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巨富敌贵
徐慎元领着王烁等三人来到正宅客厅，未及参拜，王烁甚至还没有见着仪王李璲的人，就听到的声音传来
“王烁，果然很有悟性和智慧”
“本王素来十分欣赏，像这样的聪明人”
“来，先陪本王饮了这三大觥！”
王烁和崔敬、丁贵一阵面面相觑，这仪王李璲的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吧？
一个年轻漂亮的侍女，托着一个盘子，送了三杯酒到王烁的面前
正斜躺在主位榻上仪王李璲坐了起来，众人也才看到的人影举着一个若大的酒觥，“愣着干什么，来呀！”
“殿下，请”王烁倒是不担心这酒里有什么异样，二话不说，拿起酒杯就连饮了三大觥
“痛快！”仪王李璲大声叫道，“王烁，不光是聪明，还很对本王的脾气来吧，跟来！”
说罢，仪王李璲就从睡榻上起了身来，大步朝一旁的屏风后面走去
王烁等人再度面面相觑，这货怎么癫兮兮的？
刚刚消失在屏风后面的仪王李璲，又探出了头来，“愣着干什么，快来呀！——三个都来！”
“来了”王烁笑而不语，看搞什么名堂！
三人跟着仪王李璲一起转过了屏风，那里是一道门，门后有一条回廊，连接着的书房
三人进到了仪王李璲的书房里
那里摆着十几口大箱子
仪王李璲走过去，亲手，一一将它们打开
黄金的烛台，玉质的勺碗，锍金白银的酒壶，还有许许多多的首饰，无一不精美，无一不奢华
其中，也有唐人习惯用来陪葬的冥器，唐三彩
“殿下”王烁道，“这就是刘华妃葬中遗失的，陪葬品吗？”
“没错”仪王李璲的表情十分凝重，还透着一股悲愤，“这里一共是七百六十三件加上已经找回的十件，与之前墓葬失物的清点数量完全吻完它们，已经全部回来了”
王烁眉头微皱，点了点头，“按理说，这是好事但是王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很好，王烁！”仪王李璲，突起高亢之音，“本王和的感觉一样冥器是回来了，但有些东西，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什么东西？”王烁问道
仪王李璲脸上的悲愤之色愈浓，咬牙恨道：“大概还不知道那些盗墓贼为了摘取先母手上的金镯，竟然残忍的将她的手腕斩断了为了得到她臂上的玉臂环，竟然将她的胳膊齐肩砍去还有她含口的宝珠，脖上的项链……”
仪王李璲都有点说不下去了，眼睛发红，气得发抖！
“殿下，节哀，冷静”王烁道，“华夏古训，亡人为大此等辱尸行为，世人不耻，律法不容休说毁的是刘华妃之尸骨，就算这种事情是发生在平民之家，王烁与左街署也一定要将贼人绳之以法，给苦主一个交待！”
“很好”仪王李璲深吸呼吸了一口，眼睛发亮的看着王烁，“适才在董延光府上，故意用倨傲的态度和刻薄的言语，来挑衅刺激于这既是为了麻痹董延光，也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个新上任的左街使，究竟成色如何如今看来，小王应该不会失望不仅有胸怀和智慧，还很有良心和担待”
王烁自动过滤了的夸奖，只留意了话中的关键部分，当下就追问道：“殿下刚才说，为了麻痹董延光？”
“没错”仪王李璲道，“本王曾经与董延光有过数面之缘，念在身居左金吾卫的要职，想着或许某天就会有用得着的时候，因此，一直对颇为礼遇
今日，董延光突然把本王府请到的府上款待了一番，先是跟说一通不着边际的话，大抵是为了巴结讨好，然后又拉着一起下棋最后，在们进来的半盏茶时间之前，突然告诉，这一批遗失的陪葬品，已经派人送到了小王的府上”
“原来如此”王烁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们的打草惊蛇，的确是起到了一点作用董延光，还真是有大问题！”
“关于这一点，本王也正想说，干得十分漂亮！”仪王李璲道，“大破修政坊袄祠之后，们沿路敲锣打鼓，闹得满城皆知在这种情况下谁最先坐不住，谁最有可能与此案大有关联”
王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那与此案相关的人，可就太多了”
“说说，都有哪些人？”仪王李璲道，“或许小王，能够帮甄别一二”
王烁想了一想，这案子本由刘华妃的墓葬而起，仪王李璲身为刘华妃之子，最没理由出卖或是坑害
于是王烁直言相告，说有京兆尹萧炅，大理寺司直元载，侍御史卢铉，还有右相派来的京兆府士曹吉温
仪王李璲寻思了片刻，说道：“这几人当中，卢铉，最值得去重点关注与严密调查虽然只是一个六品侍御史，但手中直权甚大，一向又颇受圣人重用很有可能，与此案的幕后真凶，有着非常密切的直接关联”
“萧炅呢？”王烁问道
“萧炅身为刑部尚书与京兆尹，在京城的场官上人脉极广京城但凡发生一点什么事情，都会或多或少的与沾上关系”仪王李璲道，“但是，不大可能与此案有什么重大的直接关系因为一向十分谨慎，说得难听点就是胆小事关皇族墓葬，就是把刀架在的脖子上，也不敢亲自参与”
“原来如此……”王烁点了点头，难怪也早有一种感觉，萧炅可能是知道一点什么事情，但又知其然不其所以然，更不可能是本案的直接参与者
“至于吉温，是代表右相来的”仪王李璲马上就摇了摇头，“右相，绝无可能参与这种事情大概是小王见过的，这世上最理智的人此事直接触及圣人底线，右相绝对不会参与如果是这样糊涂的一个人，早就把自己断送过数百上千次了”
“元载……这个人，小王不熟”仪王李璲再道，“但是既然是代表大理寺来的，那就证明，大理寺里面的某些人也有问题”
王烁直皱眉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大理寺、御史台和京兆府，都在这种风险颇大的紧要关头，甘愿为出头？”
仪王李璲笑了一笑，“听口气，是在怀疑，这个人是……皇族？”
“不刚好相反”王烁果断说道，“王某认为，皇族最没有可能！”
仪王李璲饶有兴味的看着王烁，“说一说，的理由？”
王烁道：“最简单也最有力的理由，那是刘华妃的墓没有哪个皇族，会打自家亲属墓穴的主意哪怕不是直系亲属，也不大可能”
仪王李璲点了点头，又笑了一笑，“既然京城最有影响力的皇族与宰相都已被排除那么王将军，还能想到谁？”
王烁深呼吸了一口，摇了摇头，“王某来长安的时间还短一时还真的想不出，京城除了皇族和宰相，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仪王李璲转头看向崔敬，“崔敬，可是京城有名的神探说呢？”
“殿下谬赞了”崔敬连忙叉手拜了一礼，“崔某，也一时想不到那人会是谁”
仪王李璲神秘一笑，“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个能量极其巨大的人？”
王烁眼睛一亮，“东北的？”
安禄山？！
“唉，可没说”仪王李璲笑了一笑，说道，“实际上，也不大可能”
王烁道：“愿闻殿下高见？”
“和右相的情况相似”仪王李璲道，“在圣人那里非一般的得宠，早已封疆千里位极人臣再有一点，还真是一点都不缺钱或许就连圣人的大盈库，都比不上的家底之雄厚那么，们眼前的这点东西，还值得赌上一切铤而走险吗？”
“很有道理”王烁皱了皱眉头，“但是殿下，为何又要提起呢？”
仪王李璲笑了一笑，说道：“王将军，知不知道，是粟特人与突厥人所生的杂种胡？懂得数门语言，在边境榷场里充当互市牙郎多年，最是精通为商之道？”
王烁点了点头，一副期待下文的表情
“那有没有听说过……”仪王李璲故意停顿了一下，再道：“如今的手下也仍旧养着好几只粟特商队，长年累月从不停歇的四处走商一是为了给积攒巨额的财富，二是为了搜罗天下的奇珍异宝献给圣人，用以博取圣宠？”
王烁心中一亮，“殿下的意思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倒有可能不是官场中人？”
“确有可能”仪王李璲说道，“众所周知，在京城长安，影响力最大的当然是皇族宗室与宰相尚书这些达官显贵但也有一些人，们身不在宦门，不显山也不露水但们的影响力却是无处不在，并且大得惊人们就是……”
仪王李璲打住了，眼睛发亮的看着王烁
“商人！”王烁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吐出，“巨富敌贵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