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君子兰
甄嬷嬷慌了,“娘娘,您别哭,您哭不得的www.ranwenA`com您的眼睛”
“总归是什么都看不见了”江子月无奈的道
甄嬷嬷安慰道,“刘太医说了,只要您好好爱惜身子,眼睛能够治好的”
可是?就算治好了,这眼睛又有何用?
这世上可还有一个让她去看的人?
江子月捏着琵琶的断弦,“是不是四月了”
“是”甄嬷嬷道
“今日四月初九了”甄嬷嬷告诉她
她的嘴角忽然咧出一个绝望而撕裂的弧度明日,便是的祭日了
她的头靠在琵琶上,“想闻闻君子兰的花香”
可这永巷里,如何能有那样珍贵的君子兰
甄嬷嬷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来
“告诉皇上,让替带一株君子兰去”她轻声道
只是这永巷里,谁能够把这话带到皇帝面前去江子月见着甄嬷嬷没有应声,便道,“拿着这个去找刘满会去找皇上的”
甄嬷嬷看着江子月递给她的琵琶,只是到了这个地步,皇上真的肯吗?
江子月叹息了一声,“不过是一株君子兰,不会这样小气的”
说完这句话,江子月疲惫的坐在地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此苟活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父亲临终前交代给她的那个秘密?
若是按照她的性子,她早就自刎了此残生了,根本不会留下来,在这冷宫里无尽的纠缠
江子月听见脚步声,甄嬷嬷正要带着琵琶去找刘满江子月却忽然道,“回来!”
甄嬷嬷转过身,她伸手去拿她的琵琶她抱着她的琵琶在怀里,好像捧着最好的珍宝她的手抚过琵琶弦,虽然是少了一跟弦,可她手里的曲调依旧是千回百转,动听迷人
她不禁想起了许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她自小在苏州的外祖母家长大,原本是水一样柔情婉转的女子,原本是细腻温柔的心性
她是个温顺的女子,那少女时光便像是水一样的平缓
后来,她长大了她是知道自己是要入宫的,所以她从来对旁人没有过其的念想
可是那个人的出现,却打破了她以为的一切
她想起那天夜里,玉儿迟迟没有回来,于是她派人去寻,可是却寻不到她有些着急了,便亲自去寻
太液池畔的水风轻柔和缓的吹在她的身上,她不紧拢了拢衣袖迷迷蒙蒙的月色下,那人身着一件雪白色的大学士服,一头乌黑的发随风轻轻而动
而那琵琶声顺着水风飘进她的耳朵里,她从来没有听过那样好听的琵琶声,像是八月桂花的花蜜,像是三月春光的明媚,像是腊月里茫茫的雪......
她不禁呆愣在那儿
她看着小玉儿从不远处跑了来,轻声唤她,“姐姐,怎么来了?”
江子砚一说话,那人的琵琶声停了下来她也从那场波光潋滟的梦里醒了过来
江子月道,“倒是让宫女们好找!”她原本是要生气的,可是所有的气,似乎都已经被方才那琵琶声给化解了个干净
玉儿拉着她的衣袖,“姐姐,师父教弹琵琶呢!”
熊翊走了过来,从池边走了过来她知道后妃是不得见外臣的,她知道玉儿是个例外,她知道许多,许多可是她还是为这个人沉沦了
她明明知道千不该万不该,她还是为这个人沉沦了
只在那日太液池的琵琶曲便早已夺去了她的七魂六魄,她知道是熊翊,是帝师,她知道,那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念想
可是天底下那个女子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是可惜,她遇见,太迟,太迟可是就算早早的遇见了,她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她终究是要老死在这深宫之中的
她明明这样的年轻,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明明才遇见这一方春色
千不该万不该,也罢到底是藏在她心底的思慕
她生辰那日,让玉儿给她送了一株君子兰年年如此却也没有多的一步逾越
她抚摸着君子兰的叶片,君子如兰,到底是这个意思只是她是君子?还是是君子呢?她忽然想要一个答案太后总想着给熊翊赐婚,那时候京城里无数的才女都想要嫁给熊翊却委婉的拒绝了,“臣一个人自在的惯了,倒是不适合两个人过怕是要辜负太后的美意”
太后再果断,到底也不能逼着大臣成亲
那一天夜里,她在太液池畔,寻到了她迎着茫茫月色而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样的肯定,站在那里
依旧是清风朗月的模样
她依旧是站在远远的看着
隔着太液池的水光,隔着微微泛着凉意的微风,隔着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距离
可是那一刻,她知道站在那里,站在她第一次见着,站在的地方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便是够了,便是比什么都够了
她抬起手,袖子捂住脸,脸颊上是冰凉的泪花,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心里比那一刻都暖
她该怨相见恨晚,还是相见恨早,还是从不该相见可她又那样的庆幸,她还是遇见了就算没有结果,也够了
有那么一个人能够让她藏在心里一辈子,到底也算是一份慰藉
她隔着茫茫水色,听着不远处的琵琶声,这曲调中的心意,或许比任何一句话都要重许多
是个君子
她,也是个君子
只有这君子兰,惺惺相惜
她捏着袖子,她们都是明白而通透的人
果真一生未娶妻,而她也果真念着一生原来,遇见一个人便是一生一世
想们这样的人,情感本就比别人来得艰难许多,一个心意相通的人,哪怕是一句话不说,但也值得放在心里,一生一世
江子月弹着琵琶,她的琵琶永远也不会比得上,但是她的琵琶声里,却也声声都是
可是,已经离开,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