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宠

第一百零二章 集体搞事

去家里坐坐……

显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这简直是摆到明面上的鸿门宴吧?要是真去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说‘小路啊,叔叔书房里有把祖传的宝刀,帮看看利不利’?到时候的脖子就是试刀石!”

路明非心想着

“就算是脖子足够硬,也不能去啊,还有日程计划表盯着呢!”

大概回家前与人道分别,也算【回家】之中默许的一环,电击警告并未响起……但时间是在一分一秒流逝的,而【回家】计划分配的总时间就那么多

现在,剩下的时间已经有点紧迫,车流少的情况下让陈叔开快些还能赶上可要是往苏晓樯家里去,路明非就该考虑好自己的墓地要什么风格了

“不用啦叔叔”

路明非摆了摆手,脸上挤出点“乖巧”的笑,试图将自己表现得人畜无害,不是一头对小白菜极具威胁的野猪

“明天还得上学呢,要早点回家”

“那也行,日后再聊”

苏父顺势答应下来,心底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真有些担心路明非顺着这客套话就答应了——这小子都敢当着自己的面对自家女儿“动手动脚”了!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干的?

按理说,作为白手起家一路做大做强到现在的狠人,苏父什么场面没见过?

本不该这样客套,至少,不会这样简单放过

可之前托人查路明非的资料——不是简单的学籍信息那种,而是更深的,是是涉及家庭背景,细致过往……

那边的人一开始满口答应,没过多久就电话打回来,拐弯抹角地问清楚意图,这才如释重负的压低声音:“老苏啊,差点被害死!别查了,也别在托别人,查不了!”

这话里的分量,苏父当然清楚

几乎是立刻联想到那天货车的事……又联想到那群“特殊存在”

因此,客套些,总是没坏处的

“那……再见?”

路明非转向苏晓樯

“再见……”

苏晓樯人还是懵的,她看着路明非,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按照过往两年半的印象,这小子不应该是又怂又懦的才对吗?连被讲台上的老师叫起来回答个问题都缩着脖子耷拉脑袋,憋到脑袋红了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几个字!

怎么可能对自己大胆地说出那种话,而且在面对自己老爸时都半点不露怯?

她怔怔地看着路明非转身和陈叔离去的背影……忽地注意到,夜色之下,这个记忆中总是扣肩驼背的衰小子,现在连走路都变得腰板笔直,昂首挺胸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是缩在角落的小透明,在这南方的城市里,的身形高大得甚至有些鹤立鸡群,带着一种崭新而锋利的英俊

才七天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她轻声地自言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书本上的话,从未如此鲜活地在眼前印证……也是,七天时间,都能变得昂首阔步,拼命学习,放弃陈雯雯了,凭什么不能变得自信大胆?

“女别三日,当小心白给啊……”

旁边传来她老爹幽幽的声音,有点调侃的意味,“还看?要不干脆住家去算了?”

“爸!”

苏晓樯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虚地别开眼

她在路明非家里预定了间房的事……不会也被老爹知道了吧?

“行了,人都上车了这么晚,也该回家了……自己家!”

苏父没好气地摆摆手,只觉得心累

当爹的最懂女儿,觉得苏晓樯这回不同以往,貌似不是那种停留于表面的喜欢,而是……真有点陷进去了

……

“路少”

车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陈叔没急着发动车子,的目光通过后视镜落在路明非身上,声音不算高,却沉甸甸的,带着明显的郑重

“牛逼”

“牛逼什么啊,就是……”

路明非长长吐出一口气,先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又隐去了,绷紧的肩背松垮下来,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就是……忽然有点上头,虚张声势罢了”

“不是虚张声势”

陈叔摇摇头,发动引擎,握住方向盘奔驰丝滑地并入稀疏车流之中,平稳加速,窗外城市的流光掠过车窗

“那是自信”

“自……信?”

路明非愣住一下,这个词对来说有些陌生

“是啊虚张声势,那是自身实力不行还要硬装,就像个底下没货的空壳子,一戳就破”

陈叔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可?和‘没货’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路明非有点茫然

“当然没有!”

陈叔又看看路明非,好像在奇怪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便一一列举

“第一,能被少爷当朋友还如此关照对待的,仅一个

第二,能坚持单次完成三小时的力量训练,都是力竭组,第二天竟然还能和个没事人似的!

第三,路少学习方面也努力到变态啊,健身的时候做物理题,竟然还真能解得出来

这下学习,身体素质和人脉都可以说是拉满了

最后,连相貌这块……”

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镜中那张已然脱胎换骨的脸,用由衷认真的语气评价

“要不是提前得到消息有所准备,都差点认不出来……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路少知道日本有‘牛郎’这种职业吗?要是去的话,绝对是世界级头牌!以后光靠脸吃饭都足够!”

“哪有那么夸张……”

路明非下意识地反驳

“实话啊,路少”

陈叔的嘴角动了动,有种“看着某人无意识装逼还要给解释”的无奈

“七天时间,自己埋头往前冲得太狠啦,以至于没顾得上回头看,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冲出去了多远……当局者迷嘛,可这种旁观者能不知道吗?”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穿行着,陈叔声音微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熟悉

“自信这东西,不用去找等靠着自己一点点变强,有了底气和实力,它自己就来了

它一来,人就不一样了,像是终于有了结实的脊梁骨,然后说话做事,花钱消费……以前那些只敢想不敢做的,自然就敢了

因为心里有谱,知道自己……担得起”

路明非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一股强烈的麻意猛地从脊椎窜上头皮,仿佛有无数根发热的针在刺

脑海里,积累了多年的怯懦,自怀疑和习惯性的退缩,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咆哮着扑来,要将拖回那个熟悉而安全的壳里

“假的!都是假的!没变!还是那个怂货!快躲起来!就该又怂又衰,碰上什么事都只会逃避,说些没用的白烂话!”

声音尖利又熟悉

然而,陈叔那平静而笃定的话语,那些不容质疑的,由一件件造就的事实,像一块块沉重的基石,狠狠砸进脑海

过去七天里,每一滴砸在地板上的汗水,每一次肌肉撕裂般的酸痛,每一次解题的专注,每一次结束的疲惫……都在此刻凝聚

它们堆砌在一起,迅速垒成一道高耸的城墙,将那喧嚣着的,试图将淹没的黑色潮水,死死地挡在外面

与喧嚣的潮水相比,城墙只会沉默地矗立

可任凭潮水如何冲击拍打,它自岿然不动,坚固如铁!

就在这冰冷的壁垒之后,一丝难以言喻的,此前早已被潮水吞没到无影无踪的东西,终于再度浮现,悄然滋长

“好像……”

路明非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是有点牛逼的啊”

……

与陈叔道别,走过前院,握住门把手

路明非动作忽地停顿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被厚实窗帘遮挡,但仍有几缕微光从缝隙漏出零想必一如往常,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回来

也不知道,她见到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会被吓一跳吗?完全认不出来?

又或者,至少,像今早那样,有一点点情绪的小波动?

【警告,电击倒计时……】

路明非猛地回神,拧动把手,推门

室内温和,平缓,安静,一如昨晚

“……回来了”

仿佛被那气氛感染,路明非脱下外套,下意识地主动开口

客厅的沙发上,零微微侧头

“回来了?”

妹子那程序是有个“哪怕提前得到回答也要照常执行”的设定吗?

路明非心底吐槽着,忽然有些泄气冰山少女的情绪依旧毫无波动,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似的

“新造型很好”

零忽地起身,来到路明非身边,接过臂弯的外套,为轻轻挂在衣架上

“如果喜欢,可以继续保持”

“如果‘’喜欢?”

路明非脱下鞋子放好,因为零这句有些歧义的话而略微困惑,“……不喜欢吗?”

零停下动作,静静回视,目光平静得像封冻了亿万年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

“什么样,都喜欢”

声音依旧是淡淡的,陈述事实的语调

路明非怔在原地

胸腔里,那颗小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仿佛在愤慨地,大声地呐喊

“裁判!裁判看啊,她在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