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生命里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
第892章生命里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
别墅外面本来有一圈泳池，但在亚修的强烈要求下很快就改建成蒸汽温泉伊古拉此时抱着膝盖蹲在旁边，注视着星屑流光在水浪里浪荡
“想下去泡会就去呗，又没人阻着”
伊古拉想了想，还真的脱下长靴和袜子，将裤子挽到膝盖上，脚尖小心翼翼触碰水面，让温泉泡到脚裸，静静看着足尖晃动掀起的涟漪
回过头，看见坐在轮椅上的亚修，“还真用这玩具代步啊？”
亚修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面别墅：“萝丝在盯着呢，她可不是说笑的要不是坚持拒绝，她肯定会在后面帮忙推轮椅……把手给”
伊古拉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拳头，随意递过去
别墅区周围并不安静，泥头车和消防车的噪音始终刺破天幕，这是因为‘金雨灾变’的余波砸到别墅区配套的商业中心，造成132人死亡12人受伤官方通报是陨石灾害，但现场连陨石碎片都找不到，现在废墟的抢救性挖掘还没结束，再加上断裂的下水道管道、光纤电缆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因此整个别墅区像热锅上的蚂蚁般不得安宁
而这，不过是咒精灵火术师施法时不小心飞出去的一个炎爆所造成的‘小问题’至于恶魔战争的主战场，用电视主持人的说法就是‘所有珈世人都在这一天失去了爱人、亲人和朋友’
有时候亚修真的很好奇，维希言语里那个几千年前的‘田园牧歌时代’在那个年代，神主还没能统率人间，世间以术师联盟组成不同的国度，那是维希向往的自由时代，到处都充满冲突与机遇
但自由有一个同义词，叫‘混乱’
亚修完全无法想象，大地上有一群传奇术师肆无忌惮互相征伐那将会是何等的灾难就算术师能建立起和平秩序也没意义，维希这个混乱狂热者就是最好的例子，当万千伟力归于一身的时候，强者可以肆意践踏规则，甚至还能避开所有惩罚
从来就没有枷锁能束缚术师
血月的血缘禁止法、福音的福音系统、森罗的宗教信仰、繁星的贵族……六国体制虽然各有不同，但细究下来，不过都是在想方设法引导术师这个群体亚修不知道六国能不能继续安乐祥和，但总好过回到维希能如鱼得水的田园时代
等一辆鸣着警笛的消防车逐渐远去，亚修也完成治疗，放下伊古拉的手说道：“伱该不会真的期待给做心理辅导吧？至少在们两个之间，一般不是担任这种角色的”
“从来没期待过能成为开导者，但也没想到连陪伴者都做不好”伊古拉斜了一眼：“认为已经彻底表明自己没有谈话的意愿，内心的情绪可以靠自己消解，只需要给闭嘴就行了”
亚修松了口气：“太好了，也不知道怎么该安慰别人，毕竟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是要么是剑姬魔女来安慰”
伊古拉忍不住问道：“那要是剑姬魔女心情不好呢？”
“嗯——可能跟一样吧，只需要陪伴在她们身边就行”说到这里，亚修忽然灵光一闪：“等等，也是只要陪伴就行，所以在心里的地位已经跟在剑姬魔女心里的地位差不多了吗？”
“只是希望给闭嘴！”伊古拉气得都快吼出声，双脚扑棱都在温泉里踩出水花
“如所愿，会安静地陪伴在身边，成为获取力量的心灵支柱”亚修让电动轮椅往前一点点到达伊古拉旁边，“谁让不小心就成为生命里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呢？”
伊古拉默默抓住的轮椅：“只要不是主动碰地，萝丝小姐就不会辞职吧？”
“要是敢推下去，萝丝会申请禁止令禁止出现在一公里范围内”亚修连忙说道：“其方面她都听的，但唯独安全方面决不妥协，她不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遇到危险，她会认为是自己的责任……”
说到一半亚修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不其然伊古拉沉默地看着水面，晃动双足不知道想什么
亚修叹了口气：“那又不是的责任，而是……非要说的话，众星国度比地狱秘毒更有可能要们的命，而们之所以不得不逗留在众星国度，关键原因还是们来到繁星国度，而们之所以来繁星，都是因为们去不了千愿国度，被维希袭击了……没错！”
“一切责任归于维希，今晚就罚她给洗脚！这个万恶之源，必须好好惩戒一番！”
伊古拉幽幽瞥了一眼：“看起来是那种自欺欺人的吗？”
“不是说过欺诈师第一个欺骗的人就是自己吗？”亚修回道
“但欺骗自己是为了戴上面具”伊古拉轻声说道：“谎言是面具的花纹，越是精美，就越容易迷惑人”
垂目看着水面里的倒影：“但们这么蠢，脸上就算没有花纹也能获得们的信任”
“所以也该明白，哈维是故意的”亚修说道：“传奇术师哪有傻子，是故意跟们一起找死”
刚才伊古拉和维希讨论了那么多重要情报，哈维其没认真听，唯独询问伊古拉为什么会进行晋升仪式，还装出一副好像也懂的模样，刨根问底追问地狱秘毒详情，亚修稍微想想就理解的意图
“知道”伊古拉说道：“所以才无法原谅自己……居然被死灵术师给骗了！”
“哈？”
“早应该在询问非死灵问题时就反应过来的！”伊古拉咬牙切齿说道：“从来就不关注重要情报，失色梦秘毒如果不是们教，都不知道自己感染秘毒！这简直就是厨师被拉拉肥咬了一口，居然被这种一点都不会伪装自己的人套出情报了！简直就是欺诈师之耻，滚回去抚养所照顾小孩子算了！”
亚修笑道：“对自己的退休安排就是回抚养所照顾小孩子？”
“欺诈的奥秘，就在于将对象当成小孩子”伊古拉说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长大，只是不能继续当小孩子罢了觉得在幼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所以，只是生气自己被哈维骗了，并不是恼怒自己让哈维陷入危险？”
“不然呢？”伊古拉回道：“们早就该将哈维踢出队伍，让自生自灭的”
亚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伊古拉的肩膀伊古拉垂目望着水面，金发垂下，看不见的表情
时间静谧地流淌，晚风吹起水面的皱纹
“真的不该跟着们”伊古拉轻声说道：“跟们不一样”
“是灾难的漩涡，无论到了哪里哪里就会有事，无论在哪里都无法久留；虽然是被连累着东奔西跑，但自己本身就向往大场面大事件，而且游历六国向来是的心愿，所以哪怕不算是好队友，但跟在大地上横冲直撞……确实是很有意思的冒险”
“先声明一下”亚修说道：“并不是刻意追逐灾难，福音是因为莉丝，森罗是因为黑鸦和银灯，繁星们纯粹是倒霉，与无关好吗？“
伊古拉拍了拍的手，一副「都这样了就顺从」的表情：“嗯，说得对”
“但哈维既不会招惹有麻烦的人，也不想旅游，更没兴趣参与到什么事件里，自始至终都只是想当个中饱私囊的法医之类的角色除非是全员永生的天堂，不然在哪里都待得下去”
“反倒是跟着们，才耽误了自己的人生”
亚修说道：“不在乎”
“应该在乎的”伊古拉猛地踢出一帘水花：“是天才”
“跟这种与幸运噩运纠缠的人不一样，跟这种只是有点小聪明的术师也不一样，是有天赋的人”
“在繁星的时候，抽空看了一部影剧，里面的女主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却因为家境不好跟一群底层人厮混在一起，每天浪荡度日”
“里面有个配角对女主说，「每天去找的时候，都希望没有回应，然后就能高兴地发现已经搬家，发现到一个更好的地方挖掘身上的才华，从此渺无音信，们再不相见」”
伊古拉仰头看向天幕的众星，“一直都在期待，有一天会和的棺材突然消失无踪……在们害死们自己之前”
亚修微微有些失神，忽然噗嗤一声笑道：“可真是没想到……”
“当然没想到，肯定以为们是欢天喜地跟着出生入死吧？”
“不，是没想到居然也有这种软弱的想法”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也？”
“知道心情最忐忑不安是什么时候吗？”亚修说道：“是们刚到森罗的时候”
“没有命运的安排，没有强者的压迫，们两个只是因为才主动来到森罗，明明们留在福音就能过上幸福安乐的生活那时候就在想，如果们早点分道扬镳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连累们”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剑姬伤心了，于是又在想，剑姬如果没有遇到会不会更好”
“但后来释然了”
伊古拉：“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剑姬原谅了”亚修回道：“不然难道还能是因为们吗？”
“……”
“但也知道们并没有埋怨”亚修说道：“的不安，在于以为存在一条能让们更好的路但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们生命里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们根本没法割舍——喂别推啊！萝丝真会打的！”
“反过来，如果们遇到麻烦，也不可能坐视不见”亚修笑道：“已经没办法将们从的生命里赶走了”
“对哈维来说也是一样，伊古拉想象的那条路，从来就没有成为哈维的选项是喜欢研究尸体，但一定要在们附近研究尸体就算没染上秘毒，也会带着死灵大军跟们共赴地狱的”
伊古拉叹了口气：“虽然这里好像应该要感动，但死灵术师真的好恶心啊……”
亚修也是五味杂陈：“是啊……可以为哈维拼命，但真的不愿意邀请参加的婚礼”
“没关系，可以只挑一场婚礼邀请，这样最多只葬送一场”
“怎么说得好像会进行很多次婚礼一样？”
“难道还想只办一场？”伊古拉扬了扬眉毛：“觉得她们会愿意一起办？”
亚修看了一会，忽然说道：“其实有办法屏蔽地狱秘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