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章

“,抬头”

这话,几乎让所有宫女都回头看向那被七皇子相中的幸运儿

七皇子不但年轻,而且备受宠爱,将来封王少不了,当个通房也是不错的,只是听说七皇子不近女色,原来只是假正经啊!

虽然七子长得丑陋恶心,但另半边天仙似的,而且只要晚上蜡烛一灭,谁知道对方是谁?这些资格老的宫女平日也会在私底下找些浑话打发无聊,但也只是说说,这宫里的贵主子一共就那么几个,她们的生活作息全都围绕着主子们,想被看上脱离贱籍的不在少数

这宫女很面生,好像是今日人手不够,临时被调派过来的,叫什么来着?

被宫女们艳羡视线扫视的傅辰跪在原地不动,像是被皇子吓傻了,随后是拼命磕头

好像在说,奴婢不敢,求殿下恕罪

小宫女大约是被宫里规矩吓到现在的,牢牢记住奴才不得直视主子,严的可是要杖毙的邵华池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多么神奇,不认识她,却好像能懂她的意思,奇妙的缘分

本来的惊鸿,却真有那么点意思,以现在的地位,要个宫女也不是什么大事

“本殿不会罚,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邵华池声音又柔了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也可以有耐心,对一个连容貌都不清楚的女子

知道或是听说邵华池平日为人的宫女们,暗呼见鬼了!这还是那个煞神吗?

傅辰身体一僵

邵华池,是疯了吗?

邵华池见小宫女还怯怯地不抬头,径自上前傅辰的视线中出现那双精致的金丝勾边蛟纹鞋,这人脚步还有些打飘,大约是酒还没醒还没等人反应,趁着酒意邵华池俯身伸手捏住傅辰的下巴

吓得一群人噤若寒蝉

这动作实在太轻佻,太勾人了,就是看着也觉得心惊肉跳

就是皇子们真看中了谁,也不会那么直接,遮羞布总要的

傅辰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忍耐着,整个人气得发抖

握紧了双拳,莫非被发现了?刚才短暂的时间里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找到邵华池,再说只是个奴才,邵华池贵为主子,又凭什么帮?

既然没想过说,自然是想瞒到底,却不想如此意外遇到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的穿着,无论是从四品的宫装,还是身上的首饰,发型,都是按照真正宫女的份例打扮的,的身体还没完全发育,脸也偏秀气,扮成宫女问题不大

为了没有破绽,傅辰甚至连妆容都是相当精致的,在现代一个女子上妆与否差别较大,有些甚至面目全非,傅辰没这本事,只能尽量朝着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模样打扮

至少,乍看之下,与那个灰扑扑的太监是完全不同的,恐怕沈骁也想不到如此豁得出去

所以,邵华池并不是认出?而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

傅辰忽然想起刘纵曾经的无心之言:总觉得这田夫人与有些像,不是容貌,而是某些神韵,说起来七殿下是偏好们这种类型吗?这也是与傅辰极为熟悉的人才会隐约感觉出来,后来大约觉得自己的话太荒谬,两人也没再聊下去

纸鸢眼看对女色极为冷淡的七殿下居然对傅辰有兴趣,将几个果子“不小心”推远了些,挡在傅辰前头,挪过去捡,顺lì阻断邵华池地“捏”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傅辰要如此装扮,但从那块染血布条上就能看出,似乎有人要害,她需要找到衣服,但她只是从四品,还没资格随便要到一件衣服最后她找到了刘纵,也在最快速度、最隐秘的方式找到了宫女的衣服,有了刘纵的存zài,让傅辰自然而然混入队伍里

没想到那么刚正不阿,从来不偏不倚的刘纵居然为了包庇傅辰,破了那么多例

一柱香前,她在尚衣局拿到了衣服,神使鬼差地问了句:“您知道傅辰为何要这么做吗?”

“小纸鸢,也许老八胡不舍得告sù宫中的生存法则,现在老刘教一句话,在宫里别问为什么,不管看到什么,都要烂在肚子里……”这小姑娘很聪明,只从那几个字就能看出那么多,但还是太年轻太跳脱,待纸鸢离开,刘纵才似是欣慰似是叹息,“傅辰那小家伙,非池中物啊只是,慧极必伤……”

从没见过哪个才十几岁的小太监,有这般隐忍沉稳的性子,甚至不走错一步

曾看过傅辰那三年的记录,从进宫到现在为止,上千个日日夜夜,傅辰都过得安然无恙,任何一个有品级的,都能无理由罚无品级的太监,几乎不可能零惩罚,但傅辰做到了!

被傅辰从地府门口救回来,能帮的并不多,但既然遇到了,自然会推一把

“殿下恕罪,恕罪!”纸鸢不停磕头,边挤到邵华池与傅辰中间,让傅辰根本没机会说话

邵华池面上有些被冒犯的恼怒,不过是想看个宫女的模样,一直低着头也不知是什么模样,怎的就闹得好像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再见那宫女,还战战兢兢地跪着,就像是毒蛇猛兽

头一次有些后悔自己造出来的烂名声

还没怎么的,就怕

越看,越觉得顺眼,有些心痒痒

那安安静静的气质,虽害怕却不畏缩,并不因为是七皇子就谄媚的态度,还有那动作和说不清的味道,因为弯身跪着捡水果露出的白皙耳朵,优美纤细的脖子…让忽的心脏激烈一跳,这种不知名的心悸令有些慌乱

越过纸鸢,强势地跨了一步,倏地拉住那宫女,“别捡了,叫什么名字?”

一刹那似有一股细小的电流通guò手掌传到心脏,噗通

莫名熟悉的滋味,还有触感、温度、骨节的地方……

嗯?!

在还想再仔细确认什么的时候,那宫女就抽出了自己的手,“怕”得颤抖更厉害

无礼在先,也怪不得这宫女被吓到,邵华池怜意更重,正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又来?

邵华池简直要吐血,好不容易等到个不怎么讨人厌的女子,怎么一个个非要来打断!

混账,都不是好东西!

邵华池有些懊恼,冷着张脸

“怎么还没送来?”刘纵可不管七皇子想什么,走出点绛台,指着她们一群人,“不懂规矩,是要咱家再回头教教们吗?”

刘纵的威严那是出名的,这会儿一瞪眼,宫女们吓得赶紧走进去

刘纵和隰治府的管事太监张公亮负责这次宴会,眼见第三轮还没上来,就赶到了外面

这时候,傅辰看到正从侧门出去的几个人,是沈骁身边的人,记得其中一个在与沈骁说话时,某几个瞬间眼神、神态有些不对,好似不怎么尊敬,显得不以为然,所以们很有可能是平辈

平辈为什么会被当作护卫…是以防不测,用来保护沈骁的?

出去的一共是八个人,傅辰知道,赌对了!

若是除去那位与沈骁平等地位的人,共是七人,皇城一共是七门

沈骁预测会出城门?

毫无疑问,能走出这步棋,代表沈骁也在思考的行动

这比的不仅是个人能力,还有统筹和安排,错一步都不行

沈骁,的力量,还剩一半

傅辰从不敢小看任何人,不到最后就不能有丝毫放松

只有一步步削弱对方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

这边的动静让蒋臣看了几眼,扫了一眼,发现是皇子对貌美的宫女有兴趣的糟事,目露一丝轻蔑,这就是大晋朝的皇族后代,荒淫好色,与们的父亲如出一撤就这样一群人哪里值得们重视,觉得沈骁和扉卿太小题大做了

就是真的出现了所谓的七煞,也不足为惧,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刘纵见到七皇子,满脸对着笑,脸上的褶子堆成了花,“这不是殿下吗,刚才陛xià还记挂着您,担心您喝高了”

刘纵使着眼色,让们赶紧走,那边在催呢

在扫到傅辰时,指了指,“再去膳食房换盆新的瓜果”

“等等!”邵华池刚喊出来,那个被轻薄了一番的宫女就已经行礼告退了

“殿下,您这是看上了?”刘纵挤眉弄眼,心中却是暗惊,殿下可别真的有兴趣,忍不住道,“您对谁有兴趣也别对有兴趣呀!”

之前可是把那么多女子训练好,给七殿下送去好几批,甚至最后还是傅辰出马挑选了各有特色的七个人,但最后七殿下只选了田氏一人,若不是那日初精已有,们还不知怎么交代呢

这会能看上人,可不是奇观吗?

“什么意思?”就不能看中谁了?

“奴才,只是觉得她身份低微,配不上您”

“哼”邵华池冷哼,算是接受这解释了,“倒是有傲骨,本殿下的垂青都置之不理”

其实对方只是羞涩吧?邵华池觉得这点“她”很可爱

“这……奴才是内务府的,宫女的事儿您可能还是要问女官或是掌事姑姑们,您也知道今日国宴,宫女实在太多了,实在记不清”

那边已经有人喊刘纵了,邵华池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去忙的,本殿待会就回去”

“奴才这就去了”

“等一下,查那个宫女哪儿当差,把她调过来吧”调到哪儿自是不必说

“……”

“怎么,有问题?”邵华池斜了眼

“奴才这就去”这可捅了篓子了!

待无人时,邵华池抬起手,正是刚才那刹那的感觉,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出神地望着,慢慢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是正常的…不是异类

这会儿诡子也出来了,就看到邵华池一脸诡异的笑,有些悚

“殿下”

邵华池脸色一肃:“联系所有人,找到傅辰,不要惊动人”

“是”

“快去!”

等到点绛台外无人时,刘纵再次出来,来到傅辰之前暗示的巨石下,果然抽到了一张布条,一样是用血写的,所以傅辰现在是有多紧迫?看到上面提示的字,刘纵收入布条,迅速离开

如果按照傅辰的要求,现在就要去安排人手了

那七个去皇城门的暗卫,当然不会真的到门口,们只是在每个卡口前选择一个适当的地方等待

三号是暗卫之一,们的名字按照最简单的数字排列在门口静待,回忆着沈大人说的特征,容貌清秀,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嗯?那个人难道不是吗?

见到一个类似的人,穿着从三品的衣服,急匆匆往门口而去一阵心悸,没想到今天的自己这么幸运,居然被碰到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上头要求将人直接击杀,想也不想放出了信号,然后才慢慢接近目标人物

那信号由普通宫侍传递,一般这些宫侍一辈子也少有晋升机会,但因为老资格在宫里跑得多了,不会被人怀疑

小心等在暗处,再走五十步左右就能到所在的地方,而每个皇城门都有禁卫军的人排查,们的任何行为都不能被那群人发现所以,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在来人经过的方位时拖进来,让其没有出宫门的机会

近了,越走越近!机会,来了!

但,来人在还差十步的地方,好似忽然想起忘带了东西,绕回去了

最可气的是,这个太监可能很犹豫是否要回去,回几步,又走几步,再回几步,再走几步,每每离的地方只有几步距离,刚好无法出售这让挠心挠肺,又无法暴露自己,只有眼巴巴地望着,倒是再来几步啊!

们在明面上的身份都是宫里的太监,这时候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差,跑到城门这儿本就是坏规矩的事,更是不能被其太监或是士兵发现目标离得远了,为了不暴露就不能下手

这样来回了十几次,在三号精神被折磨了一番后,那太监好像终于决定了,掉头,回去

三号眼睁睁看着人离自己越离越远

是跟,还是不跟?

这种时候,没时间上报了,人都找到了,再让目标消失就不好交代

跟!

在路上见机行事,这是三号最终的决定

跟着跟着,三号就越来越奇怪了,怎么离宴会的地方越来越远

而那太监始终往前走,三号犹豫了一番,若是对方发现了,断然不会这么有恃无恐,还是追了上去

忽然,那个清秀的太监转头,对微微一笑!

细小的粉末洒向空中,三号只觉眼睛一痛

中计了!

宴会那边,沈骁面色凝重,看着来自属下的七个情报,这些情报是分别从宫侍的手势、动作、递来的茶盏下方刻字等等传递,每一种传递的方式都是经过几十年沉淀的

在短短时间里,已经接到了七个!

的面色就越发沉重

安排好那七个暗卫,蒋臣就回到会场,现在表演的是京剧,看到端正坐在原位的邵华池,哂笑道:“真不知们那么重视是为何,看派几个绝色过去,就能把这里的老老少少全部拿下”

这是国宴,沈骁神色一肃,见周围人还看着台上,喝酒说笑,并未注意们这里

“蒋臣,闭嘴!”沈骁低吼,觉得对方像是张开了一张网,想要把天罗地网地罩住

一个正在逃跑的猎物,居然向挑衅!

沈骁向来是沉静的,那文雅中透着些许傲慢,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倒理所应当

很少见出现这般慌张和愤怒,像是被激起了怒火的兽类,蒋臣也放下了平日的过节,这时候们必须联手,因为几年的合作很了解沈骁,事情,也许严了!

“怎么了?”

“出现了……”沈骁不断摩挲着手中茶盏,以缓解心情

“那…”击杀了吗?

“是出现了,每个门一个!七个门,七个神似的人!”在短短时间里,不可能拿到画像,只能传达傅辰大约的模样

蒋臣一惊,七个!

对方不但猜到了们的措施,并且在逃亡时,还反将一军!打得们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