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往昔
当天晚上,宋佳仍在在自己的家里睡,莉莉留下陪她,单第二天,宋佳就让莉莉回去了,道:“这几天也闹腾了,回去吧,应该没事了”
莉莉“吓”了一声,道:“这是哪跟哪儿啊,只要好好的,就行对了,佳佳,这边这么多事,不跟老公通个气?”
宋佳听到这话,眼皮乱跳,面却道:“已经告诉老公了,老公那边急着回来呢,不过不在国内,所以一时回不来”
“这样啊,反正事情也解决了”莉莉正要说话,忽听外面敲门
“谁?”
莉莉走过去,看了看视频,回头道:“咦,这是谁?”
宋佳走过去,唬了一跳,居然又是生母程欢!
她来干嘛?
尽管不高兴,宋佳还是打开了门,程欢进来之后,却上下打量着莉莉,眼眸里全是敌意,问:“这是谁?”
宋佳没吱声
莉莉主动伸出手介绍:“大姐,是佳佳的邻居莉莉,佳佳……这边不太好,所以过来看看她,您是……啊,认出来了,是她母亲程女士!”
“跟她婆家通过气了”程欢扶了扶眼镜,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莉莉听了这话,眼皮跳了跳,讪讪地客气了几句,又嘱咐了小玲好生照顾宋佳,这才告辞离去
“找又有什么事?”宋佳见莉莉走了,坐在沙发上,硬邦邦地开口
她从来温柔和顺,从来没这么生硬态度对人,小玲端着茶过来,奇怪地看了宋佳一眼,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程欢
程欢也在打量她,问:“是在这里的保姆?什么时候来的?上次怎么没见过的?”语气像是盘问一般,有些严厉
小玲吓得忙躲在了宋佳背后,宋佳抿了抿嘴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要没事欺负人家小玲”
“欺负?”程欢苦笑了笑,抱着胸,盯着这个女儿,半晌叹了口气道:“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原谅了“
宋佳面无表情别过头去
气氛有些尴尬,小玲大气也不敢喘,只低着头站在沙发背后,却也没有走开,过了许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茶都凉了,抬头看着这两位,寻思着要不要再在茶壶里加点热水,忽听程欢开口道:“知道对很排斥,这样的状态下,来见也不太合适,不过到底是闺女,不可能不管的”
“的事不管的事”宋佳冷冷地甩出这一句
程欢柳眉倒竖,似乎就要发作,然而到底忍住了,忽然长叹一声,对小玲道:“门口有个塑料袋子,帮拎进来”
小玲看向了宋佳,宋佳点头,小玲忙出去了,一会儿拎着个大的塑料麻袋,大约一米长
“什么东西?”宋佳问
“是小时候的东西,大……说,这个对有好处,没事多看看吧”程欢忽然变得支支吾吾,道:“也只能做点这一点了,不太相信婆家……”
“这关婆家什么事?”宋佳终于忍不住怒了:“若是缺钱可以跟直接说,不用这么着拐弯抹角的”
程欢听到这话,脸“腾”地红了,拧眉似乎要发火,然而终于忍住了,拎起皮包,一字一句道:“佳佳,作为的生母,仁至义尽了,总归是闺女,不会无端地害的!”说完,甩门而去
“莫名其妙”小玲摇了摇头,问宋佳:“佳姐,这袋子怎么办?扔出去吗?”
宋佳眸光落在那袋子上,走过去,打开,见里面果然都是从前用的东西,铅笔盒,笔记本,洋娃娃,零敲碎打的什么都有,真没想到程欢还有这心思,能把这些东西收集到现在
“拿到房间去吧”宋佳道
小玲答应一声,抱着那黑袋上了楼
宋佳则站在客厅里,想着刚才程欢刚才的那些话,望着窗外发呆
好像……很多东西不对头,让她心里很不安,可要说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她认真想了想,最后把那不安归结于那个秦老师,那位的做派有些莫名其妙,实在不像是什么“高人”,也不知道驱鬼又没有用,说到底,米易的魂儿真的走了吗?
宋佳怔怔地想了一会儿,转身上楼,推开门,见小玲正在翻动袋里的东西,见她进来,一下站起来,窘道:“佳姐,一时好奇,想看看里面有啥”
“没什么”宋佳皱了皱眉,忽然有些烦她,摆手:“休息会儿,这里没什么事了,回去莉莉哪儿吧,代谢谢她”
“好,好”小玲听了这话,如释重负,忙不迭一溜烟出去了
宋佳环目四顾,看了看那已经卸下了镜子的梳妆台,又回头看了看门,感觉还是不安腾,打开屏幕,在网上搜索驱鬼的办法,见上面有一条,“烧掉旧物,尤其是故人旧物,念往生咒”
烧掉旧物?
是烧掉米易用过的一切东西吗?
还是自己从前的东西?
宋佳的眸光落在那袋子上,见一本笔记本落在袋子外面,封皮陈旧,草绿色的,二次元卡通封面,乃是自己的童年旧物,她下意识地拿过来,翻开
“3月3日
今儿又被老爸说了,真是烦死了,一个大老爷们,下班之后什么也不干,整日里在家做饭洗衣服,没事数落,真烦“
“3月7日
今儿妈回来了,她一直都是忙忙忙,喝得醉醺醺的,给买了很漂亮的珍珠项链,很喜欢,讲真,真的很崇拜妈妈,公司越开越大,赚钱越来越多,不靠男人,简直是女强人,武则天,好厉害,以后也想这么干,妈跟说,女人当自强,不靠男人,男人也指望不上,知道她说这话是给爸听的,她嫌弃爸没出息,可是爸却觉得她太不顾家,两个人矛盾着呢,哎”
“5月2日
今儿爸又数落,嫌回来晚了,出去疯玩,跟同学买票一起去隔壁的城市见偶像了,行不行?的志向是当歌星,赚大钱,跟那个窝囊爸爸可不一样,爸可真烦,没事就数落,怀疑在妈那里吃瘪,就来找麻烦哼“
“6月9日
要当歌星,已经偷偷报名大明星的海选了,已经通过初选,女人当自强,要当歌星,赚大钱,哈哈哈,其实看妈赚钱挺累的,以后也要赶紧挣钱,不爱学习,大概大学士考不上的,不过喜欢唱歌,要当歌星!“
“7月3日
今天爸妈吵架,吵得很凶,爸都气得说不出话了,也别怪,妈说话太损了,很伤人自尊心,都有点听不下去,爸虽然窝囊,可是好歹也维持这个就家,妈确实有些不顾家,这个承认,她真的有点野,可是她不是说了吗?女人当自强,女人就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她说自己是女权主义者,这样的人可真不该结婚呐,长大了也不想结婚了,拖累,没劲”
日记本到这里,有很长时间的空白
翻了许多页之后,才看到下面的内容
“爸没了”
宋佳看到这里,身子一震,忽然抱起了膝盖,闭上眼
好一阵子,她终于又颤抖地把那日记本捡起来,打开——
“爸没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很乱,很乱,眼前全是那天早上的情形,起床之后,看到饭厅里没有早餐,正要跑到爸卧室发火,却见就那么掉在门框上,晃悠悠的两条腿……当时只记得自己尖叫一声,就昏了过去,醒过来,爸已经入殓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说不出来……”
“11月5日
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依然无法原谅自己,那天晚上,对大吼大叫,说是个只知道规矩的窝囊废
而妈……跟别的男人上床了
是听警察阿姨无意中对别人说的,其实和妈的一切,都在忍着,苦苦地维持这个家,然而那天有人给寄了一封,里面有妈跟别的男人开房的照片……
不知道该说什么,对那个阿姨说,把那照片给
那阿姨还吓了一跳,以为说了一句傻话
又重复了一遍,把照片给,否则也不活了
她就吓得把照片和信给了,看完之后,就下定了决心——一辈子不会原谅妈妈,和自己
错了,爸,再也不淘气,不出去疯玩,也不会当什么歌星,会好好学习,当个好孩子,好学生,将来也会是个好妻子,会按照希望的那样长大,而妈,放心,不会再理她了,这辈子都不会了,不过她估计也巴不得呢,据说那个奸夫来找她了,两人在您的尸体上商量着怎么结婚呢,真想杀了这对狗男女,不过知道自己不可能做的,因为她还是的经济来源,靠她拿学费,不过爸,放心,等毕业,就彻底断绝母女关系……”
……
“啪嗒”一下合上了日记本,宋佳静静地看着看着,忽然靠着床坐下来,扶着额头
阳光静静地晒在她的身上,在地板上晒出潋滟的影子,本来已经尘封了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像是死去的自己,再翻过来去看,仿佛凭吊一般,如梦似幻的不真实
可是也正是看了这个,让宋佳似乎清醒了一些,不是驱鬼,不是驱鬼,而有什么不对头的东西——莫名其妙的预言,做派古怪的秦老师,房间里的诡异,母亲程欢的那些话……
到底……
正想着,忽然,“叮铃铃”,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宋佳下了楼,站在门口,却身子巨震,来的不是别人——是米易!
米易又来了,米易又来找自己了,宋佳身子一阵冷,一阵热,鬼也罢,人也罢,这个女人,又来了,她似乎从没离开,也从没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