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装神弄鬼(7)
忠澜听了一阵心酸,父亲一向不在人前坦露自己的心事,如今不管不顾,只想见母亲,怎能不让担忧?
可惜自己不通医术,只得在路上派人快马去寻了七弟媳许氏,那位远去西夏的许芫桐,说不定许氏能知晓的踪迹以与父亲的渊源,只要得知,必定肯前来相救
一路到了莫城,秦道川的外伤倒是渐渐好转,但是整个人仍旧没有气力,依旧昏昏沉沉许氏和忠漓早已候在那里,探脉之后,许氏单独对忠澜、忠淇和忠漓说道:“医术不精,但国公爷的脉像确实不好,像是肺脉受损的样子”三人一听,心都凉了半截,父亲旧疾正在此处,忠淇不甘地问道:“父亲那里明明没再受伤,怎会伤了肺脉?”
许氏说道:“们也听听军医的说法”
问过军医,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忠澜心急,催促道:“实话实说”
军医叹了口气,“要是许名医在就好了,依看来,将军像是脱力太久,牵动了内伤其的,也说不好”
忠澜还需再问,忠漓怕吓到军医,将拉到一旁,劝道:“军中的大夫只善治外伤,这种内伤得另寻人诊治”
忠澜顿时开窍,连忙招呼秦风和秦云,一个去西郡寻专治内伤的名医,一个回南关去寻
问起许芫桐,忠漓替她答道:“们得到信就四处去打听了消息,暂时还未有回音”
若舒是在二十天后到的莫城,秦海顶着一双红眼来报信时,若舒正打算在入冬前回京,毕竟忠清和娴苔都在京城府里,秦道川又不在,她有些放心不下
婉珍执意留在青州,她也颇为理解
秦海起初还不敢说出实情,只说将军受了伤,骑不得马,有些牵念夫人
若舒整颗心如坠无底深渊,直接对说道:“说实话”
秦海只得如实以告,若舒一刻也没耽误,要暗卫沿途去寻擅治内伤的大夫,寻到了就直接送往莫城,自己则日夜兼程,连住宿都免去了,赶到莫城,秦道川已不大好
骑马在半路接到她的忠澜陪着若舒刚下马车,就看到忠湛跪在秦道川的屋外,满头满身的雪
若舒恍若未见,径直越过了忠澜回首,轻声说道:“长兄,外面雪大,去屋里吧”
忠湛犹如木偶,一动不动
若舒进去,正好见咳血不止,忠澜的一句‘母亲来了’提醒了秦道川,抢过忠漓手里的棉巾拭去嘴角的血痕,见若舒也未靠近,只愣愣地看着自己,轻笑道:“是污血,咳出来就好了”
其实令若舒愣住的,并不是的咳血,而是消瘦的面容,灰败的脸色,因为肺热的缘故,嘴唇红得异常,就算不懂医理,也能明白如今大致的状况
“先行的大夫看过了么?”若舒轻声问忠澜
忠澜回道:“已经看过了,都说父亲好多了”纵使再努力,若舒也能听出话语中的牵强之意
忠漓收拾好床边,空出了位置若舒慢慢走了过去,不待她坐下,秦道川已然伸手拉住了她,“辛苦么?”若舒摇了摇头,的动作有些急切,站立不稳的若舒险些扑到了的身上
“嫁入行伍之家,早晚有这一日所幸众多儿女皆已长大,忠清和娴苔日后就只能夫人多费心了”虽然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可起伏的胸膛还是出卖了
或许是内心有太多的不甘心,握着若舒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添重了些,若舒回道:“好生养伤,请了许多大夫,总有对症的”
秦道川却似毫不在意,“并不惧死,若有不甘心,便是不能与白头到老”
若舒正欲开口,却接着说道:“先走一步,在来世等,慢慢来,不急”或许是话多了些,又止不住咳了起来,尽管强行将嘴里的血咽了下去,仍有些许的残血自嘴角溢了出来见若舒打算起身,将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拉紧了些,因为不能言语,只能摇头示意
若舒抽出自己的丝巾,轻轻为拭去嘴角的血痕,一低头,早已满溢的泪水滴落了下来“莫哭,相处半生,难得见如此”却因为这句话,又带出了咳嗽
若舒无言地摇了摇头,泪水却越发汹涌
之后,几次张嘴都未能如愿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内心的焦急和无措只能反应在紧握着若舒的那只手上,若舒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秦道川未尽的话语
“歇歇,又不走”若舒宽慰着,不甘心地看了眼静立一旁的大夫,对方只是赶紧低下了头,再没有其的表示
门帘掀起,忠淇走了进来,见忠澜、忠漓和许氏早已泪水涟涟,跪在床前下意识回头望了眼,快走两步,也跟着跪了下来
秦道川无奈地朝着若舒笑了笑,缓缓伸手,从她的脸颊滑过,手指努力地从她耳后拨下来几缕秀发,却只得做到此处,带着满眼的不甘和留恋赫然长逝
若舒呆坐在那里,任由那只无力的手从自己胸前滑落,只感觉到秦道川手劲的渐渐消逝,透着一股冰凉
一旁的大夫轻声说道:“将军——过了”
屋外的忠湛听见屋内传来几声‘父亲!’哪有不明白的道理,重重将头嗑在了雪地上
因为要为秦道川更衣,许氏与忠漓去扶若舒,发现母亲被父亲握住的手腕已是一片青紫扶起她时,母亲的身子竟是瘫软无力的
看到忠澜和忠源为秦道川换上的竟然是鲜红的婚衣,从头到脚,一样不落
若舒心如刀绞,心中悔恨不已,早知如此,自己方才为何不多说几句让暖心的话,让明白,如今早已不再计较当初
“拿剪子来”轻声说完,见忠漓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绞了这缕头发让父亲带去,好全了的心愿”
当初因为两人并未全礼,所以也未结发留存秦道川最后时刻心心念念的想必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