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原物奉还(一)
齐丽盈沉默
要说起来她并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毕竟她就舅舅一个亲人,这可是她们母子一辈子的靠山,她希望们舅甥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错了吗?
没错!
至于其中妨碍到舅娘什么的,人皆有私心,谁不想自个过得好?各凭本事罢了,她又没拦着不让其人使手段
何况,她也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不过是送了几个妾室丫头
可这也怨不了她呀!
一来投其所好是增进彼此感情的重要手段之一
二来,她舅娘也习惯了男人三妻四妾
既然家里少不了,为什么不能由她送?说什么置她个主母与何地,要真那样算的话,那些喜欢送美妾给同僚的上司和下官们还能送的出去?
所以说白了什么人是她选的,舅娘就恨上了她这些话那都是借口!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只恨自个不谨慎,也没有别人心狠手辣
齐丽盈攥紧了自个的拳头,费力忍下心中的悲痛,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对姜氏笑道:
“儿去了,也活不了多久了,此时很欢喜吧?是不是想着接下来圣上只能封的大哥儿继承爵位,日后做个老封君擎等着享福?”
姜氏一脸得意,难道不应该?
“傻子!”
齐丽盈似笑非笑,出言挑拨:
“以前府里可是执掌中馈,今儿之前还觉得的二哥儿比的大哥儿更能继承爵位呢,结果怎样?知言是就这么两个儿子,可也有两个弟弟呢”
她斜睨着张郑氏:
“说起来婆婆比们两个儿媳妇福气大,一个人便生了三个儿子只不知道对来说到底是孙子亲还是儿子亲,这朝廷的爵位也不是光儿子才能继承”
姜氏心里一紧
一起生活了十来年,她们婆媳之间也不是没矛盾,先前不过是因为有齐丽盈杵在前面两人这才一条心,以后的事却难说了
倒是可以试她一试
打定主意,她故作上当的样子看向一旁
张郑氏不悦,这是什么意思?可恨现在不是散伙的好时候,于是只能硬巴巴的分辨道:
“别听她胡说,她这是死到临头了,自个不痛快也想咱们跟着不痛快呢”
姜氏口是心非:
“省的”
说完,为了表示诚心,更是骂道:
“这就是个挑三祸四的贱人,勾搭男人的狐狸精,岂能上当?那不是如了她的意了?娘,人也看了,咱们回去吧,省的听她说着四六不着调的话让人心里怪不痛快的”
张郑氏想了想,扭头向旁边:
“李夫人看呢?”
李夫人点点头:
“也好!回去再让人清理一番,一定把痕迹抹平了,别让人抓了把柄”
于是张郑氏让人把伺候齐丽盈的下人关到下房里等着随后处置再留下两个仆妇处理齐丽盈,三个人便带着贴身伺候的人先离开了
屋里,两个仆妇送走了主子,回来便要伺候主子上路,还没动手,齐丽盈反倒抢先说道:
“没人给们规定时辰吧?行个方便,让安静一晚上,作为报答,这屋子里的东西随便们拿”
财帛动人心
这位可是伯爷宠爱的人,又当家做主几年,手里岂能没好东西?
两个仆人对视一眼
“去了后咱们也能随便拿”
所以别当们是下人就以为可以糊弄
“不过到底也是主子,咱们就给个面子”
“咱们也不出手了,明儿早上再来,到时辰自尽吧”
也省的她们造孽哎呀!有轻快法子,何必损阴德呢
说完,两人喜气洋洋的分工合作一一打开屋里的箱柜匣屉,一通仔细翻找,把能拿的用箱子里扯出来的一件包袱皮包了,便拎着到隔壁分赃去了
四周静悄悄的,远处不时传来细细的哭声,以及隔壁两个婆子惊喜的欢呼声
齐丽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待嗓子好些了,她轻声叫道:
“还不出来?”
话毕,屋子的窗户被打开,一个矫捷的身影跳进屋内,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都是无能,没有保护好二少爷……”
是无能!
齐丽盈身子瘫软了下来,本来就无力,此时像是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她这时恨不得大喊大叫,恨不得生吃了眼前的人,可是一丝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那么做
她用力闭上眼,不久再睁开:
“向书真的”
‘去了’两个字,此时的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人影点点头:
“是!本来一切都好,去的路上没差错,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待事情出了,已经迟了”
咬咬牙,懊悔不已:
“都怨!”
齐丽盈牙都要咬碎了,嘴上却还要安慰对方:
“不怨!老话常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家想着法的要害人,咱们怎么躲得过去?这个做娘的不是也没想到?不是也被中招了?”
她话锋一转:
“当年知言救了一命,说过要报答”
人影心情沉重,但又说不出假话来,只能承认:
“是!”
补救:
“等二少爷的后事办完,定以死谢罪”
“不用!”
齐丽盈心道:
“要真有那份心意,早干嘛去了”
如此不忠没用的东西,可恨她如今手里没人还得用
“知言去了,向书也走了,的情形也看到了,活不了多久了,若真记得知言的恩情,那答应一件事”
“您说!”
“明儿趁老太婆们没回府前将大姐儿送回府”
人影不明就里
“觉得那些人会放过大姐儿?”
不等人影回答,齐丽盈斩钉截铁的道:
“不会!”
她接着为自个也为人影说个分晓:
“这些日子府里死的人够多了,大姐儿这几年应该不会出事,可活着和活着差别大了
和那些人有仇,要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牵扯不到下一辈身上再不济聪明点,知道好好把大姐儿养大,以后这就是府里的助益,都不怕
怕就怕那些人,恐怕会将对的怨恨报复在大姐儿身上
要是十几年,临到嫁人还没个好结果,那还不如就让她随们母子去了,也省的活受罪
只是身为母亲,世上统共就剩下这么一点骨血,实在不忍心……”
次日早上,两人仆妇回到齐丽盈的屋子,一看见屋里的情况,不由得同时欲哭无泪
——早该想到,这位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们偏偏大意了
“这怎么办?”
一个仆妇像另一个讨主意
“问?问谁?老夫人说了要死的无声无息的,这看着像病死的,如今想瞒也瞒不住,不如先去禀告吧,好懒也算将功赎罪了”
“行!”
时将近午
伯府,迎客院内
一回小院,几个妇人顾不上回房便先来找刘二女,没办法实在发生的事太多了,让人不吐不快
“二女,二女”
听着屋外急促的叫声,刘二女披着头发姗姗来迟
张杨氏大惊小怪:
“呀!才起呀”
刘二女涩然一笑:
“身子不舒服”
张知易媳妇打圆场:
“有孕就那样,不是这疼就是那痒五婶生了好几个孩子应该最知道,想当年可没少凭着这个从元大伯父家‘借’银子”
被揭了短,张杨氏不由得悻悻
这边,张知易媳妇一脸庆幸得对刘二女道:
“没去可亏了,八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不过幸亏没去,要不然吓一跳可不得了”
刘二女心惊肉跳,心里有猜测,面上却一脸问号:
“咋了?”
张秀英二嫂拍拍胸口,一脸的后怕:
“出事了!大事!人命关天的大事!齐氏没了,向书也没了,连齐氏那闺女一早起来也不见人影了”
刘二女愣住了,扭头看向其人,发现不像是谁给她玩笑的,不禁问道:
“怎么死的?昨儿不是还好好的?”
张秀英二嫂拍着大腿:
“没好死……是没见那场面,向书还好,磕破头血流了一地,多浇两桶水冲冲也就没痕迹了齐氏可不行,她呀被人——勒死了,七房婶子还想着遮掩,哪里掩的住……”
张杨氏插话: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风水不好,们家这几代的人都不是好死的”
说着竖着手指头数起来:
“知言爷被土匪害死了,爹不知道死在外面那儿了,知言不必说,到后头媳妇、儿子这儿又是另一个死法,竟是没一个老死的,村子里也是没谁了”
张杨氏见两人说的热闹,顾不得刚被打脸,忍不住也凑过来,神经兮兮的问:
“们说哪有那么巧的事,一晚上都没到一对母子都没了……”
刘二女三人愣住了
张知易媳妇头一个不信:
“不会吧,清早的时候一听到报信七房婶子当即就倒下了,姜氏也哭的满面泪的”
张秀英二嫂紧随其后:
“是啊要说七房婆媳,前后两房媳妇不对付使个绊子打两下骂两句俺信,杀人怎么那么让人不敢相信呢?”
刘二女有些心不在焉
要说没怀疑,那是昧着良心,可是一来没有证据,无缘无故的说出来除了得罪人没什么好处
二来们不相信身边人那么狠,狠到敢杀人
张杨氏‘嘁’了一下:
“以为这是家里,兄弟争产打破了脑袋,争的也不过是那三瓜两枣,统共还不够那有钱的大户吃一顿饭呢?这是京城!这是伯府!”
一席话说的三人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