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你说你命硬

江意从来没见过苏薄对她生气，有些不可置信地审视着面上的神色，道：“是在对发火？”

苏薄低低凛色道：“终于发现，是在发火了么？”

江意讶然：“可是，为什么呢？”

苏薄一丝丝靠近她，近到与她鼻尖相抵、呼吸相触，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问为什么，是谁让这么善作主张的？说与无关，那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谁而这么做？”

一字一顿地问：“说，因为谁？”

江意身子微微后仰靠着，只是她仰一分，便逼近一分

又道：“一个字都不曾问过，不问想不想，不问需不需要，在那么做以后更是将瞒得死死的，到底想怎么样？谁要那么做，谁要管的，嗯？多少年都熬过来了，若不管，还会死了不成！”

虽没对她咆哮，可那一刻，江意明显感觉，像一头咆哮的野兽

她被圈禁在的领地里，相比之下，简直像只小绵羊

苏薄对她道：“命硬得很，怎甘心去死”横眉冷目，眉间尽是戾色，仿佛在与命运做着无尽抗争，嗓音低沉又道，“从那年遇到开始，就不甘心，纵使是身在生死关，也要一步踏回阳世！”

那年？

“可呢，”苏薄万般隐忍道，“坏了身子要怎么办？要是每月都翻来覆去地痛怎么办？就算往后不再与在一起，就算将来嫁做别人为妻，……要是真的做不了母亲，要怎么办？”

江意颤了颤眼帘，霎时一股酸涩汹涌而来

她酸红了眼眶，嘴角却扯出一抹轻笑，道：“苏薄，不都跟学的么有什么资格说”

苏薄身形微滞，就连无形间流露出来的对抗命运的戾气也霎时凝固

她抬眼看着，那一刻，不知怎的，平时被她隐藏得很好，可是堆压心头的思绪突然在胸中疯窜，她压得越是狠，反弹得越是厉害

她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和语气，却还是怒极而争：“不也从来都不开口与说？做过些什么，受过些什么，告诉了吗？不是一直知道，都在等着开口吗，哪怕是解释一个字！有过吗？”

她笑，声声沙哑如泣，“就连，到了这船上以后，明知已知道了费心隐瞒的那些事，也丝毫不打算对提起背上，那一百二十道鞭痕……”

她告诉自己，往后说不说都没关系，可其实，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在乎的

她提起这个时，突然毫不可控地泪如雨下

“那一百二十道的鞭痕，”她哽咽道，“不是知道，摸过了，确认过了，那为什么还不肯告诉呢？又凭什么，要非得告诉？”

“是不是当真觉得自己命硬……当真觉得，”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止不住地如泉涌，“没人会在乎吗？”

苏薄瞠了瞠眼眸，怔住

江意喃喃再道：“为什么就不愿期待一下，只要肯开口与说，就会明白的身不由已呢”

她泪眼望着苏薄，喉间辗转呜咽道：“自己尚且这么糟糕，所以，凭什么对发火？”

最后一句她含泪朝歇斯底里低吼出来的：“说命硬，可却怕真的会死掉！只要不死掉，管用什么办法，管以后会怎样！”

苏薄眼里暗潮汹涌，将她看着

她精疲力竭软了下去，轻声再颓然道：“只要别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