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谋夺臣妻的皇帝（八）
三皇子卫u刚掀起帐帘，脚还没往里迈，就和里头的闻樱打了个照面
似笑非笑，“原来是宋夫人……”
十六七岁的孩子，在现代还是上高中的年龄，于古人已经可以娶妻了尚且没长到父皇那般高大，但身量高度也足以低头去看闻樱
闻樱像是没看见满脸的成见，全了礼数，含笑道：“夫君与汐儿一同狩猎去了，殿下若要找可往狩猎场去”
她正好堵在门口的位置，让想进也进不去，卫u随性往里头扫了一眼，帐子里空荡而整洁
正若有所思，闻樱又往前一步，不禁松开帘子后退，与她隔开一段距离
“宋夫人这是做什么？”
“如今帐中只一人，恐怕不方便招待三殿下”
嗤笑一声，“行了，既然宋夫人不欢迎，也不在这里讨没趣儿，先走了”
“等一等……”闻樱看走了两步，突然又出声阻拦
卫u还没走远，不搭理显得没礼貌，只得回过头，“干什么？”不耐烦地看她，却见眼前人抿着唇轻笑起来，她容貌秀丽，那一双眼睛蕴起笑，格外地温柔好看
“殿下是被谁捉弄了吗？”她走到背后，从那里揭下一张纸条儿来，上面画了个做鬼脸的猪头
卫u只觉有柔软地手指触到的背，一触即走的思绪还停留在背上，她已经把纸递了过来
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这一看，立刻窘迫起来，咬牙道：“必是二哥做的，就爱捉弄！”
“看来们兄弟感情不错”闻樱含笑道，“殿下若去猎场，还请一切小心，箭矢无眼，莫要被伤着了”
一怔，“怎么……”
伴驾狩猎数回，这样的话，向来只在淑妃口中听过，却不是对着，而是对二哥
常常会想，假如的母妃没死，自己应该也会和二哥一样，不用费心博得父皇的注意，只要在母妃的照拂下，肆意地活着就够了
闻樱神态自然地笑道：“听闻殿下与汐儿熟识，既是汐儿的好友，才不由多了一句嘴，殿下别嫌虏藕谩！
卫u想起她对宋汐做的事，有心说她惺惺作态，在她这样温柔的笑容里又说不出口，只能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等走了，闻樱才转身回了帐篷
小十扮演的“秋瑟”将吊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却又疑惑，陛下难道没在里面？怎么三皇子没有发现？
闻樱放下帘子，帐中又恢复成半暗的色调，她方偏过头去看卫凌恒：“陛下还不走？要是让自己的儿子抓个正着，可就有趣了”
原来卫凌恒就站在门帘旁边！
贴着帐篷的毛毡壁，三皇子一眼看去只能看见正中央那一块，左右两侧都是视觉盲区，再加上闻樱站在门口，缩小了的视野范围，纵使父皇近在咫尺，也没有发现
卫凌恒很不是滋味地看着她，“对那小子都这么温柔，怎么偏偏对就换了副样子？”
“是陛下行事无忌……难不成还要逆来顺受吗？”她别过脸去
先前的气氛明明就很好，卫凌恒都察觉到了她软化的态度，偏偏卫u一来，她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一般，这天底下除了们二人，其实还有其人的存在，以及们不得不顾忌的伦理纲常
这一片营帐显得冷清，大多数人都去狩猎场地看热闹了因此卫凌恒穿着一套常服，走出去不显眼，即使有女眷偶然一瞥看见个人影，竟也无人认出这是往日高坐龙椅的天子
唯独卫u，就站在帐篷间隙的一个隐秘位置，看见父皇匆匆离开的背影，震惊不已
如果没看错，父皇刚刚竟是从宋峥的帐篷里走出来的……
刚刚那个女人说什么？
“如今帐中只一人”，好一个只她一人！
就知道这女人的话不可信，方才如果不是鼻子灵，闻到了宫里才有的龙诞香，也不会心生疑惑，想要一探究竟
因为心里想着事，一个不防备，迎面有人撞了上来
“卫u？这是怎么了？”那人声音清脆，语气诧异
一抬头，发现眼前人正是本来想找的宋汐
两人从上一次皇宫之行后，也曾在各家举办的宴会上有过几次交际，这个年龄正是慕少艾的时候，对聪颖成熟的宋汐十分有好感
此刻，卫u的脸色十分糟糕，下意识地问她：“宋大人在何处？”
“父亲们入林狩猎去了，看不着，就想回去休息”她关心地问，“看起来状态不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
一个字敷衍地吐到半截，忽然闪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宋汐知道了她继母的所作所为，会怎么做？
因狩猎常有磕碰，所以皆会有太医跟随前来
但这一次受伤的人竟还有圣上在内，立刻惊动了所有的太医前去诊治据说是陛下是猎杀一只狐狸时，被它猛地一个回身跳蹿惊了马，是在驯服惊马时受了伤
按理王亲贵族狩猎时，都会将凶猛的动物饿上几天，让它们无法和人抗衡但卫凌恒一向不提倡这个做法，宁愿少放出几只猎物，分设区域，多费一点人力，让人能够按能力进行选择，好辨别出真正有能力的人
因此虽然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狐狸濒死一击，还是给人添了点小麻烦
闻樱听到消息时，正在做针线活的手一错，扎到了手指上，顿时流出血来引来宋峥一个疑惑地眼神
“……陛下，无碍吧？”她问
宋峥答道：“伤得不重，又有太医院的院判亲自诊治，应当无事”
“那就好……”她看着还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宋峥多看了她一眼，又道：“此次出行有淑妃娘娘跟随，陛下自有娘娘照顾，就放心吧”只当她是忠君爱国，才格外担心君主的伤势
闻樱勉强笑着点了下头而旁边站着伺候的小十，将这幕场景悉数记在心里
又过了一天，传来了陛下伤势恶化的消息
小十见闻樱一直向门口张望，神情紧张而担忧，便悄悄附在她耳边道：“夫人可要去见见陛下？”
闻樱一怔，转头看向她，神色迟疑
她当然要见，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小十替卫凌恒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又何尝不是被她反过来给她传递讯息？
小十不知道，兀自加了把火，“恰好都城来了公务秘函，宋大人在孙太傅议事，大小姐又和贵女结伴狩猎去了，正是合适！其它的问题夫人不必担心，都交由来解决就是了”
“陛下的伤势果真不好？”
“听大总管说是正在发热呢”小十顿了下说，“本不该让夫人去，白担一份风险，但陛下发了热，人有些迷糊，不经意间还唤过夫人的名字……大总管的意思是，恐怕让人发现了，还是让夫人去安抚一番为好”
闻樱抓着笸箩的手一紧，立刻点了头
小十没有骗人，无论是前去主帐的路程，还是到了主帐后，发现除了一个王德永并无人守在陛下身边，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很妥当
王德永给她行了个礼，她偏身躲过
“夫人可算来了！”一副看救星的神情，吁出口气，“陛下方才在淑妃娘娘跟前叫您的名字，可把奴才吓坏了，只能借口这是猫儿的名字搪塞过去”
闻樱仿佛是没听清的话，一心只记挂着卫凌恒的伤势，很快走到了床榻旁，探手摸了摸的温度
确实是烫的，她忙问：“药吃了吗？被子捂着像是有汗了，不擦也不好额头怎么不拿巾子来冰敷，难道太医都没吩咐过吗……”她说着，倒像是生起气来，瞪了王德永一眼
王德永惭愧地低头，心里直呼，这气势可真不比淑妃娘娘差！
这陛下瞧上的，果然就是不一般
“就等您来拿主意呢”不自觉腰低了两分，配合她的话，一一把东西奉上来
卫凌恒闭着眼睛，人不见醒来，闻樱只得拿长管子，细心地将药进嘴里，又叠了浸水的巾子放在额头
等到擦汗这一环，她不由看向王德永
偏王德永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像入了定的僧人似的，她不由一咬牙，还是把那擦身体的软布巾拿起来，解了领口的扣子，替擦拭起脖颈来
可她擦到一半，倏尔被扣手握住了
“佩佩……”像是醒过来了，下意识地一唤，声音嘶哑
她听这么叫，鼻子一酸，掉下颗眼泪来，“长风”
卫凌恒侧过头去，却见她就像最初认识的小少女一样，趴在床边，眼巴巴地望着，那么地担心
把她的手捉来亲了一下，她也没有抗拒哑声低笑：“原来要生了病，佩佩才肯温柔待，那倒要天天盼着生病了……”
她眼泛水光，听到的话当即含住了，瞪了一眼，“要是天天生病，管死不死呢！”
那直白地怒气，竟透出十分的忧心来
卫凌恒不禁胸腔震动，低笑出声来
的佩佩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偏偏被闻宋两家磨去了棱角，使心疼不已
她却忽而警觉起来，“……真的病了？”
一醒来就神志清醒，双目炯然有光，还有心情来撩拨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烧迷糊了的病人她方才擦拭时也发现，体温虽烫，却并不是滚烫
卫凌恒和王德永对视一眼，丢给一个警告的眼神，闻樱见之表现出愈加狐疑的神色
卫凌恒怕不信，猛咳了两声，才认真地对她道：“真的病了，很严重，要佩佩照顾才能好起来……”
孙太傅的营帐里，孙太傅与宋峥一边商议整治兵乱的办法，一边布下黑白棋子，进行对弈
政事聊得差不多，一盘棋未下完，不觉说起了闲话
孙太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玩笑道：“听说宋大人家中有一娇妻，这个时辰还未归，可会受罚？不如认输归去”
往常同僚说起妻子，宋峥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原配妻子的模样，可今日孙太傅提起，不由想起闻樱灯下刺绣的模样，她秀丽的脸微偏，专注于手中的每一针的起落，安静而美好
于是，出乎孙太傅的意料，这位一向执着胜负输赢的兵部尚书宋大人，竟然丢下棋子站起身，道了句：“也好”
为老不尊的揉了揉耳朵，表达出自己的诧异，而后捻了捻长胡须，嘀咕道：“老夫也去看看长风的伤势如何好了……”
宋峥归拢棋子的手势一顿，“长风？”
孙太傅见不解，恍然自己刚才叫错了名讳，但这也并非禁忌，就给解惑道：“宋大人有所不知，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曾担任太子太傅，为陛下授课彼时替陛下取过一个字，正是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