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师父,怎么来啦!”
刚出了秘境,秦瑜便寻了地方和梅、苏二人分妥了收获
无论是活着的、还是躺在地上的人族,都被秘境传送了出来
但出来的人数依然比进去的数量少了一大截
禾元真人的脸色从弟子们出来开始,就下着雨,一直没放晴过
三人在禾元真人面前报备过后,自行先返回了宿处
梅婉婉:“瞧见了没有,真人的脸仿佛在打雷”
苏小小:“这次弟子们能全须全尾出来的,只有七成,还死了两成,伤了一成,说说,真人的脸能不黑吗?”
这是禾元真人第一次接手弟子事务,也是最后一次接手弟子事务
带着这批杂役弟子回了宗内,禾元真人萎靡了好一阵,从此醉心修炼,再也不肯过问宗门人事
玄明真君摇摇火扇:“想想这是好事本来禾元的天赋也不在这里”
不过这是后话
玄明真君一见了三人,笑着说:“们回来了?正好,恰好要去找们”
苏小小心里有无数的话要对苏大说,知机的很,见势就退走了
“子言这丫头,很有些不对的样子”玄明真君敲敲手上的扇,略略的皱着眉头
“子言?”
“哦,是苏小小的大名儿”梅婉婉见她不知,解释道“小小只是她的乳名,只不过叫的顺口,小辈们都是叫她小名”
“婉婉是的大名还是小名?”秦瑜举一反三
“也是小名”梅婉婉捧着脸,漫不经心的说:“正名这个东西,也只有在弟子册上是正正规规的写得平时都是混着叫的”
秦瑜正准备要细问时,玄明真君还在思索“们和子言这些天相处,可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梅婉婉挠头:“她不是一直都疯疯癫癫的吗?”
秦瑜道:“她好似对和婉婉很感兴趣,而且,曾听她自言自语什么婉婉不应该还活着、或是不该出现这样的话语,而且她平日里的模样颇为正常,但是某些时候却会因为一些小事突然失控”
“哦?她是这么说婉婉的?还知道什么,细细的说与”玄明真君听到梅婉婉应该在去年末的时候就染疾而亡的时候,捏着扇柄的手青筋暴出
“不过婉婉不是还活的好好的么?”秦瑜见玄明真君的面上隐隐浮有怒气之时,赶紧说:“可能就是如婉婉说的那般,小小、子言她有些不对劲”
这倒不是秦瑜故意如此,而是这些确实都是秦瑜亲耳听到的,这一路行来,秦瑜时时刻刻也都提着心,怕会有对梅婉婉有什么妨碍
幸而无恙,但是瞒着长辈并不是什么多好的举动,秦瑜思忖多时,决定还是全盘托出
毕竟师父们再如何,也比们经验充足
玄明真君果然比她们要多知道些更隐秘的事情守着炉丹,时不时的扇一扇
“做的很好,这些事情,本就是要交给们这些当师父的”玄明真君对秦瑜说:“子言那个小丫头,出世的时候,们就发现这孩子的命格似是被什么动过似了”
玄明真君慢慢的说:“苏子言是真君的幼女,宗里近些年来新生的孩子少,她出世的时间是由宗门的几位真君合力推演的,端的是“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的上佳时辰”
“但是子言出世那日,却生出了波澜”玄明真君略过了一些隐秘,继续说:“但子言这丫头无辜牵连,打出世就有些异状显现”
修真界仙缘好的孩子出世,来个吉瑞之象也是例行之事,宗门若是有弟子有这样的良缘,都是要好好的加以大肆宣扬的但看玄明真君的模样,明显不是如此
“……这孩子对碧霞、对明行不知为何都有些不知何故的敌意,明行那时便怀疑,这孩子壳子底下,是不是换了人了,被什么老鬼夺了舍不过再三试探后,内里灵魂和身体又的确是契合的,这孩子确实就是的女儿,这才没把她丢进后山去喂狼”玄明真君有些感慨“现在看起来,即便不是夺舍,也是如禅宗一般的重生之术这孩子,定然是知道些什么,滋生了心魔了……”别人不知道,却是知道的若不是得了生机,这孩子如今也难逃劫难
“这事得和明瓒说道说道……”敲了敲扇子,说:“这事们不要管,有正事寻小瑜,婉婉先出去等一等”
梅婉婉噘噘嘴,道:“还有什么事不能与说,阿瑜的事就是的事,师父这样做是偏心!”
“得了得了”玄明真君道:“还真是欠了的”
“师父也该到了才是”话音刚落,谢行云就到了
“筑基了?”这是谢行云瞧见秦瑜的第一句话“受了内伤?”
对着玄明真君的脸,玄明真君撇撇嘴,道:“别看,吃的药已经在炉子里了”梆梆梆的敲着炉子,不满的说
秦瑜才知道自己的这点伤早被玄明真君发觉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
“明明是招惹的事,影响了徒弟……倒是要给收拾烂摊子”玄明真君瞪着,道:“要吃龙肉!”
藏在附近的碧瞳莫名一抖
碧瞳当年怎么也是一头在妖界颇有地位的龙,不过后来和谢行云打了一架,不仅被谢行云断了尾做了烧烤食材,还被放逐到武陵秘境这么些年,被只呆鸟管的死死的,也是龙生不幸
谢行云安抚道:“这头龙年纪大了,肉老,不香,还柴”这话不过糊弄,玄明真君压根就不信
玄明真君傲娇劲上来了,冷哼道:“肉老了,还能煲汤!伤了咱们家的孩子,拿它煲个汤都算是轻的了”
秦瑜闻言,十分的感动
梅婉婉更是如此,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出,差点没拉出亮晶的丝来
“擦擦,都没见过呢,这么随便就流出哈喇子的吗?矜持点!”秦瑜恨铁不成钢的说
不过这两位又没有进过武陵秘境,是怎么知道是此龙是彼龙的?
玄明真君挥着扇子,顶盖掀起,热气化为白雾似的云散开,显出了里面成形的两丸丹来
“小瑜张嘴”道,扇子一挑一挥,丹药就顺顺利利的入了口“这药是修复火毒和培元的,至于丹田的损伤,自己慢慢补得比较牢靠”
秦瑜起身行礼,口中却被苦的不行
论起味道这位真君还真的比不上梅婉婉的丹药,口味千奇百不说,不好吃就是了
“师父师父,的呢?”梅婉婉扒着的手臂,眼睛亮晶晶
玄明真君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梅婉婉这次全须全尾的从里面出来,秦瑜还没这么快吃得上药来着“去去去,凑什么热闹”
“师父~”梅婉婉的声音正可谓是甜如蜜糖玄明真君素来是抵抗不住这样的糖衣攻势的,没好气的拿扇子轻轻敲打她的头
“张嘴”丹炉里的另一枚炼好的丹药入了口,梅婉婉笑眯眯的吸了一口丹液,甜丝丝的“甜的,师父真好”
玄明真君口中责怪着她的没大没小,心中却是舒坦的,也不浪费这几天从甜菊里炼甜汁的功夫了
“把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妖族叫过来吧”谢行云对秦瑜说
“好的师父”秦瑜通过契约,召唤这两只不知道在哪里撒欢的妖族
她还没有正式解约,两只妖族尚不能离她太远之前过来的时候,这两只大概是闻着了玄明真君的气息,死活不肯上来
秦瑜不知道碧瞳和自家师父之间的爱恨情仇,还以为是天然的等级压制,这些妖族趋利避凶的鼻子灵的很,等闲不敢往高阶修士面前凑
没一盏茶的功夫,碧瞳和呆鸟就一前一后的从窗户跳进来了
“气死吾,楼下那厮颇没有眼力”碧瞳身量长了些,不过依旧是兽形,学了人族行走,显得很有些滑稽
谢行云收敛了气息,坐在那里对它笑差点没把刚从窗户进来的它给吓跳出去
呆鸟看见它倒是颇为开心,嘎嘎咕咕的叫个不停
“借内室一用”谢行云拎着战战兢兢的碧瞳,转身进了内室,呆鸟吧嗒吧嗒的跟在背后也进了内室,还颇通人性的合了门
玄明真君挥挥手上的离火扇,道:“不要急,师父要说服这两位帮个忙,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现下还是得们聊一聊”
“小瑜如今到了筑基,准备何时渡雷劫?何时出宗?”玄明真君边说,边从身边的玉盘里选了几株备好的灵花丢了进去
秦瑜拱手道:“本想等丹田的伤好了再渡劫”
玄明真君说:“那处本君也看了,要等灵根和那火彻底融合,恐怕得要个十年八载的师父也是的,竟是弄了这么一个伤人伤己的东西给”
秦瑜闻言笑了笑,这是好意
玄明真君对徒弟的态度是无所谓徒弟长成什么样,除了在丹术上严格一些,平日其的方面都是随和的
尤其是梅婉婉,从前甚至是整日被窝里进被窝里出的头一号懒货她不练功也从不打骂教导,反倒是积极为她寻找其的人来保护,免了自己弟子练功的劳累
“对呀对呀,阿瑜的脸都被这东西折腾尖了”梅婉婉在一旁大声的说“好几日没睡一个好觉了”
还真是不怕内室的谢行云听见
“筑基嘛,雷劫不过是走走过场,和师父都是不担心的但是却有另一劫,师父一直担心,可听说过心劫?”
“授课的时候师傅说过”秦瑜道
入了筑基,就要面对雷劫和心劫双重的劫难,其中雷劫好说,就是必须要经历几道雷劈,这雷劫虽然过的痛苦,但是心里做足了准备,还可以用什么法器偷个懒躲个劫但是心劫就不一样了,心魔是看不见的、藏在最深处的,来无影去无踪,往往挑一个人脆弱的地方进攻,防不胜防
或许压根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防范办法
“雷劫和心劫虽然是不同的劫,但是有不少修士碰上两劫同至的情况,这是最凶险的”玄明真君道“师父怕碰上这样的情况,便专程回来,要带去走走”
“走走?”秦瑜疑惑的说“是去哪里?”
“去湘阳”谢行云推开内室的门,身后跟着蔫蔫的一龙一鸟
“可是,们还要回宗去……销契”出宗的时候,是寻了别的由头出来的,宗内也没给她们多少在外的时间
若是期限到了不归,后果极为严重,宗门一方会派专人寻找,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还好,宗门顶多让刑堂去讲讲道理若是有意不归,轻则去领上几鞭子,重则逐出宗门
“宗主的手令”谢行云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令牌“已向宗门报备过了待过了雷劫,可凭此直接前往下界”
“师父?”秦瑜接过手令,有些不知所措
“无妄海上唯一的通道,如今是由剑宗把守的拿着手令才出的去”谢行云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到时候专心应付别界之人便是”
“先不说这个”谢行云让她收好手令说:“到筑基,随时可能面对心魔当师傅的没别的什么可做的,只有让先感受一遍湘阳城里有昔日得的一块心魔石,这石头能让人心神失守,产生真实的幻觉,勾起最深的欲望……这和心魔劫极为相似,趁这个时候带先去体验一番,若是在下界遭遇此劫,也不至于心慌意乱”
“还有,听闻和湘阳下属的几位镇主早就见过了?”谢行云问
“师父,起初也并不知道们是湘阳城的镇守,甚至连师父您……”名下有湘阳城都不知道秦瑜忙着解释,心中担心谢行云会认为她有别的心思
“无事”谢行云看出了她的窘迫,安抚道:“之前的修为还不够,若是过早接触这些杂事,一是不利于专心修炼,二呢,镇守们都是宗内出色的弟子,若能力远低于们,镇守们面上敬,心里却会轻视的能力和年纪如今入了筑基,才算与们有了平等对话的资格,后面还有师父,再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