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一生一世一双人(大结局)
第三百零二章:一生一世一双人(大结局)
崔氏只觉着心跳如擂鼓,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曾经的主子呆站在门口,满面泪痕痴痴望着金凤举离去的背影,她握着胸口,呆了半晌后转身就走,不知是因为心慌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以至于她一路上踉跄而行,如同一个双腿受伤的人,.
江婉莹第二天便离开了靖国公府,她走的悄无声息,但她的身份,注定她的消失不可能无声无息所以老太太和方夫人只对家下人宣布说婉二奶奶患了怔忡之症,回娘家静养
然而这种天方夜谭的理由谁会相信?怔忡之症,为什么要回娘家静养?就算小侯爷不喜欢她了,她还有个姑姑在这里,怎么能回娘家静养?联系着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有那聪明的人自然可以从中窥出蛛丝马迹,不过这些猜测是决不能宣之于口的毕竟没有人希望在向同伴们炫耀了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之后,就被赶出府门衣食无着,甚至干脆丢了性命的
这件事在众人的有志一同之下,本可以就这样死水一般的结束,偏偏第二天,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傅秋宁背上那点擦伤并不厉害,这种时候,江夫人自然是已经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于是她在给老太君请完安后,就又去了上房
江夫人完全被这个打击击倒了,躺在床上,似是连点生机都没有了的样子傅秋宁好生安慰了一番,也没见起什么作用她也知道这种打击只能靠时间来治愈,所以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靖国公府经历了这么些大事,如今能处理家务的也只有傅秋宁,况且她本就是金凤举的正妻,如此一来由她管家可谓是实至名归只是再带着几个孩子,未免辛苦一些好在剪枫和秋玉都是十分得力的人手,而金燕芳也每天过来帮忙不然的话,傅秋宁连想都不敢想将来的日子要怎么过:敢情她一边还要忙着黄梅戏的发展普及壮大,另一边还要管理这么大一座府邸的人情往来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她原本就是个好清静的所以当日坚持不肯搬出晚风轩,也绝不肯夺了江婉莹的管家大权,谁知造化弄人兜兜转转之后,竟然还是要她扛起了这么一大摊子的责任好在金老太君也怜她辛苦,跟她下了保证说,过完年就让金鹏展的妻子刘氏回靖国公府,帮着她一起分担,不然的话,傅秋宁真的要哭了
因从江夫人的上〖房〗中出来,傅秋宁忍不住就开始掰着指头算日子,金鹏展和何氏要腊月二十五才从扬州启程,到家之后怎么着也要腊月二十八了在那之前,一应过年的物事,全都要自己和金燕芳打理,想想也真够头痛的
她正琢磨着,忽然就听一阵哭声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她的腿,惊惶叫道:“大娘大娘,娘不见了,呜呜呜……”
“怎么回事儿?慢慢说”
傅秋宁看清那小小的人影是金绣芬,不由得悚然一惊连忙抱起来道:“好好说给大娘听听,娘怎么不见了?昨儿下午还看过她啊”一边说一边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金绣芬抽抽噎噎道:“刚刚从族学里回来,因为觉着有些不舒服,谁知到了院子里,一个人也不见,找娘娘也不在后来红杏她们回来,一问,原来是娘把她们打发到各处去了,后来娘去了哪里,她们也不知道对了,娘的枕头边放了一封信,说她走了,求大娘好好照顾……”
金绣芬不等说完,傅秋宁就觉着整个脑袋“轰”的一声,如同炸开了一般,她怎么也没想到,.因忙抱着金绣芬匆匆往崔氏的院落而来,只见几个丫鬟都乱作一团,看见她,这才有了主心骨似的,忙上来汇报事情经过原来崔姨娘一早打发了女儿上学之后,就用各种借口将丫头们支开,等她们再回来,就看到自家姑娘找主子,但崔姨娘却已经杳无踪影了,只留下枕头边的一封信,丫头们不识字,五姑娘看了之后,就匆匆走出去,因此直到现在,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秋宁一边听着这些纷乱的汇报,一边来到床边,打开那封信一看,不由得整个人都无语了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似的,忙喊着家人备车,丫鬟们刚刚弄丢了一个主子,如何还敢让她出去?忙都拽住了,却听傅秋宁急道:“放开,难道还能丢了吗?回去告诉剪枫,就说出去一趟,傍晚前必定赶回来”说完便出了门,上马车扬长而去
一路匆匆而行,紧赶慢赶来到水月庵,傅秋宁这会儿真是着急上火,提起裙角一路疾行,心里祈祷着生活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按照电视剧里的脚本来演,千万千万别那么狗血
然而天不遂人愿,当傅秋宁上气不接下气的在小尼姑带领下来到大殿时,就好像是电视剧里通常演到的情节一般,她只看到了一个穿着缁衣头戴僧帽的尼姑,不是崔姨娘还会有谁?
所以说,别以为生活就不会狗血,它只是轻易不狗血,一旦狗血起来,能让吐血
傅秋宁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她捧着胸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一起往外喷血从穿越来到这个时代后,各种各样的女人她自问也算见识的全面,但是像崔姨娘,软弱胆小到这个程度,就因为江婉莹是奸细,而她自己曾经是对方的陪嫁丫头,便害怕的不敢再在靖国公府腆颜留下的女人,她自问还真是没见到过
“剃了头发算什么?就算烫了戒疤,要还俗也容易”
倚在门上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傅秋宁气得上前拉着崔姨娘就要往外走,却听她淡淡道:“施主,贫尼罪孽滔天,唯有青灯古佛相伴,方可心安,施主还请回去,不必多劝了”
“说的是废话”
傅秋宁一直以来都是淡然安静的就算愤怒到了极点,或者面临生死关头,她也极少这样的暴躁过然而这一刻,她是真的愤怒了,就差没跳脚叉腰做出茶壶状泼妇骂街了
将崔姨娘拉到后山,看看左右没人,傅秋宁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吼道:“她做的事情和有什么关系?爷还没说有罪呢,就给自己按了个罪孽滔天的名儿就算当日和她说话时,偶有泄露,就凭一个小小姨娘,又能泄露什么?能泄露的东西,人家一个平妻还不早就心里明镜儿似的了?”
“还有,出家了心安了,有没有想过五姑娘?她还那么小,就没了娘,如果是什么正当理由也就罢了,没办法可这算是很么狗屁的正当理由?就因为江婉莹便自己出家,这种理由要怎么和五姑娘说?妹妹,人不能妄自菲薄,更不能像,妄自菲薄到这个地步,竟主动给自己按罪名是,爷那里没办法劝多亲近,可是还有五姑娘啊出家人慈悲为怀,可扔下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连当娘都不称职,佛祖肯收这样狠心的弟子吗?”
崔氏面上微微有些动容,但她很快就又平静下来,双手合十啊了声佛号道:“夫人慈祥善良,五姑娘有夫人照顾,贫尼很放心”
“……们……”
傅秋宁简直气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心想敢情穿越了一场,就是给们这些女人养孩子来了是吧?听听这理所当然的口气,姐是善良慈祥,可也没有们这样可劲儿折腾的啊,到现在连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没有一个呢是,不在意,可们总也不能这么没心没肺的吧?老天爷,这都是摊上了一家什么样的极品啊
傅秋宁苦口婆心,嘴都起泡了奈何崔姨娘心意已决,想到她素日里在各种场合出现,也是不怎么说话的,之前跟着江夫人一起来白云寺时,背诵的经文比念了几十年佛的江夫人还多,那态度更像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再看看她此时静如止水的模样,傅秋宁便意识到:这个女人早已在这么多年的宅门生活中被摧残的心如槁木,恐怕自己费尽唇舌也不能唤她回头了
“好吧,一定要相伴青灯古佛,也没办法只是和霍香绵江婉莹都不同,本身没有罪过,为何要骨肉分离?若不舍得五姑娘,就回府中修行吧昨日爷和说,皇上有旨,命将那座御用的园子开放,让女孩儿们都搬进去住,太太和老太太都是诚心向佛之人,等和爷商量一下,将红云寺搬进园中,改名妙慈庵,到时便在庵中修行,五姑娘若是想,也可以去看看,也可以多和她说说话,亲近亲近,总算她也不是可怜到家,连娘都没了若连这个也不肯,只怕让女儿牵累了的修行,狠心至此,就无话可说了,觉得如何?”
崔姨娘刚刚出家,还不能立刻就做到六根清净,想起女儿的模样,泪水便夺眶而出,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奶奶心慈,既给这样一条路,静修感激不尽”
傅秋宁的嘴角忍不住抽抽了两下,心想好嘛,这倒是不拖泥带水,一旦决定出家,竟是连法号都起好了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因辞了崔姨娘,便怏怏不乐的下山去
走到半山腰时,空中便飘起了雪huā儿,渐渐地那雪片越来越大,搓棉扯絮般洋洋洒洒,偏这时候没有一丝风,傅秋宁走得急,也没来得及穿什么皮裘等御寒衣裳,好在这样的下雪天,倒一点儿也不冷
走到山脚下时,雪竟越下越大,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傅秋宁不得不低着头小心走路,唯恐滑倒忽听不远处脚步声响,还不等她抬头,便有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接着一个沉稳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心路滑”
这声音根本不用抬头也便知道是谁过来了傅秋宁立刻就觉着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金凤举的胳膊,抬起头眼眶泛红的看,咬牙道:“崔妹妹出家了,去的时候,她连头发都剃了,法号都取好了任嘴皮子磨破,她也不肯回头知不知道这都是害得她?当初明明都有一妻两妾了,为什么还要把婉莹的两个丫头收房?月兰也就罢了不管如何,最后她总算有了个好结果可是崔妹妹呢?她何其无辜?她的青春,她的那点女儿情怀都是在们家这大宅门中慢慢消磨光了,到如今一点儿也没剩下,只剩下了一个万念俱灰心如枯木的尼姑静修,知不知道?”
“知道,都是的错”金凤举一把将傅秋宁拥在怀中,涩声道:“对不起秋宁,知道心里难过,知道,她们都是因为跟着,才没有得好儿都是的错,千万别生气,这些日子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别再气坏了身子,将来有什么报应就都报应到头上……”
不等说完,就觉怀中女人猛地挣了一下,然后伸手捂住的嘴巴,过了好半天,傅秋宁才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道:“对不起错的是,不应该无缘无故的向发脾气,实在是因为……看见崔妹妹变成这个样子,心里……很难过她从来都是那样安静本分的人,为什么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金凤举默然无语,遥遥看着山上古刹,喃喃道:“或许,她早就累了,而在青灯古佛前,能让她的心回归平静,做错的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到如今,也唯有祝愿她后半生安宁幸福也许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归宿”
傅秋宁不自禁就想起府中的那个崔姨娘,总是畏畏缩缩的样子,愁苦的眼神再想想刚刚的崔姨娘,她的眼神中头一次没了那些为难忧烦小心翼翼的情绪,而真真正正变得如水般平静或许,金凤举说的没错,虽然她不能认同但这就是古代,从前课本上总说是吃人的封建社会,如今想来,可不就是这样?吃人吃人,有多少人,尤其是女人,都在这个庞然大物的虎口中零落成尘
叹了一口气,她擦去脸上泪水,挽住了爱人的胳膊,轻声道:“爷,不该对发脾气,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对吗?是太激动了,一时间都没顾虑的感受”
金凤举心中一热,搂住傅秋宁的肩头慢慢向前走,一边轻声道:“有些难受,但秋宁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若没有当日的齐人之福,哪来如今的离别锥心之苦?所谓种因得果,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好在上天总是没有遗弃,还有,秋宁,会陪一世白头的,对吗?”
傅秋宁轻轻点了点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金凤举认真道:“想和一世白头,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从此后,总要只喜欢一个人,不要说纳妾收房,就是去huā街柳巷,让知道了,也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到那时,可别怪化身河东泼妇,把这小侯爷挠的满脸根本没脸出去见人”
话音落,两人已经来到马前,金凤举宠溺的笑道:“好好好,其实有了秋宁,已经十分感激上苍了,哪里还会去招惹别的女人?娘子从此后大可放心”
一边说着,就帮着傅秋宁上了马背,然后自己也潇洒利落的上马,双手挽过缰绳,恰好将爱人搂在怀中,眼看天地茫茫,唯有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周围并无一个人影,于是便飞快在爱人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在她耳边郑重道:“从此后,便只有了,秋宁,曾说过,最喜欢戏曲中那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局,给……”
“哼,别只是嘴头上的甜言蜜语就好”傅秋宁哼了一声,却是不能否认,她心里如同吃了蜜一样的甜毕竟她也只是个寻常女人,而不是圣母,她没办法解救全天下的女性,所以,能把握住眼前触手可及的幸福,对她来说也就足够了
“哎呀,马车,是坐马车过来的,爷,来时看没看见那马车去了哪里?”
“来的时候已经让齐三将马车赶回去了,从来没和共乘一骑,今天想试试”
“咦?早就来了?”
“当然,在山下,温柔地看着从半山腰出现,一步步走下台阶,像一只探路的小松鼠那般可爱……”
“好啊,还敢说,早就来了,竟然不知道去接,还有脸说是温柔地看着像只松鼠,金凤举,现在就要化身河东泼妇……”
“哈哈哈……”
大白马撒开四蹄在纷扬大雪中奔驰而去,身后,只余下那一排并肩走过的脚印和一串清朗笑声,天地间的两人一骑,便在笑声中渐行渐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