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落叶
下车，见老头还没反应韩东笑着拉开了车门：“等谁呢？”
傅立康这才发现人在眼前，迅速收敛神情，冷淡瞟了一眼：“吃饭没”
“吃了，吃的早饭”
韩东回答着走下来，抱了一下而后嗅了嗅：“身上怎么有味？几天没洗澡了走，带泡泡去”
“现在？”
“对，今天在外头吃吃完带泡泡澡，再买几身衣服记得小区有几个单身老太太呢，把自己收拾利索点，说不定能领回家一个”
傅立康迟疑拍了拍背部，眼中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倒没说别的，看开车门，顺从坐到了后排
韩东跟着回车上：“带们俩去找家餐厅，在附近就成最好订个包厢，不然太乱”
“好嘞，两位领导坐好，这就开车过去”
江源平稳开车，载着两人去了经常招待客户的那家中餐厅
饿倒是不饿，点完酒菜，全程充当了服务生角色
边端茶倒水边听着两人聊天
很长一段时间以为韩东是因为傅立康身份，才会故意保持着关系还以为，韩东的一切都是这干爹给的每趟来上京必然在这陪老爷子一天，也当韩东是为了老爷子身后的影响力
慢慢的，随着地位转换，身份转变，随着老头再也帮不到什么的时候，还是十年如一日的一到上京，没急事情况下第一站就是找傅立康
风雨无阻，心意昭然这才相信，是自己想的太龌龊，把韩东想的太龌龊
……
韩东倒不知江源怎么看待自己，就是做一件事的时候，能沉入一件事中
陪老人，就单纯的陪老人
不问身体如何，不问衣食住行如对待普通朋友般，聊聊工作，聊聊家人，聊聊爱好，偶尔讲一讲老头最挂念的茜茜
人生就是遗憾，空缺的恰恰也因遗憾空缺而美好
天天把老爷子带在身边，不说老爷子不愿意，自个亦不确定会不会失去陪伴的耐心这样就挺不错，每次出差完，来看上一眼买几件衣服，带洗个澡，随便走走逛逛
能说一些跟其它人说不了的话，吐槽一些只有能懂的牢骚
吃着吃着，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韩东带傅立康去温泉会所之际，电话响了
以为是那个小助理霍一桐到了上京，拿出来观看之时才发现不是的电话，还是那个不知该不该接的人所打来
犹豫片刻，韩东让江源先把老爷子带进去，自己则暂时等在车上摁了接听：“雨薇姐，之前在飞机上，没信号！”
“嗯，来上京了没”
“在陪老爷子”
“身体怎么样”
“挺硬朗”
“那就好，今晚有时间没？”
“电话里说呗，今晚想跟老爷子住一块明天呢，又有个演讲的事儿，完了就得转去A境”
“长隆科大的百年校庆？”
“怎么知道”
“长隆对媒体已经确定回复，会作为第一个特邀嘉宾，进行演讲明天也会去长隆，当个听众……忘了告诉，留学前，在那所学校呆过一年多长隆，是的母校之一”
韩东下车靠着车门，敲了敲脑袋：“雨薇姐，还有别的事没？”
江雨薇轻笑：“有，等着邀请跟一块去A境呢”
“不行！”
“电厂有叔叔的一份，想去那边看看，需要答应么？”
“别开玩笑，那边至今还时不时会有乱子而且，被媒体拍到，简直是要的命……”
江雨薇声音转淡：“不是在请示，A境肯定会去跟同行与否，无所谓”
韩东蹙眉：“雨薇姐，知道想的有点多，但事实摆在眼前那些流言蜚语，很难入目没关系，但对于小梦跟，关系很大无法想象她误解，会是一种什么心情也想象不到这么个不沾世俗的人被俗事缠身后，影响会有多大”
江雨薇不为所动：“既然是俗事，就不会缠着不放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去愚蠢的改变自己韩东，不应该是这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个性仅事微如此，就扩散发散，草木皆兵”
韩东不与她论，只道：“这边有点忙，明天见面再说”
“别见面了，只认识以前的韩东”
随着电话被挂断，韩东莫名沉重率性而为，率真而交事至此，方才自己看不穿自己，更看不穿她
俩人本该是那种心有默契，高于朋友的知己
退一步，惋惜前一步，禁忌
那到底是何时开始，进入了这种如沾火油，稍不甚就粉身碎骨的状态中
迟疑中，韩东只能暂时摒弃杂念，换衣进入了温泉会所
泡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把江源的车借过来，带着傅立康去买了几套衣服接着，才找了个相对幽静的道路，并肩散步
落叶泛黄，密布着铺满脚下沙沙声响，韩东脚尖碾了碾：“兰姐最近跟联系没？”
傅立康沟壑密布的脸上，难得没了严肃：“年轻人，有心事啊”
韩东带着三分酒意，言辞开阔许多：“谁会没心事儿，一睁开眼就大几千万的工资往外出，能不心事重重诶，年轻时候有没有做过对不起阿姨的事儿？”
傅立康不介意言辞无忌，摇了摇头：“没有，这一生除了大家就是小家有过杂念，稍纵即逝但在阿姨之前，境界倒没那么高”
“认为该做什么，是生来赋予的使命把属于自己的使命完成，对错，还真没具体考虑过”
手搭在了韩东肩上，傅立康轻轻拍了拍：“不过都没关系，不想就更没关系老了，人老，思想也老一切，需得自己去悟”
“像这么大年龄的时候肯定能自悟”
傅立康爽朗直笑：“那就慢慢来得相信，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走眼任何人”
“都混到为钱奔波了，还没看走眼呢当初扶持的要是文宇，成就肯定比现在更高”
“出于公心或者私心，都得把精力放身上再则也没有如果，如果没有，文宇没那么大压力，未必更好”
“这倒也是，那家伙心高气傲拼命的练，拼命的学，目的就是超越身边所有人”
傅立康脑中画面闪烁，眼中亦流转着温情和回忆
有时会想，怎么翩翩年少，眨眼已至迟迟暮年当清晰回忆起每一件骄傲或者遗憾的事情，莫大的成就感却也能抵消杂念
就这么平缓的过下去，熬到能看到下一辈儿真正成熟起来，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