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祸乱后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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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了承德殿,踏上了贵妃出行专门用的步撵,忽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媚烟!”
愣了愣,转身一看,就看见了同样是乘坐步撵的公孙颖
公孙颖一身华服,穿着只有皇后才能穿的大红色,头上插着一只凤凰步摇,走动间上面流苏也跟着轻轻晃动,整个人看上去自有股威严大气
“怎么会在这里?”公孙颖的步撵来到了面前,她坐在里面,眉目含煞地质问
轻轻瞥了她一眼,平静道:“起轿”
宫人们怔愣了好一会儿,脸色一片犹豫,再次沉声道:“起轿”
轿子被缓缓抬起,公孙颖被忽略了个彻底
公孙颖也有呆滞了,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在身后气急败坏道:
“媚烟,给停下来,以皇后的身份来叫,不过是区区一个贵妃,怎么敢无视说的话!”
步撵悠悠地晃荡着,对着抬起步撵的宫人:“宫中养们是做什么的,都没有给们饭吃吗?怎么走的这么慢?”
宫人们闻言,立刻脸上一紧,低垂着头加快速度地抬起了轿子
后面,公孙颖尖身道:“公孙萱给停下来!”
听到她叫了公孙萱,才悠悠地喊宫人停了步撵
不一会儿,公孙颖的步撵出现在面前,与此同时她那张愤怒到有些扭曲的脸也出现在面前
她盯着,脸色阴沉地开口:“公孙萱,刚刚跟说话,没有听到吗?”
对她盈盈一笑:“皇后娘娘,不知道您刚刚说了些什么话?萱儿一句都听不到”
公孙颖目光有些凶狠,咬牙道:“刚刚叫停下来!”
眸子一片凉薄,皮笑肉不笑地说:“皇后娘娘竟然叫停下来,萱儿怎么一点都听不到呢?”
“萱儿只听到皇后娘娘叫一名媚烟的女子停下来,萱儿也很好奇,那位唤作媚烟的女子是谁?”
公孙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抢先一步道:“还请皇后娘娘说话前三思,您的任何一个举动和言行传出去都会被人拿去分析,媚烟到底是谁,萱儿可从来都没听过”
公孙颖脸色一阵变化眼神闪烁不定,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开口了
意有所指道:“皇后娘娘,您可是一位母仪天下的人,道德和言行都不容有失,说话可千万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不要一不小心被人抓住了您言行不当,对您进行抨击”
公孙颖脸色微变,如果之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这一句话可是明晃晃地表达出了的威胁之意
就是在警告公孙颖,如果她在继续乱说话,继续乱叫的名字,就借此生事!
公孙颖嘴角扯了扯,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努力装作温婉大方的样子,换了一个话题:“萱儿妹妹,看在承德殿里出来,可是太上皇找有什么事?”
笑吟吟地回道:“皇后姐姐,之前皇上没有回越国,是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太上皇不过是想要多多了解皇上”
公孙颖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这一句话正中了她的痛脚
当夏侯冽有难的时候,她没有陪在身边,光是这患难与共的情分,公孙颖拍马都比不上
公孙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的目光有些阴郁,但脸上还是一片笑意道:“多亏了萱儿妹妹那段日子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让皇上龙体安康”
“昨日皇上与一同用膳,还特意提起了妹妹呢,说妹妹贤良淑德今日一看,果然称赞不假,看来之前在王府里对的叮嘱,全都听进去了”
公孙颖挺直着身体,昂着下巴拿出主母的风范道:“萱儿妹妹,以后皇上就交由来照顾,还望萱儿妹妹多与传授传授经验”
眼里一片玩味,公孙颖说的这句话有水准多了,轻描淡写就将与夏侯冽一同共患难的经历给弱化,甚至还隐隐有要将的功劳给揽在身上的意思
勾了勾嘴角,心里毫不在意,她要拿去就拿去,不要总是在面前出现烦就行
朝她微微颔首:“承蒙皇后娘娘看重,萱儿会将皇上喜欢吃的东西抄写一份送入您的朝凤宫中”
话一顿,忽然道:“朝凤宫那片屋顶真是美丽,那只火红色的凤凰画的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如血般的眼睛,每每看去,还以为那只凤凰在盯着呢”
看向了公孙颖,笑了笑:“不知皇后娘娘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公孙颖拳头狠狠攥紧,嘴唇霎时泛起了一抹苍白,这一句话,可是真真的砸到了她的心里去
嘴上笑着,眼眸却是一片冰冷,看着公孙颖的神情一阵变化,就如调色盘那般精彩
昨天,代替公孙颖穿上了鲜红的嫁衣,代替了她和夏侯冽共同站在文武百官面前,公孙颖不可能不知道!
就连昨天,在朝凤宫内与公孙颖圆房的人还是!
公孙颖陡然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见她身子轻轻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连指骨都泛起了一抹青色,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暗想公孙颖的涵养真的好了很多,这事搁在以前她绝对会暴怒的与对峙,与撕逼,现在却强忍着一句话都不说
人都是在不断成长的,她成长了,也成长了嘴角勾起了一抹凉凉的笑意,以前的见好就收,现在只想要
祸乱后宫!
“皇后娘娘”轻轻感叹了一句,“朝凤宫里真是漂亮,萱儿以前面见皇后,有幸出入过朝凤宫一趟,看见了那只火红的凤凰,觉得它漂亮吗?”
整个朝凤宫内绘有凤凰图案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皇后的寝室
就算去过朝凤宫,也不可能进入过皇后的寝室这是在提醒公孙颖,昨日,就和夏侯冽在这寝室里红鸾颠倒,翻雨覆雨!
公孙颖脸色一片铁青,双眼狠戾地盯着,声音仿佛从牙齿里挤出:“很漂亮,非常漂亮,从来没见过如此逼真的凤凰!”
一字一句,她都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就这么看着她,眉梢轻抬,眼中露出了丝丝得意,就像是一个胜利者在向失败者炫耀一样
原来趾高气昂的感觉是这样妙,果真是妙极了
见她已经气得一句话都极难说出口了,提出了辞行,这一次公孙颖再也没有阻拦,巴不得赶紧离开
步撵缓缓升起,与公孙颖擦肩而过,看见了她那双满是仇恨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忽然,眼角的余光瞄见了她手上戴着的指甲套
古代女子都有留长指甲的习惯,为了保护指甲不被轻易折断,她们都会戴上又长又尖的指甲套,就像是鸟儿的喙那般
公孙颖戴着指甲套并不出奇,只是她戴着的那个样式,却让印象深刻
之前和罗清颜在避暑的宅院里,们互相抓着对方以免走失,就是有一只尖锐的指甲套忽然冒出,戳痛了的手,才让放开了罗清颜
被叶冉抓住之后就一直在想到底是怎么识破的伪装的想来想去,很有可能是当初被人群推搡到地上那时候,叶冉就注意到了!
眼里泛起一抹恨意,如果不是那个指甲套,如果没有摔在地上成为众人目光的中心
闭上了眼睛,狠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刚才对公孙颖那些手段,还是太过便宜她了!
回到了贵妃所住的临华殿,意外看见了成沁,南嬷嬷和柳依
她们一看见,皆是泪眼朦胧,成沁更是忍不住将给抱住,“夫人”
拍了拍她的肩膀,先是将殿内的宫女全都挥退了出去,才看向成沁等人道:“之前被人掳走以后,们可出了什么事?”
成沁摇了摇头,脸色一沉,这个丫头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便将目光看向了南嬷嬷
南嬷嬷眉宇轻皱,整个人看着有些严肃,看向时欲言又止
眉头轻蹙,轻声安慰了成沁几句,又让柳依带着成沁出去,寻了一个宫女带她们去换一身衣服
成沁等人进宫来,一定是夏侯冽的安排,在宫内毫无人手,能依靠的只有她们三个,她们想来是被夏侯冽送进宫中伺候的
成沁等人一走,立刻关上了房门看向南嬷嬷:“嬷嬷,被人掳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南嬷嬷看着,沉沉一叹,并没有说她们遇到了什么,而是道:“小姐,又何苦如此”
咬了咬唇,手微微握紧,南嬷嬷猜到了她猜到了是故意被人掳走逃出去的
她在虞美人里就跟着,也算是一步一步看着长大的,心思比成沁细腻,再加上在南蛮的时候跟她说过一些话,南嬷嬷不难猜到的想法
深呼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嬷嬷,事已至此,那些往事就莫要提了”
“被人掳走了以后,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嬷嬷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发生了一些小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定疆王认为们与刺客有关系,将们一并押入了地牢”
眉头一皱,嬷嬷继续道:“小姐,您放心,们没有受到任何刑罚,被押入地牢只是走个过场,被关押了一日,王爷就亲自来地牢将们给放了出去”
神情一顿,低声询问:“那时候的王爷脸色如何?”
南嬷嬷:“老身看不出来,王爷终年表情都是那个样,只有看见了小姐之后神情才会有些许细微的波动不过老身能感觉到,王爷很着急,是真的很担心小姐”
低垂着头,如果夏侯冽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的话,真的该要哭了跟在身边这么久,就算是一块石头都要被捂热了一点吧
只是担忧也仅仅是担忧罢了,想要的,永远也给不起
耳边传来嬷嬷一声沉沉的叹息:“小姐,您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跟老爷过日子吧贵妃之位,有多少女子终其一生都达不到”
咬了咬牙,藏在袖间的拳头不断收紧,“嬷嬷,明明知道要的不是这些”
嬷嬷:“可小姐您爱上的人,是雄才伟略的皇上啊!”
怔了怔,神情有些恍然:“嬷嬷,说如果不做这个皇上该有多好”
嬷嬷没有回答的话,只走到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的肩膀
将头埋在她的怀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夏侯冽不可能不做皇上,要那所谓的师傅解毒,就必须坐上这个皇位
夏侯冽也不可能会爱上,因为一旦爱上了,就会死
就算爱,也必须要装作不爱,就如之前的一般,明明心底爱着,却又害怕受伤害而远离
和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一时悲恸万分,哭的更加凶猛了
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幸福,什么都不知道,面对夏侯冽的冷漠无情,可以将一切的责任都推脱到的身上去
但事实被叶冉所点破,才知道原来也是迫不得已
为了活下去,连爱一个人都是一种奢侈
哭了不知多久,哭到泪水干涸,哭到身子无力,才停下了哭泣,转而为哽咽,嬷嬷一直陪伴在身边,默默地轻拍着的肩膀
这一场啜泣真是哭得痛快淋漓,多日以来紧绷的情绪仿佛也随着哭声而排解了出去
哭累了,便躺在床上休息,再一次醒来,已是下午时分
摸了摸放在眼上的鸡蛋,将它拿了下来,从床上躺起,成沁等人正守在身边,听到了动静赶紧看了过来
见醒了,成沁道:“贵妃娘娘,您可是饿了?”
她不提起还没什么感觉,一提起就感觉腹中一阵饥饿,便朝她点了点头
忙活了好一阵子,刚准备服用点心,就听到有宫女进来通传
“萱贵妃,穆妃娘娘求见”
眼神一凝,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正在用膳,若她不怕浪费时间,就让她在外厅里等着”
“是的,娘娘”宫女应声退下
门一关,成沁就担忧地看向:“萱贵妃,这位穆妃娘娘可是太后娘娘的表妹?”
捻起一块小巧精致的桂花糕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好一会儿才回:“是表妹无疑”
成沁抿了抿唇:“娘娘,要不们不见她?”
抬起头看了成沁一眼,“为何不见?”
成沁犹豫了一会儿,“太后娘娘所在的穆家与公孙家是世仇,成沁听人说了,当时公孙家全府都被沦为阶下囚,其中穆家就出了很大一份力”
说到这里,成沁俯身在耳边低声道:“坊间有传闻,其实公孙府根本就没有与反贼夏侯尊合作,穆家搜查到的是一些夏侯尊还是思危王的时候,两府来往的书信”
脸色一肃,将手放在了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成沁,这种话说与听就行,可不能往外传出去”
成沁立刻点头:“娘娘,奴婢谁也不说,只对着娘娘说!”
站了起身,一手端着一盆桂花糕,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南嬷嬷,要是能从她身上学到一成本事,也不用替担心了”
成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迈开脚步往房门走去,耳边传来成沁的话语:“娘娘,您去哪儿呀?手中这碟桂花糕奴婢帮您拿着,您小心摔着”
从善如流地将桂花糕递给了成沁,悠悠开口:“穆家小姐亲自上门来拜访,怎好意思让她多等”
就这样,带着成沁,成沁手里端着一盆桂花糕,两人一同去见了穆妃
穆妃很年轻,看上去才刚到及笄年岁,她有着一双和穆令婉太后相似的容貌,甚至还青出于蓝胜于蓝
她不仅容貌比太后的还要小巧精致,就连声音也娇软如莺燕啼鸣,嗲的让身为一个女子,都有些受不了
她一见到,规规矩矩地给行了一个礼,出声道:“穆令柔见过萱贵妃,萱贵妃吉祥”
她话一出口,的皮肤就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身子都轻轻颤抖了起来
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臂,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恶寒感给甩掉,“穆妃快快请起,快,给穆妃赐座”
等她坐下,又让成沁将手中拿着的桂花糕放在桌子上,笑吟吟道:“今日本贵妃身子乏,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没想这一休息就休息了一个中午,错过了午膳”
“穆妃来也是赶巧,刚醒来吩咐宫人布膳,这时候就过来了本贵妃左思右想,妹妹难得今日上门来唠嗑,总不能让久等,便让宫女端了碟点心过来”
推了推桌子上的桂花糕,将其推到了穆令柔面前,声音欢快:“穆妃快尝尝,这碟桂花糕御膳房做的不错,都已经吃了一叠了,吃完还想再吃一碟”
穆令柔脸上笑意一僵,推脱道:“谢谢贵妃娘娘好意,只是柔儿已用过午膳,不小心肚子有些吃撑了,现在还隐隐感觉有些积食,这桂花糕实在是吃不下了”
宫中的任何一件东西,没有经过手检查的都碰不得,谁知道那些东西是不是被人暗暗下了毒?尤其是跟吃有关的东西
上一世曾看过电视剧,宫里的妃嫔茶水都是不入口的,润润唇就好,各种宴会上的吃食也是不入口的,动动筷做做样子就好,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下毒
虽然夏侯冽曾经跟说过,在宫里往饭菜下毒这些事根本不可能发生,所以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但此时穆令柔这番姿态
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她是在担心往桂花糕里下毒?
心中升起了一抹恶趣味,又将桂花糕朝着穆令柔的方向推了推,“令柔妹妹,这个桂花糕真的很好吃,确定不尝尝吗?”
穆令柔眼里闪过一抹惊慌,身子都往后倾斜了一小部分,“不了,萱贵妃,令柔肚子胀,不适宜吃东西”
脸色一沉,“砰!”的一声用手拍了拍桌子,“穆妃可是在担心往桂花糕里下毒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
穆令柔被陡然一拍桌子,整个身体跟着一颤,她赶紧跪在了地上朝磕头道:“萱贵妃,令柔没有这个意思,令柔只是肚子胀了,吃下桂花糕会更加不好消化”
用手捻起了一小块桂花糕,悠悠道:“肚子胀而已,又不是吃不下东西”
站了起身,蹲下身子将桂花糕递到低下头的穆令柔嘴边,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蛊惑意味:“吃下这块桂花糕,们继续来谈话”
穆令柔身子直颤,似是没料到竟然会这么强硬
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见她额头已经布满一片汗水,看向的双眼也惊恐无比,有些出神地想,原来这就是欺压人的滋味
谈不上什么快感,反而感觉有些无趣,这些恐惧的表情不想要看到,太多负面的能量了
也是,估计天底下也就只有叶冉那种心里扭曲的人,才会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滋味吧
耳边传来穆令柔就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贵妃娘娘,令柔的肚子很胀,实在是吃不下这块”
她话还没说,就将放到她嘴边桂花糕拿了回来,放入了自己嘴中
穆令柔眼里瞳孔一缩,声音一滞,就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忘了
对她轻轻一笑,细嚼慢咽地将嘴中的桂花糕给吞入府中,才悠悠开口:“令柔妹妹,其实这个桂花糕是真的很好吃,不能吃实在太可惜了”
穆令柔脸色一片僵硬,好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勉强对笑了笑:“是啊,令柔不能吃实在是太可惜了”
将她扶了起来坐回椅子上,自己也坐在了椅子上,吓唬完毕,接下来就是谈论正事的时候了
边用手拿起一块桂花糕,边问:“不知令柔妹妹今日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可能是之前的敲打让穆令柔收起了许多心思,她没有兜圈子,直接跟说:
“七日后就是花朝节,宫里一直都有举办花朝节赏花的传统,令柔今日前来,是想和贵妃讨论这件事”
“皇上刚刚登基,一切都百废待兴,忙着处理政务,后宫众多姐妹好几日都没看过皇上了妹妹想要问一问贵妃,花朝节那一天,皇上可否前来观赏一下?”
好几日都没看过,在心底嗤笑了一声,昨日夏侯冽才封了一堆妃嫔,在册封仪式上她们不就看过夏侯冽了吗?
明面上说是想要在花朝节上看一看皇上,实际上她们想要的是夏侯冽多多出入后宫
是夏侯冽的宠妃,穆令柔今日前来问,是想要试探的态度,看是要霸着夏侯冽不放,还是愿意让夏侯冽雨露沾均
这后宫中的每一个人啊,真是说一句话都要让人思考许久,才能揣测出意思
慢条斯理地将一块桂花糕放入了嘴中,吊了穆令婉好一阵才开口:
“们想要让皇上过来,直接找人递牌子传消息便是了,本宫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皇上的,怎么能猜到皇上的心思?”
“再说了也说了皇上才刚登基,处理政务繁忙,们身为皇上的女人,自然要多多替皇上考虑,皇上能来和不能来又如何?只要心意到了,一切都好”
轻声开口,话语一片平静
穆令柔目光微闪,“贵妃娘娘说的是,令柔明白了”
她随后站起了身,迅速向提出了辞呈
再三挽留,伸手指了指桌上被吃了大半的桂花糕,“令柔妹妹确定不尝尝这桂花糕,真的很好吃”
穆令柔退后了几步,神情间略有些警惕,“多谢萱贵妃好意,令柔身子不适,与这美食无缘了”
闻言,略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罢罢罢,退下去吧”
穆令柔转过身子,逃一般地离开了临华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一片幽深
成沁见人离开了,凑到耳边道:“娘娘,那位穆妃一点都不相信您呢”
垂了垂眸,“皇宫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多长点心眼也是好事”
成沁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娘娘,是不是想要离开?”
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些惊讶:“为何会这么想?”
成沁担忧地看着:“娘娘,给的感觉非常丧气,完全没有南蛮那种活泼的生机,成沁自从在皇宫中见到您,就感觉您心中似是压着什么事”
怔了怔,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手被成沁给抓住,她坚定的话语从耳边传来:“若是娘娘您在宫中过的不开心,成沁愿意帮娘娘”
“好了,成沁”开口打断了她说的话,肃着一张脸看向她:“今日这番话日后不想要在听到第二遍!”
成沁欲言又止地看着,眉头都纠在了一起
缓了缓脸色,“成沁,日后切记谨言慎行知道信任,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要做什么一切都心中有数,不会麻烦到身上”
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成沁的脑袋,声音极轻:“日后离开了,可千万不要在这么傻的跟人说这些话了,小心祸从口出”
成沁听闻,眼睛霎时红了起来,豆大的泪珠子在眼眶里迅速凝聚,不一会儿就滚落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开口:“小姐”
成沁将头埋首在怀里,声音同样很轻地回:“小姐,成沁舍不得”
轻拍了下她脑袋,心思单纯的人直觉往往都很敏感,希望日后不在了,成沁能靠着这些敏感的直觉躲过祸事吧
“砰!”厅被人敲响了起来,南嬷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贵妃娘娘,太皇太后派了宫人过来传话,要您过去一趟”
成沁赶紧站直了起来,胡乱用帕子擦了擦泪水,“娘娘,会不是穆妃搞的鬼,她才刚走,就被太皇太后传召了?”
想了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会是她,穆妃现在还需要讨好,不会做出这种与敌的事情”
成亲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抹不解:“讨好?她不是太后的表妹吗?”
迈出了脚步,悠悠道:“虽然是表妹,但太后是太上皇的女人,穆妃是皇上的女人,之前的太后还和皇上有过矛盾,穆妃若是个聪明的,就会趁早断了太后那边的关系”
否则按照夏侯冽那性子,穆妃绝对会被太后给拖垮
成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推开了宫门,看向了南嬷嬷,没有让成沁跟随一同去太皇太后的万康宫,而是随便挑了几个看得顺眼的宫女同去
脑海里闪过太皇太后对三番四次的态度变化,心一凛,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乘上了步撵,发现前面带路的一位太监公公的背影有些熟悉,等去到了万康宫从步撵下来时,才发现这位公公是以前跟在太上皇身边的周公公
想了想,让那些宫女都在外面等,独自一人和周公公走了进去
走入了大殿,拐到一处偏殿时,周公公忽然停下了身子,朝向轻声道:“萱贵妃,皇后也在这里”
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来者不善!
公孙颖早上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现在一定是联合太皇太后一同报复
轻声回道:“谢谢公公提醒,日后公公有什么用得上萱儿的地方,还请直说”
周公公目光不一会儿变得复杂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是要跟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了一句轻轻的“嗯”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气馁,抬脚踏入了偏殿内
门一推开,就看见了公孙颖正在跟太皇太后冲着茶水喝,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还有几位妃嫔围绕在太皇太后身边,给她捶捶腿揉揉肩,顶替了奴婢的活计
眼神微闪,脑海中闪过千般思绪,没想还有其妃嫔在场,看来这次公孙颖是下了狠劲,要利用在这群人面前立威!
嘴唇勾起了一抹轻笑,疾步走入了殿内,这时殿内的太监才刚刚通传:“萱贵妃到!”
太监话语一落,太皇太后还没有抬起头来看向,就已经“砰”的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抢先一步委屈地哭喊:“太皇太后,萱儿好冤啊!萱儿被人冤枉说抢占皇上,被人冤枉是一名妖女,求太皇太后替萱儿做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呆愣在原地
用手狠狠地捏了大腿一把,眼眶中的泪不一会儿就流了出来,酝酿起情绪,歇斯底里地哭着:“太皇太后,萱儿好冤啊,萱儿是被冤枉的”
太皇太后回过神来,赶紧命宫人将给扶起来:“怎么回事,有什么冤屈?”
哽咽了一声,哭得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
“萱儿今日隐隐听到有人在讨论说是一个妖女,总是霸占着皇上,她们还说向皇上献谗言,所以才能宠冠后宫”
“放肆!”太皇太后眉头一挑,怒喝道:“是谁说这些话?”
摇了摇头,“萱儿不知道,等萱儿激动地想要跑出去跟她们理论时,那人已经跑走了,萱儿只看到了一处鲜红的衣角”
太皇太后脸色微沉:“是在哪里看到的?”
呜咽了着,拿出帕子抹泪道:“萱儿是在承德殿外听到的,那时候乘坐着步撵,耳边就飘来了这么一些声音,等萱儿想要回头找寻时,又听不见声音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皆一阵变化,她们不由将目光瞄向了和公孙颖之间
低垂着头仍是保持着啜泣的姿态,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
宫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瞒不了别人,早上和公孙颖在承德殿偶遇这件事,只是一个上午就全都传开了
而整个皇宫里能穿大红色衣裙的女子,也就只有皇后
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公孙颖恼怒的声音:“萱贵妃不要血口喷人,和在承德殿相遇,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话!”
哽咽道:“皇后娘娘,萱儿从来没说这些话出自口,萱儿连说这话的人外貌都没看清楚,连萱儿也不知道是谁”
潜意思是,公孙颖这么急着跳出来撇清关系干甚?
抬头一看,公孙颖被噎的满脸通红,她咬了咬牙,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被太皇太后给止住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臂,威严肃穆道:“好了,不要乱自猜测,以免姐妹们各自伤了和气,估计是哪一个嘴碎的宫女说出口的,亦或是萱贵妃看错人,听错了”
姜还是老的辣,只一句话就将先声夺人的优势给化解,还暗讽可能是出现了幻觉,听错看错,这不是指在自说自话吗?
再次跪了下来,啜泣道:“太皇太后,萱儿是怎样的人太后还不清楚吗?萱儿怎么会进献谗言呢?”
“萱儿对朝廷之事又不明白,跟何况后宫妃嫔不得涉政,给萱儿一百个胆子,萱儿也不敢妄议政事至于皇上对萱儿宠爱,那也只不过是因为萱儿体贴可人”
话一顿,哭道:“如果各位姐妹们对皇上宠爱萱儿非常不满,萱儿日后见到了皇上,会跟皇上提起这件事,恳请皇上将对萱儿的这份宠爱分给其姐妹们”
话一出口,各位妃嫔们包括是太皇太后,都神情古怪地看着
女子后宫争宠很常见,们估计还第一次见到不想要帝皇宠爱的妃嫔
公孙颖眼睛一亮,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说一个“好”字!
关键时刻,还是太皇太后先反应了过来,见她正握着公孙颖的手倏地收紧,其妃嫔再看,所以没看到公孙颖脸上的表情
唯有看的一清二楚,原本兴致勃勃的公孙颖忽然脸色微变,脸上闪过一抹扭曲的痛苦之色
太皇太后眼睛微眯,看着道:“萱儿想差了,后宫妃嫔的存在是为了给皇上排忧解难,让皇上在繁忙的政事中能够得到一丝放松,同时替皇室开枝散叶”
“皇上白日在朝上处理政务已经很累了,晚上还要面临的抱怨,这不是徒徒增添了皇上的忧虑吗?”
低垂着头,凉凉一笑,说的真是好听,不过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以前太皇太后看好的人是夏侯尊,但夏侯尊都已经被杀死了,坐上皇位的人是夏侯冽,她为了缓解和夏侯冽之间僵硬的关系,就会从夏侯冽亲近的人入手
她之所以不让去说,估计是怕夏侯冽想多,毕竟去了一趟万康宫就跟提起这些事,是个人都会多想,是不是太后逼迫去做什么事情
思忖间,耳边飘来太皇太后威严的声音:“们都给听着了,日后后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麻烦皇上,们可以找哀家,哀家会替们解决”
这话说的挺有意思的,太皇太后这是要插手后宫事物,架空皇后的权力?
没有细想,各位妃嫔包括在内,纷纷应是,唯独公孙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紧接着,太皇太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至于刚刚说的那件事”
她话语一顿,“萱儿的品性哀家心中明白,她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狐媚子,以后萱儿若是听到了什么传闻,直接将散播传闻的那个人给抓起来,哀家定会替做主!”
抬起头,热泪盈眶,装作非常感动地说:“多谢太皇太后愿意替萱儿做主”
眼角的余光瞄向了公孙颖,发现她正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语不发,神情颇为不甘
怕被人发现,她赶紧低下了头隐藏了脸上的表情
不甘吗低头冷笑,换做是,也肯定会不甘的原本是联合太皇太后一起对进行声讨,没想最后却变成了的夸赞会,如何能甘心?
用帕子抹着还在不停流泪的眼睛,遮住嘴角勾起的冷嘲,只能说她太笨了,就像以前的那样,总是寄托着别人,结果到头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太皇太后又说了一些话,几位妃嫔也纷纷开口,气氛才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忽然某一瞬间,她又将矛头对准了
太皇太后拿起了桌上的一盏茶喝了起来,悠悠开口:“听一些妃嫔说,刚刚穆妃去临华殿找了?”
心一凛,装作小心翼翼地回道:“是的”
太皇太后眉梢一挑,声音平静的毫无异样:“哦,穆妃找做什么?”
在心中组织好语言,轻声回道:“穆妃找询问关于花朝节的事情,七日过后就是花朝节,她问需要准备点什么”
抬头看向公孙颖,微微一笑:“萱儿对花朝节也不甚了解,就跟她说去找皇后谈谈,估计穆妃之后就会去找皇后了”
自然没有跟穆妃说过这些话不过穆妃看上去是个聪明的,听到了传出去的风声,应该会主动去圆了说的话,毕竟这样对对她,都好
公孙颖愣了愣,没有关注花朝节而是关注在了另外一件事上,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萱儿妹妹真是得人心,穆妃第一时间去找商量而不是找本宫”
赶紧摇了摇头,“皇后娘娘,穆妃不愿找是因为才刚接手后宫杂事,她怕操劳成疾,所以不想多麻烦,不信可以问问其妃嫔,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公孙颖闻言,扫了其妃嫔一眼,那些妃嫔面面相觑,有一个被推了出来,硬着头皮回道:
“萱贵妃说的是,皇后娘娘整日操劳,们看着也心疼,既然不能替分担事情就只能尽量减少杂事让忧心”
后宫的女子哪一个不是人精,见风使舵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好,才刚被太皇太后力顶,她们不会犯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作对!
公孙颖“呵呵”地笑出了声,拿起帕子捂了捂嘴:“花朝节这种节日庆典,在本宫眼里是一等一的大事,不是什么杂事,以后们有什么想法,皆可以到本宫面前来说”
她意有所指道:“就不需通过萱儿妹妹来转告给本宫听了”
妃嫔们纷纷回应:“是的,皇后娘娘”
公孙颖随后将目光看向:“花朝节是皇上登基以来本朝的第一个节日,一定要慎重对待,不知萱儿妹妹有什么想法?”
垂了垂眸子:“萱儿才疏学浅,没有什么想法”
公孙颖盯着,忽然轻轻一笑,声音都变得温和了起来:“既然萱儿妹妹什么想法都没有,那就分配一件事给做吧”
没等开口,她继续道:“萱儿妹妹可不要推辞,是贵妃娘娘,只有能胜任这件事”
心一个咯噔,抬头看向公孙颖,见她眸子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脸色微微一沉
平静开口:“皇后娘娘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