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 记 忆
两台车一前一后,驶出石巷
“丫头,”秦嬴政将龙小双揽在肩前,温柔低语,“是大意了,害又遭罪”
“那人是谁?”龙小双偎进怀里,有些余悸,“为什要挟持?”
“因为.....”秦嬴政涩然,“因为多年前的一桩恩怨”
“与有关吗?”龙小双轻声问
“没有”秦嬴政轻笑,“那时候才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拒绝医治一个无赖”秦嬴政苦笑,“记恨了一辈子”
“原来这样啊”龙小双往怀里缩了缩,有些疲惫
“做中医是要看因果的”秦嬴政说,“有些病人可以拼命救,有些病人是真的不能救”
“还真不懂,”龙小双凝起长眉,“有这么玄奥吗?”
“慢慢就会懂”秦嬴政低语
“嗯”龙小双在怀里低应
“但是有件事必须告诉,宝贝,”秦嬴政吻吻她鬓角
龙小双抬起头来:“是什么?”
“的父母......”秦嬴政说,“们来了......在山庄等着”
龙小双看着,眉心微敛,眸光幽沉
“怕了?”柔声低语
“没有一丝印象”龙小双喃喃说,“是有些怕,但是也期待”
秦嬴政搂紧她,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宝贝,会守着,不怕”
“是不是要面对很多逃不了的问题?”
“这......”秦嬴政迟疑,“双儿可以选择不要恢复记忆,所有的人和事都让它过去们回新加坡,或者圣保罗32层,也可以继续留在山庄”
“不”龙小双说,“还是要面对,不管它是什么”
“那也得面对”秦嬴政抱紧她,吻她额心,“宝儿,们什么都不怕!”
龙小双眼泪涩涩地下来了,她知道这个深邃的男人在怕什么
其实她也是怕的,记忆一旦恢复,是不是有些事情就要改写?
秦嬴政说她和龙青阳不是亲兄妹,是爱她的
那她呢?也爱吗?
记忆恢复了会怎么样?
如果她发现爱的是龙青阳,那秦嬴政怎么办?
不!龙小双摇摇头
她不能离开秦嬴政,没做错什么,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她对不仅有爱,还有责任
是她两个孩子的父亲,在神父的面前,起誓承担她一生的男人
忽然想逃避,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和秦嬴政在一起,不要有任何变故
但是不行,她必须硬着头皮往前闯
那边还有父母、亲人的责任,她终究也要面对
从宁山庄
龙承明夫妇和宁廷远、周雨,翘首站在廊檐下
十几分钟前艾芙打回电话,说夫人马上进门,让保姆准备药浴
鲍管家忙不迭通知保姆,用秦嬴政配好的草药包赶紧煮浴汤
龙承明夫妇得知女儿就要回来了,激动不已,伤感万千
两台车在山庄正前门停了,秦嬴政挽着龙小双,龙青阳和宁晓冬随在身后,大家进了山庄大门
冬日暖阳之下,枝头廊檐还有未消的残雪
映在明亮雪色下的女孩,偎在高大俊挺的秦嬴政身边,如一朵盛开的腊梅,气韵若仙,却又有说不尽的雍容安然
叶文娟已经泣不成声,无法自持,几欲跑过来,想把女儿抱在怀里,却被龙承明死死拉住
“丫头不认得咱们,不能吓到她!”龙承明呜呜哭,“看到她还好好活着,死也知足了!”
“呜呜呜!”叶文娟捂着嘴,“的孩子,遭了罪的孩子!总算还好好的!”
龙小双看到了廊檐下的几个人
虽然不认识,但她知道,那对涕泪交零的夫妇一定是自己的爸妈
缓缓收了脚步,被秦嬴政攥在掌心的手怯然一抖
“丫头”秦嬴政低头轻语,“那是爸妈,们看来了”
夫妇两人的痛哭感染了龙小双,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来
脑子里却搜不到一丝记忆,只是感觉是亲切的
尤其那个头发花白满目沧桑的父亲
但是痛哭的母亲却让她即亲近,又有想要逃离的恐惧
她的脑海绕起一团乱糟糟的乌云,眼前登时有些昏暗
龙小双开始摇头,开始无意识地自语,“不!不要,不要.....”
秦嬴政吓一跳,“怎么了,丫头?”
“不要,不要!啊!”龙小双嘶叫一声,挣开秦嬴政的手,转身就跑,却被龙青阳一把抱住
她软软地倒下去,脑子里“轰”的一下黑了
“双儿,”龙青阳抱住她,慌措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不要嫁给,”龙小双梦呓般地说出一句,再无声息
刹那间龙青阳明白了,看到叶文娟,她的意识里出现了赵冰,那个对她来说噩梦一样的男人
“双儿醒醒,”龙青阳抱着她跪在地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们都不存在了,没有人再害,双儿不怕,哥在呢,哥在呢,双儿醒来!”
“都造了什么孽啊!”叶文娟也明白了龙小双的激烈反应,悔恨交加,痛苦自责
“都过去了,文娟”龙承明扶住她,“等丫头醒过来会明白的,她不会再怪!”
“所有的悲剧都是从让双儿和赵冰相亲开始的,”叶文娟哭道,“想不到那是一场致命的相亲啊!差点儿要了女儿的命啊!真该死啊!呜呜呜!”
“双儿给”秦嬴政蹲下身,伸开双臂
龙青阳点点头,将龙小双轻轻放进怀里
“大家都没吃午饭,”秦嬴政对鲍管家说,“好好招待,带夫人上楼”
“大哥,”龙青阳忧郁的眸子充满期待,“......”
“不想吃饭就随来”秦嬴政说,“帮照顾双儿”
“多谢大哥!”龙青阳咽声
秦嬴政眸光幽沉,淡淡瞟一眼
将龙小双放在卧室床上,秦嬴政左右搭她的脉,所幸除了气息逆转,其无碍
“怎么才能帮她?”龙青阳低语,“双儿受了太多伤害,明明在她身边,却没能护她周全,太没用了!”
“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帮她恢复记忆,”秦嬴政说,“但是现在决定,必须帮她恢复记忆”
“但是......”龙青阳说,“反觉得不要让她再记起的好,宁可她谁都不要相认,就这样跟着健康快乐的生活,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行不通的”秦嬴政摇头,“失去的是记忆,不是意识,她的意识里藏有痛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像噩梦一样游出来,那种恐惧对她的伤害才是可怕的”
“的意思......”龙青阳说,“双儿必须面对,接受,然后认清实相,那些隐藏的恐惧才不会再有?”
“是这样”秦嬴政说,“去叫宁廷远和周雨上来”
“能行吗?”龙青阳凝眉,“如果双儿再出意外,干脆先把解决掉!”
“就这点出息!”秦嬴政眸光有些凌厉
“这丫头......”龙青阳眸中星泪点点,“她打小就是的命!”
秦嬴政垂了眉眼,涩然低语:“不也一样?”
“那......”
“会竭尽全力,”秦嬴政说,“不会让丫头出事!”
“那好吧”龙青阳点点头
片刻工夫,宁廷远和周雨随龙青阳匆匆上来,身后跟着龙承明夫妇和宁晓冬
“要帮双儿恢复记忆?”宁廷远问,“这行得通吗?”
“不是十足把握,”秦嬴政沉声,“但是必须一试”
“怎么样施治?”周雨问,“鬼门针法?”
“是!”秦嬴政说,“楼下书房里有默写的针法,们每人一本,抓紧去看”
“这......”宁廷远说,“短短时间,如何掌握?”
“会把经络要点告诉们,还有那些奇穴,”秦嬴政说,“免得像周师弟一样瞎猜!”
周雨低了头;“这也知道”
狭长的星眸冷冷瞟过来,“否则怎么会半枯半荣?”
“那们这就去看书,”宁廷远说,“半个时辰后会合”
“好!”秦嬴政点头
“嬴政,”龙承明锁着浓眉,“双儿的记忆能恢复?”
“想能行”秦嬴政点头
“对有信心,”龙承明说,“就像当初青阳,医院都说没得救了,不一样让起死回生?”
秦嬴政苦笑:“不瞒您说,救青阳比让双儿恢复记忆简单得多”
“这怎么会?”龙承明说,“至少双儿活的好好的,青阳那时都没命了”
“青阳终归是实证,看得着摸得着,双儿是虚证,看不到摸不到”
“那秦师叔,”宁晓冬忽然问,“曾看到三枚很古旧的银针,扎了三个奇怪的穴位,那不会是您......”
“是教的双儿,”秦嬴政淡淡说,“她在ICU救活了李国强”
龙青阳和宁晓冬哗然震惊,这也太耸人听闻了吧?
怪不得宁廷远打那时起,就对那针法的出处有所怀疑
半个时辰后宁廷远和周雨上楼来
其人都去客厅回避
房内只有师兄弟三个和床上昏睡的龙小双
“人的神志活动,精神意识,依靠五脏来调节,”秦嬴政说,“但主导于心,所谓肺藏魄,肝藏魂,心藏神,肾藏志......”秦嬴政给两人解说,“虽然双儿体现出的症状是失忆,实则是心识的逃避,所以们首先要从脏腑经络上下手,疏通她的五神和五志,然后再利用孙思邈定位的奇穴施治......”
“有道理,”宁廷远点头,“那们用什么针?”
“觉得银针不行,”周雨说,“阴寒了些,丫头需要极阳冲炁”
“没错”秦嬴政看一眼,“那本针书,也算没白捡”
周雨面上一涩
秦嬴政自己下楼去了书房,不一会儿拎上来一只金属小箱
这箱子宁廷远见过,里面有几百枚五行针,就是用五行针救活的龙青阳
但是这次秦嬴政将箱子打开,拿出的却不是五行针,而是摆在箱子最底层,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金针
赤金本软,针若发丝,拿在手中,吹弹可断
宁廷远和周雨各自嘘了一口气,额角渗出汗来
这针可怎么捏?怎么下?又怎么旋?
“师哥主针手太阴肺经,”秦嬴政说
宁廷远点头,修长干净的手指捏起金针
“师弟足厥阴肝经”
“嗯”周雨持针
“先下心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