会伪装成流寇来袭击白溪村?们难道不想就知道们又是怎样知道白溪村中埋藏宝物的秘密?……守城军阵整队覆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有些事情无论如何是解释不通的……别过来,再过来真跳下去了!”

在说话的时候,虎娃已经迈步走了过来,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老三道:“过来了,倒是跳啊!……用自己的性命,要挟的仇人,不觉得自己的脑袋有问题吗?不该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人饶命而早该下跪认罪!这分明就是找死,那就去吧”

老三还想再说几句,可是虎娃很干脆地不再给继续啰嗦的机会了,手中的石头蛋突然祭出却不是飞向老三而是砸向身前的地面老三站在一块凌空伸出断崖的石头边缘,虎娃的法器将这块石头给砸断了

老三脚下一空,随着断石坠落深崖,惊呼声刚刚发出便戛然而止原来失足坠落惊慌中手一动,利刃就把自己的喉咙给割断了虎娃在崖边招手,一根双螺旋形的锋利法器飞了上来落向灵宝的身前

灵宝伸手接住,又听虎娃说道:“此物可能就是流寇前两次做案时所劫得,正式上报城廓时应一并送去如果需要解释们的所作所为,这些东西便是证据……找死的人已经死了,们回村吧,还有很多事要办呢”

其实老三并不是逃离战场唯一的幸存者,还有七、八名受了重伤的流寇今日并没有参战,可以抓起来审问并押往城廓可是灵宝率人去追老三了,也没有人能管那些猪头人猪头人们将村寨外的空屋子搜了个遍,受伤的流寇全被们杀了,便真的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等灵宝们回来的时候,猪三闲已令族人在西坡上集结,将流寇的尸体都搬了过来堆在一起,武器等杂物则放成了另外一堆虎娃走过去行礼道:“三闲族长,今日幸亏深明大义,率领族人挺身参战们一起进村商议剩下的事吧,还有两位族人受了伤,也到村中接受救治”

白溪英凑过来悄声道:“小先生,您真的要让这些猪头人进村吗?”

虎娃没搭理,而灵宝白了一眼反问道:“能不让们进村吗?”

此时村民们也都走出了院落,齐声欢呼着胜利,们操练准备了半个多月,又经过了三天的激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全歼了流寇而山膏族原本是流寇所勾结的帮凶,此刻却成了挽救白溪村的英雄

村民们聚集在村寨中央的空地上,围绕着祭坛等候众高人下令处置余事白溪村阵亡了四十多人,还有二十多名村民身受重伤,但对于这个有一千多人口的大型村寨,还没有损及根本

受伤的村民需要救治,受到损失的人家也需要救助,拆毁的房屋需要重建,前来助阵的英雄需要答谢,死难者的遗体需要收敛安葬,整件事情还需要上报城廓这些应该是族长率领全体族人去做的事情,白溪英昨天虽然威信打损,但此刻又变得神气起来

虎娃与灵宝毕竟是外人,不可能久留白溪村,只要们一走,白溪村的事情还是白溪英父子说了算,恐无人能挑战们的权威,更无人能取代们去处理剩下来的诸多杂事而受伤的老者田逍,也不能与白溪英父子抗衡

白溪英登上祭坛正准备说话,不料田逍也拄着长杖登上祭坛道:“诸位族人,们今日已全歼流寇外敌虽灭,但白溪村内贼仍在!”

白溪英不解道:“逍伯,想说什么?白溪村哪有内贼!”

田逍以长杖一指道:“内贼就是儿子——白溪虹!薇薇姑娘方才指控,小先生今日与农能激斗时,白溪虹挥刀斩向小先生的后脑,欲趁机加害小先生此等行径岂能容忍,请问诸位,白溪虹该如何处置?”

村民们一下子就乱了,在祭坛周围惊呼议论白溪虹涨红了脸大声叫道:“田逍老头,怎可以血口喷人!这些天一直与众高人并肩死战,哪里有加害小先生的意思?”

而灵宝也大声喝道:“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情!一定要查问清楚,绝不能放过这条毒蛇!”

白溪英站在祭坛上挥舞着双手喊道:“大家先不要乱说话,凡事要讲证据!田逍,竟然指控家虹儿如此严的罪名,请问又有什么证据?”

村民又都安静下来,白溪虹手持长刀已经跳上了祭坛灵宝搀着薇薇姑娘的胳膊也登上了祭坛,这位壮士大声说道:“薇薇姑娘,请不要害怕,将今天看见的事情当众再说一遍”

村寨中瞬间鸦雀无声,只有薇薇的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本不敢说出来,可小先生是们全族的救命恩人,又不能不说出来方才小先生与那流寇的首领激斗时,白溪虹就站在家后院门外亲眼看见将长刀扔向空中,突然改变方向劈向小先生的后脑

冲出屋子扔出一个罐子去砸那把刀,白溪虹的刀把罐子劈碎了落在地上,那流寇的剑也落了下来插在地上小先生已经出了寨墙,那流寇的首领也死了,转过身问们在做什么?白溪虹拿起刀看着,当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白溪虹怒吼道:“薇薇,一定是看花了眼当时见小先生与流寇激斗,法宝横飞无法靠近,情急之下便扔出长刀助战,怎可说是加害小先生呢?”

白溪英也叫道:“薇薇,们都知道娘刚刚遭遇不幸,伤心过度心神恍惚,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乱说话!……请问,当时还有其人在场吗?”

这一幕还真没有其人看见,说来说去也是空口无凭村民们又乱哄哄的议论了半天,而白溪虹指天发誓,绝对没有谋害小先生的意思,一口咬定是薇薇看错了至少现在小先生安然无恙,的刀在激战中脱手飞斩,薇薇看花了眼也完全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薇薇不应该这样信口胡说,这种指控简直太恶毒了,如果她拿不出过硬的证据,白溪虹绝对不能平白受此诋毁白溪虹越说越激动,手持长刀不由自主就向薇薇走去,突然眼见一花,虎娃已闪身上了祭坛,就站在与薇薇中间

这时白溪英又喊道:“大家不要再吵了,都听小先生说话!……小先生,家虹儿在激战之时扔刀相助,就算扔得不太准,但也绝不能说是谋害您呀无辜受此诬陷,您一定要还虹儿一个清白,否则们父子今后还怎么做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