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仙体

第196章 乱葬岗的变化(6)

队列里的喝骂声瞬间密集如雨点:

“!抱孩子呢还是端枪?棍尾顶在肩窝!顶实了!”

“!棍子平端!指着前面!不是戳地!”

“!身子太歪!腰挺直!脚站稳!重心下沉!”

“张石头!手臂别跟螃蟹爪子似的张那么开!贴紧身体!对!就这样!保持住!”

训练的时间比站队列更难熬

长时间保持一个紧绷的姿势端着木棍,端到臂骨发酸,颈骨僵直

然后是一遍遍地听口令变换动作:

“端枪!”

“放!”(木棍拄地休息)

“端枪!”

“刺杀!刺!”(用力把棍子向前戳出)

“收!”

“端枪!”

从中午到半夜,几千根木棍在号令下齐刷刷地抬起、刺出、放下

刺出时带起的短暂呼啸,竟然也凝聚出一股微弱但足以让老张头骨头发寒的气势!

狗蛋学得最快,姿势最标准

婆娘动作笨拙,但极其认真

老张头虽然觉得这棍子翻不了地,也护不住苞谷,但本能告诉,这是在学一种保命的本事,就像种地得先磨好锄头

咬咬牙关,强迫自己僵硬的老骨头跟上节奏

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

没有夕阳的山谷光线愈发黯淡

老张头放下酸痛的臂骨,手里这根粗糙的木棍,似乎都被攥得光滑了些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同样疲惫不堪,但眼神深处那近乎麻木的绝望似乎正被一丝丝疲惫和隐约的“会点什么”的成就感取代的同伴们,又低头看向脚下这片被们成千上万次脚步踩踏得异常结实的土地——这是训练场的地面

泥土!

坚实的泥土!

一股比魂体本能更强大的渴望猛地从枯骨深处冲了上来!

像种子要破土!

还是惦记着种地!

攥紧了手里那根刚学会端的木棍——这玩意儿终究不能当犁耙——深吸一口饱含死气的冷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吸),鼓起勇气,一步一顿地走向那个正在和一个嘤嘤教文职人员(拿着木片笔在记录)交谈的、脖子光秃秃的无头少年

那可是连鬼卒见着都哆嗦的煞主大人!

“那个…那个…大人…”老张头的声音带着骨头摩擦的沙哑,紧张得上下颌骨直打架

无头少年转向,没有头颅的“注视”让老张头的魂火都在空腔里打颤

但少年胸腔里传出的声音还算温和:“张石头?有事?”

老张头被叫出名字,吓了一跳,但旋即鼓起残存的勇气

空洞的眼窝先是望向山谷外那片依旧荒芜、却让魂牵梦绕的野地,又低头看看自己这双曾经扶犁执锄、如今只端着烧火棍的手骨关节

像是用尽了几百年来积攒的所有力气,终于问出了那个在魂髓里生根发芽、比什么都重要的念头:

“大…大人…”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带着骷髅特有的摩擦音,“俺们…还能种…种地不?”

无头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转瞬的胸腔里发出一阵清晰、爽朗又充满力量的笑声,那笑声如同敲响了希望的铜钟:“种地?哈哈哈!种!当然要种!”

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如同宣布天地至理般的豪情:

“徐行国师说了,让们大家在这里,就是要安居乐业!耕有所田!劳有所获!问分不分地?!”

挺直了没有头颅的身体,声音洪亮如雷,响彻在刚刚结束训练、正弥漫着疲惫与一丝丝茫然的整个山谷:

“分——!!!”

这撕裂黑夜的字,让所有游魂都颤抖了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的身上

那无头少年,却只是挥了挥手,指向四城池的方向

“但是有人不想让们分,们想消灭们,想抢走们的地,想抢走们的父母、兄弟、老婆、孩子——”

“们……”

无头少年注视着众游魂

发出怒吼:

“们答不答应?!”

老张头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忽然燃起无穷的怒火

所有游魂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发出无穷的怒火

这些怒火,在这一刻,冲天而起,化作响彻整个乱葬岗的呼啸

“们——”

“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