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个醒来的姑娘
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打在青石板上,门前蹲着一八岁的女孩,她梳着双鬟髻,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和一只白绒绒的猫儿玩,一笑便露出两个粉粉的梨涡
宋氏轻声唤道,“灵儿!下雨了,别尽同那猫儿玩着,也该学学姐姐们才是!”
许四小姐许依灵听见母亲唤她,放开猫儿,小跑进去
堂屋正中挂着仿古临摹的三秋图,平阳侯夫人宋氏坐在一黑漆描金云锦椅上,正听着二姐许依雅背诵诗经“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
宋氏见着许依灵的衣裳打湿了,连忙道,“雪枝,去给四小姐换件衣裳”
许依灵朝着二姐做了个鬼脸,然后小跑进里屋里宋氏嗔怪道,“整日就知道淘气”但还是带着溺爱的语气谁都知道宋氏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幼女和依灵和长子许昀
宋氏忙着和许依灵说话,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丫鬟进来报信
许二小姐手里拿着的诗经掉在了地上,“什么?公主那个养在庵堂里的病秧子女儿活了?”
宋氏凤眉一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她活了?”
丫鬟雪惠连忙点头,“是公主府那边都欢喜的疯了老夫人现在也赶去了夫人现在可要过去?”
宋氏努力压制自己的内心,带着笑道,“自然是要去探望的这可是欢喜事”可就在她说欢喜事的时候,脸上的笑格外的假
许大小姐和许二小姐纷纷道,“也要去看玉表妹”
“行了,们就别添乱了”宋氏道
宋氏让人拿了伞,“与冬郎去就是了!”
丫鬟雪惠是个机灵的,“大少爷在老夫人处,如今得了消息,应该与老夫人一齐去了”
宋氏点了点头,便冒着细雨而去
公主府和平阳侯府隔着一堵墙,从中开了一道门,倒是可以通往
宋氏这时候正遇见儿子许昀扶着老太太过来
老夫人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扶着许昀的手,“玉儿那孩子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药,受了那么多苦,又养在庵堂里,没有父母在身边,如今病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婆婆说的是啊!妾身也真为公主高兴”宋氏附和道
其实这延庆公主并不是皇家的女子,而是老夫人的女儿,老夫人共有一子一女,女儿就是这延庆公主,儿子则是宋氏的丈夫平阳侯
为何册封了公主,只因当今太后乃是开国功臣许太爷的妹妹,延庆幼年时陪伴孝义公主在宫里,孝义公主却在上林苑的大火里去了太后娘娘忧思不已,便将侄女许婉封了延庆公主,陪伴在宫里
所封公主,一来是因为太后的女儿过世了,思念不已,二来是为了掣肘顾家,大周朝有驸马不得为官的制度,顾家手握边塞十六州的重兵,而延庆公主的丈夫便是冠勇侯顾大将军的嫡子
秋英见着老夫人,许氏和大公子到了,连忙进去通禀
此时延庆公主正拉着顾青玉的手,嘘寒问暖的,笑的合不拢嘴听说老夫人等人来了,连忙道,“请进来!”
顾青玉靠在水绣如意方枕上,见着进来三个人
那老夫人穿着一件杏黄色缎绣洪福齐天的衫子,外罩一件红色云纹的富贵团圆比甲额前是黑底金绣的和田玉抹额,脸上带着极度欢喜的笑容
顾青玉仔细打量,倒是个好生富贵和气的老太太
老夫人看着外孙女,握着她细腻的小手,“的好玉儿”
老夫人一时欢喜不过,竟也流泪了,可见这老夫人是把顾青玉放在心里疼的人
延庆公主笑着道,“母亲,玉儿好了,您快别伤心了”
“是欢喜!”老夫人捏着顾青玉的手,又连忙看着延庆公主,“太后将认作义女,如何在能唤母亲?”
延庆公主知道老夫人讲规矩,又赶紧道,“您是亲生的娘,为何不能?在这公主府里,还谁能把这事传出去了不成就算太后娘娘知道了,也并不会恼这屋子里头的都是和玉儿的亲人,您若是如此,那和玉儿就是孤零零的了,无亲无故了”
顾青玉也赶紧靠在老夫人的怀里唤了一声,“外祖母”
老夫人被这一声唤的,直笑起来,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直道,“的心肝肉儿”
老夫人这才想起宋氏和大公子来,连忙道,“这是舅母,可还记得?”
宋氏身着一件月白色双喜紫藤萝春衫,她出生金陵诗书人家,父亲乃是国子监祭酒,身上便带着清儒雅致她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可是在宋氏的目光里,顾青玉隐约见着一丝冷意挑过,但是那冷意很快就消失了,变成了许氏平日里的温和
顾青玉唤了一声,“舅母!”
老夫人指向旁边的“这是冬郎表哥”
顾青玉看向旁边的那公子,莫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着一件白色梅影杭绸长衫常服,腰间系着和田玉的玉佩一看便是诗书满怀的模样这才细看的脸,皮肤白皙,面容俊俏,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像是皎洁的月光,透出不属于年纪的沉稳
顾青玉仔细的想了想,此人是宋氏的长子,平阳侯在前两年去世,便承袭了平阳侯的候位,年纪轻轻就处在如此高位,操持这样大的一个许家,沉稳倒也是应该
“表哥”
顾青玉朝着点了点头,便虚弱的躺在枕头上
延庆公主怕顾青玉的病情反复,让刘太医留在府里,此时又到了请脉的时间,刘本涛进来,好意提醒,“郡主刚醒来,不宜劳累还是先让她歇着吧!”
老夫人笑着把许昀的手和她的手放在一起,“那们就先回去,改日再来看”
延庆公主看着许昀也是越看越满意,玉儿和昀儿的婚事是小时候太后娘娘给定下来的,为的便是巩固许顾两家的关系
如今这许昀继承了候位,也是生的仪表堂堂玉儿又身体康复了,真真是美好的一对儿,现在暗叹太后娘娘也颇有些眼光过去玉儿病着,不知这宋氏心里有多少嫉恨,但碍于身份又不可说现在总算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