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镜子
老头颤巍巍告诉酒井,在四十几年前的朝阳,几个志同道合的哥们在组织的引导下,建立了爱国社,当时入社的一共有八个人,就是们的老大
酒井非常激动,“还记得的样子?”
“记得记得,”老头老泪纵横:“们都说死在战场上,为国捐躯因为受到的号召,们才相继参加队伍,和那些鬼子玩命春满兄弟,都忘了吗?”
酒井编了个瞎话,跟老头说确实上过战场,出过一次意外,被炮弹炸飞撞在墙上,大脑神经损伤,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老头告诉酒井,的全名叫李春满,是朝阳歪脖子村人记得走的时候,老婆应该有孕在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的大儿子现在应该也有四十来岁了
酒井这个兴奋,终于寻到自己的根了,自己的原名原来叫李春满详细追问了当时的一些细节,这才知道,当时爱国社的几个成员都死了,只有这老头一个人还在世老头又想起一件事:“春满兄弟,还记得师父不?”
“师父?”酒井纳闷
“小时候家穷的不行,父母双亡,后来没人接济,眼瞅着也要饿死的时候,来了个老道士这道士吧,能掐会算,看过的面相大惊失色,说的命运奇诡,雾蒙蒙的看不清楚,认为是难得的奇才,就收到道观里出家,做了的徒弟”老头说:“后来之所以离开朝阳,也是这个道士推荐去的”
“人呢?”酒井赶紧问
老头叹口气:“解放后搞四清,老道士属于封建迷信,批斗的厉害,经常关在牛棚里吃不上饭,当时们还私下里接济过,后来有一天晚上下大雨,老道士就失踪了,不知道去哪了现在来算,应该是死了吧,要活到现在怎么也得一百岁往上数”
酒井问,知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离开朝阳,又去了什么地方
老头想了想说:“不知道,老道士和神神秘秘的,只说是秘密任务,关系到天下苍生,说得挺庄重的当时来了几个神秘人到村子里,和彻夜长谈,然后有一天,连告辞都没说,就走了们还是听媳妇说的,半夜跟那些人走了去哪了,干什么,一概不知,一晃半个世纪都快过去了”
酒井仔细琢磨这个事,现在基本确认了身份,原名李春满,是朝阳农民,当过道士,后来在战争年代加入了一个爱国社,再后来参加了一个秘密任务,这个任务是什么,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这中间的记忆完全空白,等再明白事的时候,莫名其妙出现在黄海的波涛里
愈发感兴趣,心痒痒的不行,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当时到底执行了什么秘密任务?
酒井还算不错,给老头家里留了一笔钱,答应当地村子在这里投资,等办好了这一切,心急火燎的要到朝阳去
当时两国关系刚刚复苏,作为一个日本华人,身份相当敏感,不是说想上哪就上哪国内环境虽然对外籍人士非常友好,但相关部门也是持谨慎态度,怕出间谍事件
酒井要去朝阳,就不是自己了,相关部门派出两个人,美其名曰做向导做翻译,其实就是盯着酒井本身中国话说得特别溜,要个屁翻译,可人家就是给安排的,还真就没办法
们一行三人坐着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到了朝阳,和当地部门联系,又找了个本地向导,好不容易来到歪脖子村都八十年代了,这村穷到什么地步呢,有农户还用纸糊窗,因为买不起玻璃
酒井感叹,等寻到根了之后,怎么也得想办法在这里投点钱盖个工厂什么的,让当地老百姓脱贫致富,要不然对不起江东父老
一行人开着吉普车到村子里,顿时被村民围住等酒井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人顿时一片惊呼这个惊呼不是说看见有钱人,而是一种很诡异的惊讶,们像是见了鬼
老村长赶紧把们请到村委会酒井心跳加速,自打进了村,隐约觉得一切事物眼熟,村头的老槐树、村口的碾子、泥泞崎岖的村路、低矮的民房、一群光屁股小孩跑来跑去……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的根就在这里
回忆起那些记忆碎片,遥远模糊的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村里穷的买不起茶叶,只能用热水待客村长盯着酒井看,越看越心惊,一下没坐稳,甚至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酒井觉得有异,问怎么回事
当地派来的向导,别看在们面前级别很低,可在当地那也是大官,对于村长来说更是天的存在,向导呵斥村长,没个样子
村长无奈只好解释说,这位外宾跟们村的一个老村民长得很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亲哥俩
酒井赶忙让村长,把那位老村民请来
有人撒脚如飞去办了,时间不长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即进来一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外面进来的是个老头,肩头披着衣服,头发花白,一走进来便如雷霆岳峙,气场十足
最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老头和酒井长得是一模一样,甚至头发花白的程度都差不多,两人已经不单单是长得像这么简单,而是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像一时半会用语言形容不了,总而言之,任谁一看,这俩人其实就是一人
村长介绍说,这位就是老村民李春满
酒井见到了李春满本人,心中的惊骇无以言表,一直在寻根,一直认为自己就是李春满,万万没想到,当找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真正的李春满还活着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又是谁?
这里有个奇怪细节,让酒井细心地发现了,两人一照面,全屋子的人都震惊非常,包括酒井,但只有一人除外,就是李春满李春满看到酒井之后,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略略动动眉毛,就好像已经知道世上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这个细节可能其人没发觉,却被酒井捕捉到了酒井反应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李春满一定是知情者,自己的一切,一定都知道!
李春满当时打着圆场笑笑说,没想到还有人和自己长得这么像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这件事没有引起谁的太大注意,只当做一个有趣的小插曲
酒井在众人面前保持沉默,觉得自己和这个真正的李春满之间,存在着一种很难言的默契
白天就这么混过去了,晚上们一行人在村委会休息半夜的时候,酒井一个人偷偷从窗户跳出去白天的时候,已经打听到了李春满的家在哪住,所以没有耽搁,一路小跑到了李家老宅
这个老宅,就是现在们所在的宅院
当时李家还是鼎盛时期,家主李春满虽然上点岁数,也算年富力强,几个孩子都是当地名流,二小子更是考近了北京的大学,成了金凤凰老宅上下住着李家大小,几世同堂,端的是其乐融融
酒井到了李家老宅前,正犹豫怎么进去,是不是敲门呢,无意中一推门,竟然没有插,应声而开
里屋正堂里亮着灯,大晚上的很明显,那是一盏老式油灯,火苗扑闪扑闪的,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
酒井掸掸衣服,正步走进院子里,院子的狗都没叫,意识到屋里人应该是预知到要来,做好了准备
深吸口气不急不缓走进正堂,撩帘进去,屋里只有李春满一人
李春满正在油灯下看着一本古书,放下书卷,抖抖衣服说,来了
“知道是谁?”酒井问
李春满说道,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熬夜点灯的看书,就是在等为什么等,应该能想明白,因为,知道是谁
“那是谁?”酒井目光炯炯地问
现在是谁不知道,但知道以前是谁李春满笑着说
“谁?”酒井问
李春满沉默一下,说道,就是
“是?那又是谁?”酒井问
两个人的对话陷入到一种语言陷阱里,不分,酒井心跳加速,终于找到了自己生命的起源,这一切的秘密都是眼前的老人面前
两个老头互相对视,犹如照着一面古怪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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