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开局捡漏玉虫石板

第43章 第43章朕揉小庄,荀长骂娘!……

兔子灯一闪一闪,如满天星,照着金丝幔帐与红茜纱

等待的一刻很安静

安静到宴语凉的思绪如牵丝影线一般,又把这一两个月的事情过了一遍从一醒来看到岚王红着眼睛质问“没有心”,到斗智斗勇逐渐试探,到温泉水滑与携手花朝节登上鼓楼,再到时至今日

宴语凉至今仍有很多事不记得,却又仿佛醉梦醒来一下子就满载星河忽然间的大夏就成了想要的样子,身边更有了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神仙人物

失忆后,成天上蹿下跳、活泼开朗精神得很什么都不怕

为什么能精神,因为真的很快乐虽不是没有一头雾水、百思不解、“朕危矣”的时候,但总体来说每天都很快乐

宴语凉其实觉得,岚王也很快乐只是又有很多心事,一边很快乐一边又很难过

但宴语凉也不怂最善于循序渐进,润物无声地剥开了一层又一层,这不,马上就要碰触到最柔软的地方

岚王声音涩哑:“阿昭以前说过,不喜沉湎过去、胡思『乱』想阿昭……这次说完,咱们就都忘了,以后就……还好好的修水渠,找粮食,携手复兴大夏,开疆拓土好不好?”

“嗯,好”

又说:“阿昭,是不是其实『性』子真的很差,既古怪又无趣,从来就只会惹人生气、从来都不知该如何让开心”

“哪有,岚岚最有趣了,特别好玩”

“岚岚有多好玩只是自己不知道,看朕是不是成天的看到就笑”

岚王又说:“阿昭,荀长们、奚行检们,都比……”

宴语凉:“岚岚,说重点”

“……”

灯笼一闪一闪的晃眼

宴语凉深处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岚王眼睛上:“说罢”

只是一瞬间而已,滚烫的水汽瞬间就泛了上来把宴语凉的手心湿透身下的男子咬紧了牙,宴语凉的指尖也有点微颤,想等岚王这次别扭闹完,有机会一定得一遍一遍跟这个心思重的人说透了——

朕是何其有幸,才能有在身边大夏是何其有幸,才能有岚王回护而这个人怎么可以至今还不明白

什么『性』子,有趣无趣只要是,朕都喜欢

“阿昭那时说过……”岚王道,“一生一世、长伴比肩无论……前尘如何,阿昭此意不变……信阿昭,也想将来,能一生长伴阿昭左右”

“但如若,如若有一天,变得不能”

“如若有一天,阿昭不再觉得好了阿昭能不能答应,永远也不要告诉”

“不要让知道,不想知道若有一天阿昭觉得碍眼了、碍着事了,就立刻把杀掉,从身后下手干净利落,一点点也不要让知道”

“……”

宴语凉是真的是猝不及防,连指尖都瞬间冰凉

愣了一会儿就没见过一个人说一句话,能拿刀对穿自己的同时也把对方穿胸而过的

绝了,不愧是岚王

真不愧是庄青瞿!是看上的男人!

也幸好此刻用手遮着岚王的眼睛不然要是庄青瞿能看到此刻的表情,多半又要疯

因为宴语凉笑了其实也没想笑,倒不如说是万分的心疼自责,同时还带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百味杂陈最后就是无声地笑了

服了真的

“好”说

“……”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朕保证,朕的青卿什么也不会知道朕会好好抱着、亲亲,让美梦做到最后一刻,不会有一丝怀疑一点痛苦”

够了么?

不会够的果然的手腕被抓住了庄青瞿一只手紧紧攥住的手腕,整个人呼吸困难,用了好大的力气像是生怕跑掉一般断断续续地又解释着

“不是……不是不相信阿昭”

“知道阿昭不会,知道阿昭舍不得,只是……”

“只是、只是胡说阿昭再给一点点时间好不好,就一点点,以后不会这样了”

“就一点点,不要太多的阿昭,不要生气”

“……”宴语凉俯下身子

在庄青瞿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拿开遮着眼睛的手:“小庄乖,听朕说小庄不过是生病了、难受了,跟朕撒个娇而已朕都懂,不会生气”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岚王陡然崩溃了一般

宴语凉赶紧又去啄的脸颊、鼻子、眉尾,将咸涩的泪水一点点『舔』去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许是花朝节贴着鼓楼朱红大门的那次亲吻之后,岚王就经常喜欢亲

经常想起来了就捞过,各种不要脸甜甜的索吻

可蜻蜓点水了那么多次,从来不曾像此刻那么酸涩、粗暴又笨拙——宴语凉周身的重量几乎压在岚王身上,满心温柔地细细抚慰着对方,心脏贴着心脏

清楚得感觉到胸口的起伏一下又一下

总觉得,以前也肯定见过这样的小庄

也曾这样细细地安慰过只是那时候庄青瞿还小,可以一整只裹进怀里好好『揉』『揉』

……

宴语凉近来记忆进入了停滞期

没有再回忆起任何前尘往事,亦没有做过任何回忆梦

只在这一夜,又梦见了一个片段

片段没头没尾,只有宫中的朱红回廊,又是大雪天,一本正经地捏着小包子被冻得冰凉的脸:“小庄傻不傻,别人都知道卖惨、卖可怜”

“只有,偏不肯让人看半点难受的样子,可这样自然就没有人心疼逞强也要适可而止”

可果然,又再一次好心被当驴肝肺了,粉妆玉琢的小少爷死倔,瞪仇人一般吼道:“都像一样?愿意乞讨自己乞讨去!”

但示弱又怎会是乞讨,有人不可爱,且死倔至今仍是到底是多骄傲的『性』子,才一点点都不肯低下高贵的头?

隔日清晨宴语凉醒来以后,不禁哭笑不得

万万没想到,竟早在十几年前就教过小包子要懂得示弱撒娇

而十几年后,这死倔的小白狼崽子在斗智斗勇、憋到自己吐血等一系列行径后,也不知道哪根筋终于走对了终于学以致用,第一次乖乖听了话

宴语凉喊拂陵打了一盆热水,用越陆进贡的烟柔蚕丝帕打湿了,给依旧睡着的岚王好好弄了下『乱』七八糟的脸

顺便抚了抚那两道剑眉之间浅浅的“川”字纹路

岚王是那种中原男子最好看的凤目,没有什么异族血统,眼眶却稍微比常人略深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就连睡着时都有种天生的凌厉威严

醒来时也是凌厉的,大多数时候

以至于很多人怕,而很少有人能想到,那凌厉的表象下也有柔软,甚至藏着一只弱小无助、嗷嗷待哺的小东西

岚王醒了

今日倒是一点也不凌厉却云里雾里回了很久的神,眸中懵懂清浅,最后竟缓缓得『露』出一副很典型的大夏大户人家里一丝不苟的世家公子第一次做了出格的事后,怀疑人生的表情

宴语凉好笑

“岚岚岚岚?”

晃了岚王两下,岚王才惊醒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抱住

庄青瞿把箍得差点没窒息,宴语凉好不容易骨扭身子喘口气:“岚岚,昨晚上……”

“不许说!”

“但是岚岚”

“闭嘴!”

好好好,先不说,以后再说

庄青瞿埋头咬牙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肯松开

“阿昭”

“嗯?”

宴语凉还以为要说什么正经事,眼睁睁看着憋了半天

“以后早上,等还朝了,”岚王垂眸不看,“阿昭每日上朝前,能不能约好,亲一亲再走?”

宴语凉:“……”

宴语凉:“………………”

听见了什么?克己复礼的世家公子彻底放下面子跟提任『性』要求了,这天要下红雨了!

“好,好!”忙不迭赶紧说

但或许也不该像是饿了几天的狗一样这么的忙不迭,岚王本来干净温暖带着一丝期待光芒的浅瞳中,缓缓小腹诽又小嫌弃起来

但还是拿着宴语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腹身子差不多好了,只是胸腹依旧一片冰凉

“阿昭,还有点疼”

拿着宴语凉的手,在上腹『揉』了『揉』天『色』微明,遮不住心跳宴语凉真心觉得脱掉硬壳,肯『露』出柔软给『摸』的岚岚可爱透了!

“不疼不疼,朕『揉』『揉』就不疼了”

帮捂着,满心欣喜又想起梦中雪地里那个含着泪踢宫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包子

想亲亲

亲亲岚王,也亲亲当年的小倔包子

正亲昵着,拂陵却进来:“陛下,岚主,奚大人求见”

“宣”

……

大理寺卿每日都勤勉得很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奚大人就比较惨了不仅没来及吃早饭,这么一大清早进楚微宫竟然还看到岚王居然睡在龙床上

是,知道岚王这几日病了,但有病去治,何以会在楚微宫里养病?而且病了也不能睡龙床上啊,这也太逾矩了,皇帝体恤也不行吧

开始一本正经在脑中搜寻史书,看看史书之上有否先例这,史书上似乎也有记载,前朝高祖起兵前曾与臣子亲密秉烛夜谈、同榻而卧抵足而眠,但人家那也是霸业既成之前啊

臣子睡的是当时还是县令的高祖的破榻,又不是龙床!

庄青瞿倒好,龙床也大咧咧的躺!这要让后世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权倾朝野为所欲为呢

唉,罢了罢了,正事重要

奚行检把樱儿云飞支走,顺带看了一眼新任史官周亦安拂陵:“年轻人常伴左右,不会『乱』说话”

奚行检便点点头,才从袖中取出一小封竹筒:“信隼适才送信回来,说荀大人已在回来路上五日内会京城”

宴语凉一愣:“这才几天,使团如此快竟就回来了?”

奚行检:“是荀大人一个人先回来了,宇文大人与众礼部众官员都还留在北漠商谈正事,会遵礼制于半月后才踏上返程”

使团全留下,就荀长一个人火速溜了回来那就更麻烦了

能让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报官到那第一天就果断溜了,说明北漠问题肯定很大!

宴语凉认真思考,万一真打仗怎么办眼下钱有、兵有,唯一的问题粮食买不到去年是小年,百姓口粮虽够,但如果真要开战……

庄青瞿:“阿昭,放心有在”

“当年咱们缺衣少粮的时候,也打下了燕云也,打下过瀛洲也,不怕且待荀长进京后再看如何说”

大夏有战神岚王护着,奚行检其实也放心

只是这庄青瞿能不能不要一边一脸正经地“有在”,一边抓着皇帝的龙爪在肚子上打圈啊?

古往今来就没听说过臣子病了还要皇帝亲自『揉』『揉』的,何况起居舍人还睁着一双眼在旁边站着呢!回头人家怎么写?

周亦安:这很好写吧

锦裕十一年四月十八日,岚王病,帝心痛,亲自侍疾正是君臣和睦后世典范不是吗?比俩平常那些事儿好写多了!

……

荀长之所以能在北漠的眼皮底下悄悄溜回大夏,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在意的存在

按说是使团一员,又长成那般显眼俊美的狐狸样子,去到哪里都不会没人注意但这事要是认真从头细说,又全是荀长的谋划和本事了——

使团进王城前,荀长就开始换上女装

描眉画眼飞快,片刻之后就变成了一名衣着朴素、平平无奇的侍女宇文长风都愣了,皱眉左看看右看看:“但阿长,既已装扮了为何不打扮漂亮一点?若认真打扮一下,应该可以十分绝『色』”

荀长:“…………”

但吾又不是去北漠与可敦比美!又不是要去北漠青楼装花魁探听消息!

使团这次来北漠,全员都知道此行表面是和睦送礼,实则是虚与委蛇打探消息

北漠那边也心知肚明,必定也会严防死守

所以一切明里面是使者身份之人,肯定会被看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自由活动

而仆役侍女相对而言,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尤其是一个在北漠人眼里娇娇弱弱唯唯诺诺的不起眼小侍女

使团到了北漠王城,出城前来迎接的却不是北漠王本人,而是北漠王的亲弟弟摩罗贤王

摩罗贤王一脸热情真诚,解释说是之前所谓“北漠大婚”并非正式婚礼,不过是草原订婚习俗介绍给各部首领看而已,并无意于真正失礼于大夏又说此次前来迎接,是因北漠王适逢风寒实在起不来身

大夏贺婚使团代表的乃是大夏天子

北漠王若是真病也罢了,可如果是装病,不亲自迎接只派摩罗贤王来就等于是故意给大夏一个下马威

毕竟北漠王也快七十岁了,又新娶了个年轻可敦……

但确实也可能是真病

因而大夏使团决定不生气,先静观其变

当晚,摩罗贤王邀请师团宴饮,气氛十分热闹正如荀长所料,宇文长风果然天生在哪就是最耀眼的存在本身模样俊伟又学识渊博,加之游历各国又精通语言,与摩罗贤王等人聊得那叫一个谈笑风生又刀光剑影

弄得一众北漠王族都以为是个让人『摸』不透的厉害人物,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其一众学识渊博的礼部官员也个个高谈阔论,把北漠人的注意引得死死的,

荀长:很好,那溜了?

宇文长风:去吧,侍女小狐狸!

来北漠的第一夜,荀长自不可能一开始就打草惊蛇北漠王宫殿防守严密,但可敦那边就未必了

荀长打算先去转一圈碰碰运气

正好是女装,就先混进去看看『迷』倒北漠王的风尘妖女是什么样子!

北漠讲究“大王为日、可敦为月”的风水,因而大王寝宫与可敦寝宫所以都在王城中,却完全建在两个方向大王宫殿在城东,黄沙环绕,可敦则是住在城西一片沙漠中的湖心岛上

湖心岛就得过去得乘船,幸而这一夜的月光微暗荀长『摸』着黑偷了条船就兜兜转转划去了湖心岛的芦苇『荡』,顺利登岸后,只见岸边有一座高大庭帐,里面灯火通明,传来守卫的北漠士兵的声音

荀长偷偷凑过去

这是的习惯,既来之则听之,见人就听一耳朵谁知道会不会听到有用情报呢?

而且素来走运,经常误打误撞就能听到不得了的消息

万万没想到

庭帐内,北漠士兵正在向一个打扮王室打扮的男子汇报些什么那男子的一时背影有些眼熟,一时让荀长愣住,正皱眉寻思着这人是谁,突然那男子回话了

说的是流利的北漠语,可那声音耳熟,简直是两到焦雷炸进了荀长耳朵里

但是,怎么可能?

不可能是

继而男子转过脸,风烛下荀长看清了那张脸

彻底魔怔了

荀长按说作为瀛洲情报官,也曾敌后那么多年,各种处变不惊都习惯了,并不很容易再被什么吓着的

可此刻眼前看到的,却是一个死人

一个本应该死去好多好多年的人

“谁?”

一切发生得太快,荀长转眼间就已被团团包围那男子更是制住了

犹记当年,荀长也算武艺厉害的伴读之中唯二打不过的两个人,一个是太尉庄薪火家的独子庄青瞿,另一个则是权臣澹台荣焉家的小儿子澹台泓

后来锦裕三年,澹台家谋反一事证据确凿满门抄斩,连同小儿子澹台泓一起陨落

十几年过去了

荀长是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澹台泓

澹台泓没怎么变,依旧是当年明亮漆黑的双瞳,眼下一颗朱红『色』的小小泪痣,却是一副北漠贵族的打扮

手上都戴着北漠宝石纹样的手镯,弯刀也镶嵌了华贵的红宝石,一刀就狠狠刺进了荀长胸口

荀长砰的一生落入大春天里北漠冰冷的河水,岸上北漠语逐渐远去

“刚才那中原女人是大夏使团带来『奸』细,把她杀了但摩罗贤王说过要对大夏使团以礼相待、切不可打草惊蛇,因此今晚之事谁也不准说出去,说了便拿们是问!”

“是!”

然而漆黑难耐的冰冷之中,荀长只是在那一瞬配合着澹台泓做了一个被刺中的动作而已

在水下闭气,一直待到周遭寂静才游上岸去,手中紧紧捏着一个小玉筒

那是澹台泓刚才推下水时,塞进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