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欺负我

第86章 欺负86下

刚过完元旦,东北天气干冷,雪下了一层又一层

清晨天还没亮,秦幼音已经穿戴妥当,站在家里的穿衣镜前

她皱眉盯着里面的自己,越看越郁闷,脸颊一点点充气鼓起,鼓成两个圆润的小馒头

顾承炎从卧室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苦大仇深的小媳妇儿,唇角不禁挑高,忍着笑靠近她后背,双手包住她的脸蛋儿轻轻一揉

小馒头泄气了

结婚大半年,音音被娇养得是一天比一天好,顾承炎手中的触感绵软细嫩,舍不得放开,又捏了两下,才问“琢磨什么呢”

秦幼音转过身,纠结地仰起脸看

顾承炎双手撑着膝盖,跟她平视,笑眯眯啄了下她的鼻尖,继续问“跟哥说说”

秦幼音扯了下身上鼓鼓囊囊的衣服,表情一言难尽“哥,穿成这样去军训真的能行吗会不会被教官赶出去”

不等顾承炎回答,她原地转了一圈,下了结论“像个学生吗看看这根本就是猪吧”

小姑娘结了婚以后,比以前更加白润娇俏

宣称自己是猪时,她杏眼睁得很圆,微卷的长睫毛翅膀一样来回扑闪,满脸的正经,偏偏又甜又幼,实在招人稀罕得不行

顾承炎盯着她,唇边的笑就没下去过,慢悠悠说“谁敢把媳妇儿赶出去,谁敢说媳妇儿是猪”

秦幼音瞅瞅,小炎哥穿着医大统一发的迷彩服,腰带扎得很紧,外面套件黑色棉衣,一点也不臃肿,还是那么高大修长,挺拔利落

哪像她,迷彩服特意要大了两号,里面套三层棉裤,两件保暖衣还加毛衣,再来一件快到脚腕的羽绒服,从头看到脚,那就是个圆的圆的

医大也真是特立独行,大一开学时候没军训成,那后面啥时候补训不好,偏偏赶在大冬天的,说怕学生们盛夏太热遭罪

天知道,冷才会要她命的好吧

而且这还是大四最后一场,再拖毕业前就没机会了,哪怕再难,她也得咬牙熬下去,否则万一传出去,顾承炎的老婆因为怕冷不肯军训延迟毕业,那不是给哥哥丢死人了

正想着,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玻璃啪啪直响

家里地暖温度很高,秦幼音明明热得冒汗,还是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越看小炎哥越单薄

穿这么少肯定冷

她挪动两条行动困难的小肥腿儿,艰难跑进衣帽间,扒拉出最长最厚的那件羽绒服,蹬蹬蹬跑回来,不容拒绝递给“哥,穿这个”

顾承炎傻眼“不冷”

“不,”秦幼音杏眼灼灼,说得严肃认真,“冷”

好吧

这世界上有一种冷,叫作媳妇儿觉得冷

早上七点半,顾承炎领着小圆球秦幼音出家门,夫妻双双英勇奔赴医大战场

结婚前,顾承炎另买了大面积的新房子做婚房,同时也把医大门口这套住了好几年的出租房买下来,重新按音音的喜好装修了,当做上课期间的临时据点

军训这些天,们就搬回了这里,距离医大才五分钟步行路程,倒省得冰雪天里开车不安全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五分钟的路,也差点要了秦幼音小命

从下了楼门口的台阶开始,放眼望去全是一夜里冻出来的冰,不时还能听到有住户在大骂“操,下雪就够呛了,谁家太阳能还妈漏水了漏了一小区”

秦幼音恍惚以为她面对的不是普通路面,而是明晃晃的滑冰场

顾承炎摸摸她毛茸茸的帽子“别动,哥抱着走”

秦幼音选择拒绝“不行,是世界冠军的媳妇儿,不能连这种小场面都不敢面对”

她宁心静气,一脚迈出去

啪叽

小圆球跌落现场

还好没等真的摔下去,就被顾承炎一把捞住抱紧“冠军媳妇儿,还要试吗”

秦幼音握拳“再再试试”

顾承炎在她耳边发出低磁悦耳的笑声,小心把她放下,双臂环出一个保护圈,让她在里面扑腾

一步,两步,安全着陆

秦幼音刚呼了口气,觉得自己给冠军长好大的脸,第三步一迈

啪叽

小圆球二次跌落

顾承炎又笑又心疼,抬头看看远处频频跌倒的路人们,把音音托起来“冠军媳妇儿就要有冠军媳妇儿的自觉,拿老公当交通工具不好吗”

秦幼音含恨,不甘心问“再再试一回感觉刚才领悟到了滑冰的真谛”

行,音音说啥是啥,音音想干嘛干嘛

第三次尝试

秦幼音气沉丹田,一步一步倍加小心,还不停伸手示意“别扶哦,千万别扶,觉得能行”

果然成功走出五步没倒

秦幼音要开心死了,美滋滋回身朝顾承炎挥臂“哥看”

结果一不留神用力过猛,脚底下打滑,眼看要站立不稳摔下去

而在她面前相隔五步开外的顾承炎,穿着一双普通的雪地靴,利落踩上冰面向前一划,这冰就成了为铺开的一片坦途,飒落身影秒秒钟飞到秦幼音面前,张开怀抱

秦幼音正扑到怀里,这下一点也不想尝试了,愤然朝抬高手,要求庇护“抱”

这冰也就敢欺负欺负她

换成她老公试试

她放弃了,她不想费劲巴拉的滑冰了,她就安安心心当好冠军媳妇儿得了

冰天雪地,数九寒天,大风那个呼啸,医大的大四勇士们则在训练场上苦着脸站方队

中医和运动医学必然是不同队伍,分别前,顾承炎给秦幼音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乖,先去,马上来”

秦幼音一开始没明白,等她蔫蔫地站在队尾生无可恋时,突然听到喧哗,扭头一看,居然是运动医学和隔壁针灸的整体换了位置

原本距离十万八千里,这下好了,紧紧挨着

尤其是,秦幼音个子最矮,站在中医最后一个,顾承炎个子最高,站在运动医学第一个,队尾队首相接,基本等于并排

两个系的学生都在偷瞄偷笑,兴奋议论

“靠们是不是要经历整整七天的恩爱现场”

“网上爆料说好多恋爱综艺在请俩,顾承炎都不去,现在咱是能免费看现场版吗”

“说要是开个军训直播,是不是秒秒钟能爆红”

“开呗不怕被炎哥揍就开呗”

“怕怕怕,别说揍,炎哥多瞅一眼都紧张”

“当初医大是不还有老多人议论俩得分手来着,说人家顾承炎当了冠军就得飞,现在看看,那脸都打得啪啪的,嫉妒死也得憋着”

年轻教官站了半天也没人搭理,搞得毫无尊严,忍无可忍重重咳嗽一声“军训期间不准谈恋爱”

两队噤声

只有顾承炎似笑非笑“教官,没人谈恋爱”

教官不服反问“那”

后半截还没说那特意把整个专业的队伍都调过来了,这么明目张胆是干啥呢

顾承炎歪了歪头,气定神闲回答“没恋爱,也没违反规定,这是作为丈夫,正常合理的照顾合法妻子”

两队人一愣,同时哈哈大笑

教官也“噗”的破功

妈的,还真妈不是谈恋爱,人家是全医大本科生里唯一一对已婚夫妻,全国知名

教官板了板脸,扫了顾承炎一眼,意有所指宣布“都集中精神好好训,认为表现最好的,可以提前休息”

而秦幼音的意外惊喜远远没有结束

开始踢正步时,她棉裤穿得厚,抬腿很费力,抬到腿根酸痛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身旁的小炎哥明显气场开始不对,教官仿佛有所感应,适时清清嗓子“那个秦幼音姿势最标准,可以先放下了”

秦幼音惊讶“”

“对对,,”教官忍不住开玩笑,“就是顾承炎的合法妻子”

秦幼音侧头去看小炎哥,长腿抬高绷直,要多标致有多标致,这在教官眼里居然没她好

“教官,那顾承炎”

“顾承炎不够标准继续抬着”

等到站军姿,刚好赶上风最大的时候,雪花夹着碎冰刮过来,吹得皮肤直疼,秦幼音穿了那么多,也觉得衣物被一层层打透,骨头里都要渗出冰碴来,冷得浑身发抖

她的畏寒,不是主观的,是过去初中时,被梁彤她们在深冬扒了外衣捆住手脚,摁进冰冷的小河里,硬生生冻出来的

但她这个毛病,不算什么西医中的具体病症,在军训这边起不了正当请假的作用,可能要花很多唇舌去解释,她半点也不愿意让人觉得特立独行,给小炎哥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风言风语

她想坚持

但教官再一次在她为难时佛光普照,大手一挥“秦幼音站得最标准,可以提前休息了,大家都跟着学学”

秦幼音更诧异,有去看标杆似的小炎哥“那顾承炎”

“顾承炎不行不合格接着站”

顾承炎低眸笑着,眼底温热,趁教官扭头,摸摸她冷透的脸,指向队伍后方“宝宝,去那等着,避风,找到早上背来的包,里面有用的东西”

秦幼音跑过去,打开熟悉的背包

简直像打开了百宝箱

折叠小板凳,板凳上绑着厚棉垫,棉垫旁还有没拆封的发热贴,装满的保温杯,里面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

以及一张小卡片,顾承炎的亲笔龙飞凤舞

“小猪崽好好歇着,军训的事,哥给包了”

秦幼音把卡片捂在胸口

她事先根本不知道小炎哥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她需要的,全部预料到了

秦幼音满以为按照她的标准,小炎哥必定很快就能一起来休息,哪知道跟她想得正好相反,每次训练,小炎哥都被留到最后,搞得不止两队,连全校大四生都跟着精神紧绷,不敢怠慢

毕竟连顾承炎这种素质奇高的冠军选手都被留了,那谁也没自信放松

等到别人都被恩赦休息了,唯有顾承炎被挑刺,罚了绕操场三圈跑步时,秦幼音终于确定绝对不正常,皱着眉跑去找教官理论

她在刀子似的寒风里一板一眼说“教官,顾承炎明明是表现最好的,比好多了,为什么休息,要被罚”

教官摸摸鼻子,四周看了看,低声回答“因为要照顾呗”

秦幼音心口一震

教官说“说身体特殊,受不了严寒,不能冬天长时间在户外,又肯定不乐意搞特殊化,让别人议论,所以愿意用自己来交换,毕竟冬天军训,又是心都野了的大四毕业生,很不好管教,顾承炎是们这些大四生的表率,如果特殊针对魔鬼训练,那别人看见,肯定能受震慑,自然就听话了”

“所以”教练又挠挠头,“用魔鬼训练换七天轻松,就算别人深究,理由也光明正大,老公替妻子多分担点嘛,说不出啥错处来”

秦幼音鼻子酸得不行,望向操场上跑步的修长身影

数不清有多少女生在偷偷看

那么光芒夺目的人,总是这样默默为她铺好所有前路,哪怕细枝末节,哪怕微不足道

秦幼音泪汪汪问“那用别的换行吧不要罚,军训期间不是总有文艺表演吗,跟说,们系和运动医学,全是五音不全,就一个能唱歌,教官要是不想到时候丢脸,就让用唱歌换”

教官眼睛一亮

当晚军训结束之前,按每年惯例,各大方队才艺较量,每个教官就跟带队导师似的,荣誉感十足,等着自己学生增光添彩

顾承炎心甘情愿让折磨了一天,总算能坐下来搂着媳妇儿,没料到轮到自己这边表演时,竟是家宝贝站了起来

“哥,要去唱歌了,明天就不用这么辛苦”

秦幼音说完,大步走到队伍前面,在凛冬夜色里,宛转悠扬地唱了首江南小调

落雪也被她融化

严寒天地都变得温柔

这下,男生全在激烈鼓掌,目不转睛盯着她看,激动得一时忘了这是谁家的人

一曲终了,余音未消,顾承炎已然面沉似水,大步走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环住秦幼音,在她脸颊落下一吻,接着把人往起一抱,托在手臂上,狭长眼眸淬着冰,冷冷刮过四周

男生们纷纷缩脖子

顾承炎这才收回目光,走得头也不回“们夫妻俩任务完成,先回家了”

回家路上,路灯晕黄,头顶月色如纱

秦幼音乖乖让抱着,搂住脖颈,脸贴着脸“哥,生气啦”

“其实比较复杂,”顾承炎拧着眉剖析内心,“又骄傲又生气,还特别想亲,然后,想让以后不准给别人唱,只能在被窝里唱给一个人听”

秦幼音笑出声来“小气鬼”

顾承炎哼了哼“这辈子都是小气鬼,怎么办”

“能怎么办”秦幼音满足第一个愿望,在唇上亲亲,接着小声满足第二个愿望,“宠呀,等晚上在被窝里唱给一个人听”

顾承炎呼吸一窒“好,现在就是晚上了”

加快脚步,在冻得凹凸不平的冰面上如履平地,结果被半道路边摆摊卖雪糕的给耽搁了

东北这边,一到冬天,路边上一箱一箱露天卖雪糕,排场大的能摆半条街,跟超市似的拎个塑料袋随便选,自己扒箱子往袋里随便装

秦幼音最受不了这种诱惑,每回路过都得买

外头虽然冷,但家里热啊,寒冬腊月的,在家开着窗,穿个小裙子吃雪糕,别提多爽

秦幼音指着雪糕摊“哥,要吃苦咖啡最爱吃这个”

顾承炎停下,问她“后面那句是什么再说一遍”

秦幼音不解重复“最爱吃这个”

顾承炎不动声色,拎着一袋子苦咖啡,抱紧媳妇儿加快速度往家赶

脚步奇快,简直要腾云驾雾

秦幼音戳戳“哥”

“别叫哥,不是哥了”

秦幼音改口“老公”

“老公也不做了”

秦幼音叫全名“顾承炎”

“顾承炎是谁没听过”

秦幼音捏脸“那是谁”

顾承炎一边心急拧钥匙,一边胸口震动,把她抱进客厅,抵在门板上,低低喟叹着,咬住她耳垂哑声笑了

“从今天开始,是苦咖啡”

“不能最爱吃别的,这一辈子,只能最爱吃”