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指间天涯
第66章指间天涯
萧倾城快速出手点住萧盈盈两处大穴，一掌覆于其小腹输力，却止不住她口鼻不断冒出的鲜血，颊色惨白，气息渐弱，一双美目始终不肯闭起，死死的盯着，泣血无声控诉
常欢奔出门来，岔了声的大叫：“快救她！快送她去医馆！”
萧倾城手掌洇出白气，全身都在微微颤抖，蓝兮走出，立于萧盈盈身旁皱眉良久，摸出彩盒，反盖挑起雪青粉末，欲填入美人口中，却得萧倾城大吼：“做什么？让开！”
蓝兮轻叹：“不过一点平血气的药粉，还是速速送去医馆吧，下手着实太狠”
萧倾城剜一眼，目露凶光，手上更用了力气，对着美人恨道：“利用，在利用！想叫兄妹相残，为何总是执迷不悟！”
萧盈盈动了动嘴唇，艰难扯出几字：“…愿意”
常欢心里慌极，见萧不动，忙冲上前道：“还不送她去？她就快要死了！”
萧倾城猛地撤了掌，缓缓站起，唇边泛出狞笑：“常欢，不想看着她死？那么就由将她送去医馆！”倏地转身，紫袍无风自飘，黑发飞舞，背影如磐石冷硬，周身杀气呼之欲出，声音直冰入人的心肺：“季凌云，这一件事是错了，莫怪不给机会！”
紫影如风，眼睛一眨的功夫已消失常欢急叫：“亲妹妹啊！没人性的畜生！”“不…拦住…！”破碎断语由萧盈盈口中飘出，说完便晕了过去，常欢苦笑，谁有本事拦得住？慌忙托起美人背，“师傅，们送她去医馆”
蓝兮看着萧倾城离去的方向，双眉紧锁，喃喃低道：“时机未到，时机未到”蹲身为美人搭脉，还是将那雪青药粉抹入了她的嘴里，探手将她抱起，道：“快去赶车”
萧盈盈肩骨迸裂，胸前紫青大块，脏腑受了极大震动，看来腔中定有淤血，所幸致命一掌没中要害，躺几个月或可恢复
庞大夫在内室为她诊治固骨，蓝如意只探了一脉，扒了扒她的肩下便背手出了门，来回踱着步，不时看看蓝兮又看看常欢，又或者谁也没看吸了口气立到常欢眼前：“这一掌明显是内力深厚之人的全倾之作，与高手过招要人性命时方会使用，怎会拿来对付一个没有半分内力的弱女子？”
常欢迷糊：“啊？什么内力？她哥哥打的，也不知道”
蓝如意牛眼瞪得老大，斜看空气道：“没问！”
蓝兮接答：“看来是误伤，其兄在不知其身份的情况下落了重手”
蓝如意又看常欢：“其兄？莫不是…”
蓝兮点头：“正是”
“哼！”老头嘴一撇，不屑的抖了抖胡子，“功夫倒是真不错，想与过上两招，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到那一天”
蓝兮低头抱拳：“舅舅，甥儿不急，您且休息够了再说”
蓝如意嘿嘿一笑：“不急急，可是只想快些去看看娘，”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包扔给蓝兮道：“喏，不费那个功夫再制新药了，早上走后便拣着这小馆子里有的溶了几种，凑合着使吧”
蓝兮捏着那薄薄纸包，轻道：“无色，无味？”
牛眼一睁，胡子一翘，恶言恶语道：“有色，大红大紫的！有味，臭气熏天的！小子竟然不信！”
蓝兮笑着抱拳道：“甥儿不敢，多谢舅舅，娘和…爹在天之灵也会谢谢您”
“呸！”蓝如意不高兴了，“娘谢也罢，要常梦白谢做甚？若活着，这药就是留给吃的！”
蓝兮垂头低道：“为爹拨反，也是娘临终之愿”
蓝如意不说话了，看着空处看了许久许久，突然抽了抽鼻子，瓮声道：“罢了，罢了！这便是的命……怨不得人！”说罢大步转进内室，门“哐”的重重关上
常欢在一边看得莫名其妙，扯扯蓝兮袖子道：“舅舅好象哭了？”
蓝兮手指轻搓纸包，叹了口气：“长辈又怎会跟晚辈计较，一场旧梦，早该散了”
常欢不懂，看着那纸包，疑惑道：“这又是什么？”
蓝兮望望她没有回答，只微笑道：“在此处守着萧姑娘，去云楼看看”
常欢惊道：“不可！萧倾城恐在那处”
蓝兮淡然：“在又如何，与无仇，不会伤，只是去瞧一瞧季凌云，莫担心”
蓝兮走后，常欢心神不宁，萧盈盈仍在昏睡中，谭傲也因体弱早已休息，蓝如意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庞大夫还在忙碌不停无人说话便一个人晃到了医馆后院亭廊处，倚着栏柱看了会儿月亮，草丛里有蝈蝈的叫声，夜已很深，她却毫无睡意
萧倾城打伤了亲妹，不自责内疚反怪罪于季凌云，此一去云楼，定是顶着怒意，那人性子多变，心狠手辣，连妹妹也下得去手，外人就更勿论了，季凌云身子尚未大好，怎能经得起教训？韩端也不知去了哪里，说进画院却一日一夜未见人影，若是在云楼还好，若不在…
师傅叫她不要担心，又怎能不担心，这几个男人凑到了一块儿，新仇旧恨叙起，难免不会大闹一场，萧倾城的武功那么高深，萧盈盈已然重创，若再有谁受伤……越想心里越乱，叹了一声，常欢直觉自己还是呆不住了，师傅也跑了去，温文尔雅的劝说有用么？那些刻骨之恨岂是三言两语化解得了的？万一打起来再伤了可就麻烦了，一思至此，常欢松开柱子拔腿就跑，不管现在情形如何，自己还是要和师傅在一起比较好
刚跑至院口，猛地撞上一物，蹬蹬后退两步，常欢还未来得及惊讶，就听那黑呼呼的影子道：“常欢”
“韩端？”常欢意外，“…怎么来了？”
黑影在月光下现身，仍是惯常装束，面容萧瑟冰冷，口气平静道：“来看看盈盈，庞大夫告知也在此”
常欢上前一把抓住的胳膊：“去了哪里？有没有在云楼？看没看见萧倾城？”
韩端一字一句回答她的问题：“没有看见萧倾城，也没有在云楼，回了画院，小厮告知们送盈盈进城，便来了”
常欢急得蹦起：“萧倾城到云楼去了，以为萧姐姐去刺是季大哥的主意，现在要去教训！季大哥腿未好全，一定招架不住的，们快去！”
韩端嗤笑一声：“让去好了，凌云不在那处”
常欢惊愕：“什么？那去了哪里？
“凌云很安全”
常欢皱起眉：“安全？那知不知道萧姐姐今晚来找萧倾城的事？”
韩端默了一会儿道：“知道”
常欢一怔：“知道……难道…难道真是叫萧姐姐来的？”
韩端轻道：“凌云没有让她来，是她自己…”
常欢的心有些沉，口气不自觉冷下：“没有让她来，但是也没有阻拦对么？”
韩端不语，常欢恍惚，喃喃道：“明知会是这样的后果，季大哥就这样轻视萧姐姐的一片深情，她的命在眼里一文不值么？若存有半点怜惜，怎会舍得让她送死？”想到内室里那几将半死的人儿，倏地闭上眼睛：“萧倾城这个恶人竟看得通透…季大哥利用了萧姐姐”
“不是想的那样”韩端淡淡开口，“凌云从未利用过盈盈”
常欢突然拔高声调道：“对她这样送死不加阻拦就是不对！萧姐姐扮成的模样去刺萧倾城，没有半分内力，生生挨了四掌，若不是现了真身，就要命丧亲兄手下，季凌云都没有一丝怜意的么？忘了在最痛苦的时候是谁一直陪在身边？在身心受创的时候是谁对不离不弃？”恨喘了一口气，摇头道：“为了和哥哥反目，信是个善良的人，但怎么可以这样忽略她的一片真心”
韩端一直没有打断，静静听着她说完，才缓开口道：“昨夜们一同从云楼离开之后，可知发生了何事？”
常欢瞥一眼，月光下的俊脸虽板得冷酷，眼神中却流露许许忧伤，闷道：“发生何事？”
“萧倾城去了，带走了凌云，直到天亮才将送回”
常欢蓦地站立不稳，身子一斜，韩端立刻伸手搀住：“常欢…”
常欢不敢置信：“…又做了…恶事？”
韩端摇头：“不肯说，纵使听到盈盈在门外叫嚷着要去找萧倾城，也不肯说话，天光才至，只顾着，不知盈盈几时跑了待凌云开口时，第一句就是要去寻盈盈，带离开后，便一路寻来了此处”
常欢呆滞半晌，咬牙道：“萧倾城！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怕！们预备如何？”
“如何？”韩端眸露无谓，“不是要如何便如何了，没有人再想陪游戏”
无言良久，常欢轻叹一口气：“很担心萧姐姐，”
韩端嘴边扯出一抹苦笑：“盈盈等了这许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结果”
常欢茫然：“结果？”
韩端仰头看向明月，轻道：“们会在一起的”
常欢一愣之后便明白了，季凌云担心了，害怕了，怕萧盈盈出事，怕萧盈盈会离而去，终于能放下心结了么？终于看清谁才是最重要的了吗？无奈的摇了摇头：“若季凌云再不为所动，那心真是硬如磐石了，萧姐姐甚至愿意为去死，试问世间有几人能做到这样？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韩端仍望着月亮，缓道：“很多，至少所知道的就还有两人”
常欢不过一句感慨，却听认真，只得接了一句：“还能有谁？”
韩端放平眼睛，直视常欢，怔怔看了半晌，看得常欢已觉异样，动动嘴唇刚想开口，便听沉声道：“和”
常欢僵住，一阵霎霎风声吹过草间后，虫鸣忽地停声，万籁仿佛一瞬寂静，仿佛可以听见血液流经身体各处发出汩汩的动静
韩端低笑一声，似在自嘲：“只是远没她那般幸运，即便愿以性命作抵，但晚了一步，便再也碰不上了”
“韩端……”常欢呐呐不晓如何接话，听又道：“却不然，却比们都幸运”
常欢心里一阵难受，总是放不下，自己又该如何？心中的沟壑早已填满，纵使这男子情比海深，也无半寸容纳之所捻了捻衣襟，常欢开口：“有些事情，或许应该尝试着忘记…”
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垂下了眼帘看着常欢隐在身侧的手，犹如呓语般道：“常欢…的手，想牵一次”
常欢张了张嘴：“呃…韩端啊，这…”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韩端吃吃笑了起来：“盈盈常说是个无趣的人，今日说了一个笑话，确也只有一人觉得好笑”
倏尔退了一步：“先走了，麻烦再照看盈盈一阵，萧倾城想必很快会来，莫与起冲突”
“韩端！”即要转身，常欢突然叫住，一手坚定地伸到跟前，“牵！”
手指就那么直直的冲在眼前，韩端微怔，既而哼笑了一声：“说笑而已，不必当真”
话音不落，常欢忽地落手牵住了，认真道：“牵便牵了，从未把当过外人”
韩端手臂一抖，心酸难言，不是外人，只是朋友这样想着，身体却不受控制，轻轻抬臂，单手执着她的纤指，执在月光下，看着月色在她光滑的手背上倾下淡雅银白，皮肤泛着美丽的光泽，的眸中情波乍现，温柔流转，一根一根拨动她的手指，像在拨动珍贵的琴弦，缓缓翻转掌心相对，探入她的指间，握了又握，久久不肯松开
常欢胸口又苦又涩，任托着，肘肩颤得厉害，几番想要缩回却被忧伤的双眸刺痛心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两人纠缠的手，看得专注，看得入神，直让常欢再也忍受不了转过头去，蹙眉唤了一声：“韩端…”
指间一空，手臂蓦然垂下，余温未消，只听平静道：“这几日好好保重，跟着师傅，莫要乱走”
掉脸欲出院门，却不想那处又多了一个黑影，僵直立着，不知立了多久
一声“蓝公子”如在常欢耳边响起炸雷，慌张回头，韩端已出了院子，院口的黑影仍然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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